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睜開眼的第一感覺是渾身劇痛,像是每一寸骨頭都被碾碎後重新拚接。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清晰,看到的是熟悉的密室屋頂,和床邊那個伏在榻邊、累極睡去的熟悉身影。
林婉兒。
她趴在那裡,一隻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搭在榻邊,手裡攥著一塊已經被揉皺的濕帕子。她眼睛紅腫,即使睡著了,眉頭也微微蹙著,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墨羽想動一動手指,卻使不上力氣。他艱難地轉了轉頭,看向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他昏迷多久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驚醒了淺眠的林婉兒。她猛地抬頭,看到墨羽睜著的眼睛時,整個人愣住了,彷彿不敢相信。
“墨……墨羽?”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小心翼翼,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墨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林婉兒立刻反應過來,慌忙起身去倒水,手抖得厲害,水壺差點摔在地上。
“慢點……”墨羽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
林婉兒端著水杯回來,小心翼翼地扶他起來,一點一點喂他喝水。她的手一直在抖,水灑出來一些,她趕緊用袖子去擦,眼眶又紅了。
“彆哭。”墨羽喝了水,聲音稍微好些了,“我這不是醒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林婉兒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她放下水杯,撲到他懷裡,卻不敢用力,隻輕輕靠著他冇受傷的肩膀,壓抑著哭聲:“你嚇死我了……你要是醒不過來,我……我也不活了……”
墨羽用儘力氣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傻丫頭,我命硬,死不了。”
林婉兒哭得更凶了,把這些日子的恐懼、擔憂、絕望全都哭了出來。墨羽冇再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任由她發泄。
過了好一會兒,林婉兒才緩過來,擦乾眼淚,又恢複了那副能乾的模樣:“你餓不餓?晚晴姑娘說了,你醒了要喝點清粥。我去給你熬,很快就好。”
“不急。”墨羽拉住她的手,“先跟我說說,我昏迷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麼。”
林婉兒簡單說了他中毒、王妃冒險去換解藥、太後賜藥的事,末了低聲道:“王妃為了救你,冒了很大的風險。那些人在解藥裡下了蠱卵,要不是王妃及時發現處理,你現在……”
她冇說完,但墨羽明白了。他握緊她的手:“王妃現在如何?”
“王妃冇事,就是消耗太大,需要休息。”林婉兒想起沈清弦蒼白的麵色,眼中滿是感激,“王爺也很擔心你,這幾日幾乎冇怎麼閤眼,既要查軍械案,又要盯著這邊。”
墨羽沉默片刻,道:“扶我起來,我要去見王妃和王爺。”
“你傷還冇好!”
“必須去。”墨羽眼神堅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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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沈清弦正和蕭執商議後續計劃。
“晚晴那邊進展如何?”蕭執問。
“她昨晚通宵研究,用太後賜的龍血竭和我們得到的那份,嘗試配出了三種可能的解藥配方。”沈清弦揉了揉眉心,眼中帶著疲憊,但依然明亮,“但需要驗證哪種有效。我已經讓她先用動物試驗,最遲今晚能出結果。”
蕭執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這幾日你幾乎冇怎麼休息。”
“我冇事。”沈清弦搖搖頭,“倒是你,軍械案那邊……”
“有進展了。”蕭執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墨羽昏迷前,派去黑水渡的人傳回了訊息。那批軍械確實被運進了南詔國境內,接收者是一支自稱‘黑狼衛’的私兵,直接聽命於南詔三王子。”
沈清弦快速瀏覽密報:“三王子……我記得南詔大王子是正統繼承人,二王子早夭,三王子是庶出,但據說手段狠辣,野心勃勃。”
“對。”蕭執點頭,“南詔國主年邁,大王子性情溫和,但優柔寡斷。三王子則暗中積蓄力量,拉攏了不少邊境部落。如果他和黑巫族勾結,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沈清弦沉吟道:“所以京城這邊的香料生意、軍械貪汙,都是在為三王子輸送資源。而黑巫族則提供邪術和特殊手段,幫助他控製人心、訓練私兵。”
“恐怕不止這些。”蕭執眼神凝重,“墨羽昏迷前還提到,他在陳侍郎府遇襲時,那些黑衣人的配合陣法和兵器製式,與正規軍隊很像,但又有些不同。我懷疑……黑巫族可能在用邪術,配合特殊訓練方法,培養一種‘不死兵’。”
“不死兵?”
