那支短箭釘在冰麵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祭司的傀儡緩緩轉過身,空洞的眼睛隔著瀰漫的水汽望向沈清弦。月光、雪光、冰麵反射的冷光交織在他佝僂的身影上,讓那身深青色長袍顯得更加詭異。
“安王妃……”嘶啞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帶著一絲驚訝,更多的卻是詭異的興奮,“你居然親自來了。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沈清弦握著弩弓的手很穩,儘管胸口的同心蠱正在瘋狂躁動——離祭司越近,蠱蟲的反應越劇烈,像有無數細針在心臟上反覆穿刺。她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隻有蒼白的臉色和額角細密的冷汗暴露了真實狀況。
蕭執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手中長劍已出鞘,劍身在雪光中泛著凜冽的寒芒。他帶來的十二個聽風閣精銳呈扇形散開,每個人都握著特製的鋼弩——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那是用薑堰配製的藥水浸泡過的,對蠱蟲有剋製作用。
“放了他。”沈清絃聲音平靜,目光落在冰麵上艱難撐起身子的白幽身上。他肩胛骨明顯變形,嘴角還在滲血,但那雙純黑的瞳孔裡燃著不肯熄滅的火光。
傀儡低低笑了:“放了他?憑什麼?”
“憑你走不出這裡。”蕭執上前一步,劍尖指向傀儡,“今夜康王府的宴席已散,你的主子自顧不暇。這太液池四周已佈下天羅地網,你插翅難飛。”
“天羅地網?”傀儡歪了歪頭,這個動作在佝僂的身軀上顯得格外詭異,“王爺是指這些弩箭,還是指……王妃體內那隻快壓製不住的同心蠱?”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清弦胸口劇痛猝然加劇!她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手中的弩弓差點脫手。蕭執眼疾手快扶住她,掌心貼在她後背,溫熱的內力源源不斷輸送進去。
“清弦!”他聲音裡壓著恐慌。
“冇事……”沈清弦咬牙站直,從懷中取出那個小玉瓶——裡麵隻剩最後半滴靈蘊露。她毫不猶豫地倒入口中,清涼的能量瞬間蔓延,暫時壓下了那股撕心裂肺的痛。
傀儡看在眼裡,笑聲更加愉悅:“靈蘊露果然在你身上。這麼精純的能量……不愧是靈源珠選中的宿主。可惜,你用得越多,蠱蟲的反噬就越強。等靈蘊露耗儘,你會死得比誰都慘。”
“在那之前,”沈清弦抬起頭,眼中寒光一閃,“我會先看著你死。”
她忽然抬手,弩弓再次瞄準——但不是對著傀儡,而是對著冰麵上那個血色陣法!
“咻!”
短箭破空,精準射入陣法中央的符文中!箭身冇入冰麵的瞬間,符文的光芒驟然一暗!
傀儡渾身一震:“你——!”
“破煞箭,箭頭淬了黑狗血、硃砂、雄黃,還有我三滴心頭血。”沈清絃聲音冷得像這冬夜的寒冰,“祭司大人,你的陣法,破了。”
話音未落,冰麵下那些慘白的手骨忽然劇烈顫抖起來!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一根接一根崩碎、消散,化作黑色的灰燼沉入水底。溫泉眼周圍的粉紅色血水迅速變淡、澄清,那股令人作嘔的怨氣如潮水般退去。
傀儡踉蹌後退一步,柺杖重重頓在冰麵上才穩住身形。他盯著沈清弦,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情緒——震驚,然後是暴怒。
“你怎麼會知道破陣之法?!”
“黑巫族的禁術,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懂。”沈清弦放下弩弓,從蕭執手中接過長劍。劍身很重,但她握得很穩,“白幽教過我,如何識彆怨氣陣法,如何用至陽之物破之。你的血引陣以怨為媒,以血為引,最怕的就是純陽之物。”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女子的心頭血,尤其是懷過孕的女子的心頭血,是至陰中的一點純陽,正是你這邪陣的剋星。”
傀儡沉默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太液池邊迴盪,驚起遠處梅林裡棲息的寒鴉,撲棱棱飛起一片。
“好,好一個安王妃!”他止住笑,聲音裡竟有幾分欣賞,“難怪靈源珠會選你。可惜,可惜你生錯了時候,站錯了隊。”
他緩緩舉起柺杖,指向夜空。月光照在歪扭的木杖上,杖身泛起暗紅色的微光。
“陣法破了又如何?你以為,我就這點本事?”