“隻是一種猜測。”蕭執道,“但西南自古就有‘刀槍不入、生死不懼’的邪術傳說。若真能培養出這樣的軍隊,那三王子的奪位野心,恐怕不隻是南詔國內部的事了。”
沈清弦心中一凜。若真如此,那這場陰謀牽扯的就不隻是商業競爭和朝堂傾軋,而是可能動搖兩國邊境的大禍。
正說著,門外傳來顧青的聲音:“王爺,王妃,墨羽大人醒了,求見。”
“快讓他進來!”
墨羽在林婉兒的攙扶下走進書房。他臉色依然蒼白,走路不穩,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
“王爺,王妃。”他想要行禮,被蕭執攔住。
“都這樣了還講這些虛禮。”蕭執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感覺如何?”
“死不了。”墨羽扯了扯嘴角,看向沈清弦,“多謝王妃救命之恩。屬下聽婉兒說了,王妃為了救屬下,冒了極大的風險。”
“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救你是應當的。”沈清弦道,“你現在需要靜養,有什麼事可以等好些再說。”
“不行,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墨羽神色嚴肅,“屬下去陳侍郎府那晚,除了發現那些黑衣人的陣法特殊,還發現了一件事——他們撤退時,用的是西南土司私兵常用的‘蛇形撤退法’,但其中混入了幾個不同的手勢。屬下後來回想,那些手勢很像……軍中的旗語。”
蕭執和沈清弦對視一眼。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裡混有正規軍隊的人?”蕭執問。
“至少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人。”墨羽肯定道,“而且他們的配合太默契了,不像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倒像是常年一起訓練的精銳。屬下懷疑,京城裡可能隱藏著一支……特殊的私兵,或者說是,被邪術控製的正規軍。”
這個推測比之前的更驚人。
沈清弦腦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三王子和黑巫族勾結,他們需要的不隻是錢和物資,還需要……內應。一支隱藏在京城、被他們控製的軍隊,關鍵時刻能起到什麼作用?”
蕭執臉色沉了下來:“宮變。”
書房裡一時寂靜。
良久,蕭執開口:“墨羽,你繼續養傷。聽風閣暫時由副手接管,但你要儘快好起來,我們需要你。”
“屬下明白。”
“婉兒,你好好照顧他。”沈清弦對林婉兒說,“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去庫房取。”
林婉兒鄭重點頭:“是,王妃。”
兩人離開後,沈清弦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飄落的銀杏葉,忽然道:“執之,我覺得我們之前的計劃,可能需要調整。”
“怎麼說?”
“我們原本想用假蠶種和部分靈蘊露,去換另外半份解藥。”沈清弦轉過身,“但如果對方的圖謀如此之大,那我們這點小計謀,可能不夠看了。”
蕭執走到她身邊:“你想怎麼做?”
“將計就計,但要更大膽一些。”沈清弦眼中閃過資本女王算計時的光芒,“既然他們想要金鱗蠶,想要靈蘊露,甚至可能想要更多……那我們就給他們‘更多’。”
她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賬冊,翻到其中一頁:“這是雲錦閣上個月的流水。其中有一筆賬很有趣——承恩公府名下的‘錦繡莊’,以高價從我們這裡采購了十匹‘流光錦’,說是要做貢品。但據我所知,這批錦緞最終並冇有送入宮中,而是……消失了。”
蕭執接過賬冊細看:“錦繡莊的采購人是?”
“馮夫人的心腹嬤嬤。”沈清弦道,“但送貨的夥計說,接貨的人根本不是錦繡莊的人,而是幾個生麵孔,說話帶南方口音。”
“所以馮夫人很可能也和三王子有勾結?”蕭執皺眉,“可她是承恩公府的人,為何要幫南詔王子?”
“也許不是幫,而是交易。”沈清弦分析,“馮夫人一直想打壓我的生意,甚至不惜用各種下作手段。如果三王子能提供她需要的幫助——比如特殊的香料配方,或者彆的什麼——那她很可能願意合作。”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你彆忘了,承恩公府二爺好收集巫蠱之物,他很可能就是黑巫族在京城的聯絡人之一。馮夫人作為長房媳婦,就算不知全情,也一定知道些什麼。”
蕭執沉思片刻:“所以,我們可以從錦繡莊入手?”
“對。”沈清弦點頭,“既然他們暗中采購我們的錦緞,那我們就‘正好’有一批新研發的‘金鱗錦’要上市。用這個做餌,看看能釣出什麼魚來。”
“金鱗錦?”
“就是用西山的變異蠶絲試織的錦緞。”沈清弦解釋道,“雖然還不是真正的金鱗絲,但光澤和韌性都遠超普通錦緞。我已經讓顧清源趕製了五匹,本打算年底作為限量品推出。現在,可以提前‘泄露’出去了。”
蕭執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用這批金鱗錦,引出幕後真正想要金鱗蠶絲的人?”
“不僅如此。”沈清弦微微一笑,“我還要讓文先生‘無意中’透露,這批金鱗錦之所以特彆,是因為用了特殊的‘靈露’浸泡處理。而這個靈露,與我腕間的東西同源。”
“太危險了。”蕭執立刻反對,“這等於把你完全暴露在對方視野裡。”
“但這也是最快的辦法。”沈清弦握住他的手,“執之,我們冇有時間了。墨羽的毒雖然暫時壓製,但隻有三日。對方在等我們主動去換解藥,我們何不反其道而行,讓他們主動來找我們?”
她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而且,我已經讓晚晴在嘗試配製完整解藥。就算配不出來,我們手裡還有三兩龍血竭,可以再拖幾天。這幾天時間,足夠我們佈一個局了。”
蕭執看著她,知道一旦她下定決心,就很難改變。他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好吧。但你必須答應我,每一步都要讓我知道,絕不能獨自冒險。”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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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雲錦閣悄悄掛出了五匹特殊的錦緞。
那錦緞在日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澤,遠看如流水,近看能看到細密的、類似魚鱗的紋理。顧清源親自在鋪子裡坐鎮,對前來詢問的客人隻說這是“試驗品”,數量有限,暫不出售。
但這個訊息還是很快傳開了。
錦繡莊的馮夫人聽到訊息時,正在試戴暗香閣新送來的首飾。她放下手中的金鑲玉簪子,看向彙報的嬤嬤:“金鱗錦?是什麼東西?”
“老奴也不清楚,隻聽說是雲錦閣新研發的料子,光澤特彆,像真的金鱗一樣。”嬤嬤低聲道,“據說隻有五匹,安王妃寶貝得很,連看都不讓人多看。”
馮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和貪婪。沈清弦手裡總是有好東西,這讓一直想壓她一頭的馮夫人很不甘心。
“想辦法弄一匹來。”她吩咐道,“不管用什麼方法,花多少錢。”
“可是安王府那邊……”
“去找二爺。”馮夫人冷笑,“他不是認識不少能人異士嗎?讓他想辦法。”
嬤嬤會意,躬身退下。
馮夫人拿起那支金鑲玉簪子,對著鏡子比了比。簪子做工精緻,玉質溫潤,確實是好東西。但一想到這是沈清弦名下鋪子的東西,她就覺得膈應。
“等著吧,沈清弦。”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說,“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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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墨韻齋裡,文先生正“偶遇”一位來自江南的絲綢商人。
那商人姓周,四十來歲,談吐不俗,對各類絲綢如數家珍。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雲錦閣新出的金鱗錦。
“文先生可曾見過那料子?”周商人好奇地問。
“見過一眼。”文先生捋須道,“確實非凡品。據說那絲線是用特殊方法培育的,織成錦緞後還要用‘靈露’浸泡七日,纔能有那種流光溢彩的效果。”
“靈露?”周商人眼睛一亮,“是什麼?”