柺杖重重頓下!
這一次,不是冰麵碎裂,而是池水翻湧!溫泉眼周圍的水麵忽然沸騰起來,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氣泡。氣泡破裂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黑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張巨大的人臉——那張臉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空洞、怨毒,死死盯著沈清弦。
“怨靈顯形……”白幽掙紮著站起,聲音嘶啞,“王妃小心!這是用枉死者殘魂煉製的‘怨靈傀’,沾之即死!”
黑氣人臉張開大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所有人都感到腦中一陣刺痛,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幾個聽風閣精銳悶哼出聲,手中弩弓差點掉落。
蕭執臉色一沉,長劍挽了個劍花,劍身在內力灌注下發出清越的嗡鳴。他踏步上前,將沈清弦護在身後:“清弦,退後。”
“不。”沈清弦搖頭,反而上前一步與他並肩,“執之,還記得我們成婚那日,你說過什麼嗎?”
蕭執一怔。
“你說,此生無論風雨,願與我並肩。”沈清弦轉頭看他,蒼白的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現在,就是風雨。”
蕭執心中一震,隨即也笑了:“好,並肩。”
兩人同時舉劍。
傀儡見狀,眼中閃過狠厲。柺杖再頓,黑氣人臉咆哮著撲下!所過之處,冰麵寸寸龜裂,池水翻湧如沸!
“放箭!”蕭執厲喝。
十二支弩箭齊發!幽藍的箭頭在空中劃出凜冽的軌跡,精準射入黑氣人臉。箭身穿透黑氣,帶起一縷縷黑煙,人臉發出痛苦的扭曲,卻並未消散,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來!
“冇用的!”白幽急喊,“怨靈無形,尋常刀箭傷不了它!必須用——”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沈清弦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她劃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鮮血湧出,不是滴落,而是懸浮在空中,凝成一顆顆細小的血珠。血珠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微光——那是靈蘊露融在血液中的痕跡。
“以血為引,以靈為媒……”沈清弦低聲唸誦,右手長劍在血珠中一沾而過。劍身沾染鮮血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紅色光芒!
她縱身躍起,迎著撲來的黑氣人臉,一劍斬下!
“破!”
金紅劍光如朝陽初升,撕裂黑暗!黑氣人臉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尖嘯,在劍光中寸寸崩碎、消融,化作漫天黑雨灑落。黑雨落在冰麵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傀儡渾身劇震,一口黑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他踉蹌後退,柺杖幾乎脫手。
“不可能……”他嘶聲道,“你怎麼會……黑巫族的‘血劍術’……”
沈清弦落地,臉色又白了幾分,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這一劍幾乎抽空了她體內所有靈蘊露的能量,同心蠱失去了壓製,開始瘋狂反噬。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穩。
“我說過,”她一字一句道,“不是隻有你,懂黑巫族的禁術。”
白幽教她的,不隻是破陣之法,還有黑巫族代代相傳的、以自身精血催動的秘術。隻是這秘術代價極大,每用一次,折壽三年。
但此刻,她顧不上了。
傀儡死死盯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白幽……他居然敢把族中禁術教給外人!這個叛徒——”
“他不是叛徒。”沈清弦打斷他,聲音清晰堅定,“他是贖罪者。而你,纔是黑巫族真正的罪人——為了長生,害死親生女兒;為了權勢,與虎謀皮;為了私慾,殘害無辜。祭司大人,午夜夢迴時,你可曾聽見那些枉死者的哭聲?”
傀儡渾身顫抖起來,不是恐懼,是暴怒。他猛地扯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皺紋、扭曲到猙獰的臉。
那張臉上,右眼是正常的渾濁老眼,左眼卻是一片空洞的漆黑,裡麵隱約有蟲影蠕動。
“閉嘴!”他嘶吼,“你懂什麼?!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黑巫族的複興!為了族人不再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長生……權勢……那隻是手段!隻要我成功了,黑巫族就能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再也不用——”
“用無辜者的屍骨鋪路?”沈清弦冷冷接話,“用孩子的鮮血奠基?祭司大人,你口口聲聲為了族人,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黑巫族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抬起劍,劍尖指向傀儡:“今夜,到此為止了。”
傀儡死死盯著她,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詭異而瘋狂,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到此為止?”他重複著,緩緩舉起雙手,“不,這纔剛剛開始。”
他雙手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的手印,口中唸唸有詞。每念一個字,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七竅開始滲出黑血。但他不管不顧,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
冰麵開始劇烈震動!太液池底的淤泥翻湧上來,池水變得渾濁漆黑。溫泉眼周圍,冰層徹底崩碎,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池心形成!
“他在獻祭自己!”白幽臉色大變,“他要召喚池底所有的怨靈!王妃,快退!”
漩渦越轉越快,池水沖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黑色的水龍捲!水龍捲中,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浮現,男女老少皆有,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痛苦和怨毒。它們尖嘯著、掙紮著,想要掙脫水流的束縛。
那是太液池底沉屍百年的所有怨靈。
傀儡站在漩渦中央,身體已開始崩解——皮膚龜裂,血肉脫落,露出森森白骨。但他還在笑,笑得癲狂:
“沈清弦……你以為你贏了?不……等我召喚出所有怨靈,整個京城都會變成煉獄……到時候,康王會以‘平亂’之名掌控大局……黑巫族……將重見天日……”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體已有一半化作白骨。但水龍捲越來越龐大,怨靈的尖嘯震耳欲聾!
沈清弦看著這一幕,腦中飛快運轉。
破不了。
以她現在的狀態,破不了這個獻祭召喚。靈蘊露耗儘,心力交瘁,同心蠱隨時可能徹底爆發。就算拚上性命,也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
除非……
她忽然想起白幽說過的話。
“怨靈無形,尋常刀箭傷不了它。必須用至純至淨的能量淨化,或者……用更強的怨氣吞噬。”
更強的怨氣。
沈清弦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裡,同心蠱正在瘋狂跳動,與遠處康王府方向隱隱呼應——康王身上也有祭司種下的蠱,那是控製他的手段,也是……怨氣的源頭。
如果她能引動康王體內的蠱,讓兩股怨氣相互衝撞……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形。
“執之,”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幫我爭取十息時間。”
蕭執立刻明白她要做什麼:“清弦,不行!太危險了!”
“冇有彆的辦法了。”沈清弦看著他,眼中是溫柔而堅定的光,“相信我。”
蕭執與她對視良久,最終咬牙點頭:“好。”
他轉身,長劍一揮:“聽風閣!佈陣!”
十二個精銳迅速變陣,三人一組,四組分立四方,手中弩箭齊發,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光網,暫時困住了水龍捲的擴張。
沈清弦盤膝坐在冰麵上,閉目凝神。她將僅存的所有精神力集中,透過同心蠱的感應,朝著康王府的方向延伸。
蠱蟲與蠱蟲之間,有種奇特的共鳴。
她能感覺到,康王府內,康王蕭慎正在大發雷霆。他體內的蠱蟲因為主人的暴怒而躁動不安,散發出強烈的怨氣——那是對權力的貪婪、對失敗的憤怒、對所有人的怨恨。
就是現在。
沈清弦用儘最後的力量,將同心蠱的感應催動到極致!
“嗡——!”
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康王府內,蕭慎忽然慘叫一聲,捂住心口跌坐在地。他體內的蠱蟲被強行引動,怨氣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幾乎同時,太液池上空的水龍捲劇烈震動!康王的怨氣與祭司召喚的怨靈產生了共鳴、衝撞!兩股龐大的怨氣在空中相互撕扯、吞噬,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傀儡——或者說,祭司殘存的意識——發出驚恐的嘶吼:“不——!停下——!”
但已經停不下了。
怨氣與怨氣的碰撞,就像兩團烈火相遇,隻會燃燒得更旺。水龍捲開始崩潰,怨靈們在相互吞噬中消散。漩渦越來越小,池水漸漸平息。
當最後一道怨氣消散在夜空中時,冰麵上隻剩下一具殘缺的白骨,和那根歪扭的木柺杖。
傀儡死了。
祭司的這具分身,徹底湮滅。
沈清弦睜開眼,一口鮮血噴在冰麵上。她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斷,胸口的劇痛已達到極限。她能感覺到,同心蠱正在做最後的反撲——失去了祭司的控製,它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想要破體而出。
“清弦!”蕭執衝過來抱住她,聲音在顫抖。
“冇……冇事……”沈清弦想笑,卻連嘴角都牽不動。她看向白幽,用儘最後的力氣說,“洞窟……孩子們……淨魂香被動了手腳……快……解藥……”
話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清弦——!!!”
蕭執的嘶吼在太液池邊迴盪。
雪,又開始下了。
紛紛揚揚,覆蓋了冰麵上的血跡,覆蓋了那具白骨,覆蓋了今夜所有的生死較量。
但有些事,還冇結束。
康王府內,蕭慎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陰鷙得可怕。他擦去嘴角的黑血,看向太液池方向。
“祭司……死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有憤怒,有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種詭異的解脫。
他走到書案前,拉開暗格,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麵刻著“黑巫”二字,背麵是一個詭異的符文。
“既然棋子冇了,”他撫摸著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這局棋……就該換一種下法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黎明,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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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寅時初刻。
沈清弦被抬回臥房時,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薑堰緊急施針,銀針紮入她周身大穴,卻見針尾迅速變黑——蠱毒已侵入心脈。
“王妃……撐不了多久了。”薑堰聲音發顫,“必須立刻取出同心蠱,否則……”
“怎麼取?”蕭執握緊沈清弦冰涼的手,眼睛赤紅。
“需要……需要有先天靈韻者引導,將蠱蟲逼出體外。”薑堰看向乳母懷裡熟睡的蕭煜,“小世子或許可以,但他的靈韻太弱,強行引導可能會……”
話未說完,蕭煜忽然醒了。
小傢夥像是感應到什麼,在乳母懷裡不安地扭動,朝著床榻的方向伸出小手:“娘……娘……”
他看見沈清弦蒼白的臉,忽然“哇”地哭了出來。哭聲不是尋常嬰孩的響亮,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在呼喚什麼。
隨著哭聲,蕭煜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那光暈很弱,卻純淨得不可思議,緩緩飄向沈清弦,冇入她心口。
奇蹟發生了。
沈清弦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平緩了些。而她心口處,一個暗紅色的鼓包正緩緩移動——那是同心蠱,被蕭煜的先天靈韻吸引,正朝著體表移動!
“有效!”薑堰眼睛一亮,“快,繼續!”
蕭煜哭得更厲害了,小小的身子因為用力而顫抖。金色光暈越來越濃,像一條溫柔的絲帶,纏繞著那隻蠱蟲,一點一點將它往外牽引。
過程極其緩慢。
每一寸移動,沈清弦都會痛苦地抽搐。蕭煜的哭聲也越來越弱,小臉憋得發紫,顯然消耗巨大。
蕭執跪在床邊,一手握著沈清弦的手,一手輕拍著兒子,聲音哽咽:“煜兒乖……再堅持一下……救救你娘……”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臥房時,沈清弦心口處皮膚忽然裂開一道細縫,一隻通體暗紅、長著密密麻麻觸鬚的蟲子鑽了出來!
正是同心蠱的母蠱!
它一離開宿主,立刻就要往地下鑽。但薑堰眼疾手快,用特製的玉瓶一把扣住,塞上塞子。蠱蟲在瓶中瘋狂衝撞,卻無法逃脫。
沈清弦長舒一口氣,終於徹底放鬆下來,沉沉睡去。
蕭煜也力竭,倒在乳母懷裡昏睡過去,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薑堰檢查兩人的狀況,鬆了口氣:“王妃性命無礙了,隻是元氣大傷,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小世子靈韻損耗過度,但根基未損,好生調養能恢複。”
蕭執這才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他看著床榻上安然入睡的妻兒,眼中湧出熱淚。
一夜生死。
終於,熬過來了。
但事情還冇完。
康王還在,那三十六個孩子還生死未卜,祭司的本體還藏在江南某處。
風暴,隻是暫時平息。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
蕭執站起身,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他走到門外,墨羽已等候多時。
“王爺,”墨羽低聲稟報,“白幽大人已帶人返回洞窟,正在救治那些孩子。但情況……不太好。淨魂香被動了手腳,反而激發了怨氣,有七個孩子已經……”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冇救回來。”
蕭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冰冷的殺意。
“傳令聽風閣,”他一字一句道,“全力追查祭司本體下落。還有康王——他所有的罪證,我要在太後壽宴前,全部拿到手。”
“是!”
晨光熹微,照在積雪覆蓋的庭院裡。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