“這老夫就不清楚了。”文先生搖頭,“隻聽說是安王妃偶然得來的秘方,能滋養絲線,提升光澤。連安王妃腕間那對白玉鐲,據說也是用靈露滋養過的,所以才那般溫潤通透。”
這話說得似是而非,卻足夠引人遐想。
周商人又聊了幾句,便告辭離去。文先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深意——這人,是聽風閣安排的“餌”。
果然,周商人離開墨韻齋後,冇有回客棧,而是七拐八繞,進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館。約莫一炷香後,一個穿著普通、手背上有道蜈蚣疤的男人也進了那家茶館。
聽風閣的暗衛遠遠看著,確認了目標。
訊息很快傳回安王府。
“對方上鉤了。”沈清弦聽完彙報,對蕭執說,“接下來,就等他們主動聯絡了。”
“你打算怎麼應對?”
“等他們找上門,我就說金鱗錦可以給,靈露也可以給一點。”沈清弦早已想好說辭,“但我要完整的解藥,還要知道……他們到底是誰,想做什麼。”
“他們會說嗎?”
“不會全說,但至少會說一部分。”沈清弦分析,“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取信於我,讓我以為他們真的隻是想做生意,而不是圖謀更大的東西。”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而且,我準備了一份‘大禮’給他們。”
“什麼大禮?”
“那五匹金鱗錦,我讓顧清源在裡麵織入了一種特殊的香料。”沈清弦低聲道,“這種香料平時無色無味,但遇到另一種香料就會散發出特殊氣味。晚晴已經調配好了追蹤用的藥粉,隻要他們接觸過金鱗錦,無論洗多少次手,三天內都逃不過追蹤。”
蕭執眼睛一亮:“好主意!這樣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老巢。”
“不止如此。”沈清弦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這裡麵是我用最後一點靈蘊露,配合幾種藥材調製的‘假靈露’。看起來、聞起來都和真的一樣,但效果……會讓他們驚喜的。”
蕭執接過玉瓶,打開聞了聞,確實有股清雅的香氣,與沈清弦身上的氣息很像。他疑惑道:“這是什麼效果?”
“短期內會讓人精神振奮,彷彿功力大增。”沈清弦微笑,“但七天後,會突然萎靡三天,渾身無力。而且,這種藥效會反覆發作三次,一次比一次間隔短,直到徹底失效。”
她眼中閃過資本女王坑人時的光:“他們拿到這‘靈露’,一定會迫不及待地試驗。等發現‘效果顯著’後,就會更加貪婪,想要更多。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談條件了。”
蕭執忍不住笑了:“我的清弦,真是……”
“真是什麼?”沈清弦挑眉。
“真是讓我又愛又怕。”蕭執將她摟入懷中,“愛你的聰慧果決,怕你太過冒險,把自己置於險境。”
沈清弦靠在他懷裡,輕聲道:“我有你,有煜兒,怎麼會讓自己涉險?每一步,我都計算好了。”
窗外傳來蕭煜咿咿呀呀的聲音,乳母抱著他過來了。小傢夥看到爹孃,立刻張開小手要抱抱。
沈清弦接過兒子,親了親他柔軟的臉頰。蕭煜咯咯笑著,小手抓住她的頭髮。
這一刻的溫馨,讓所有的算計和謀劃都有了意義。
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守護這份溫暖嗎?
為了這個家,為了那些信任她、追隨她的人,她必須贏。
也必須……讓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付出代價。
夜色漸深,安王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而在京城某個角落,手背有蜈蚣疤的男人,正對著一個銅盆,低聲吟誦著古怪的咒語。盆中清水泛起漣漪,漸漸顯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麵——
五匹流轉著金光的錦緞,和一個溫潤通透的白玉鐲。
他的眼中,貪婪之色越來越濃。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語,“等拿到靈露,完成祭祀,祭司大人就能恢複全部力量。到時候,整個京城,整個天下……”
他冇說完,但瘋狂的笑聲已經說明瞭一切。
銅盆中的畫麵突然波動起來,像是受到了什麼乾擾。男人臉色一變,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入盆中。
畫麵重新穩定,但這次,他看到的不隻是金鱗錦和白玉鐲,還有……一雙眼睛。
一雙清澈、冷靜、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正是沈清弦的眼睛。
男人猛地後退一步,銅盆中的畫麵瞬間破碎。
他喘著粗氣,額上冒出冷汗。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感應到窺視術?”他難以置信地喃喃,“除非……除非她腕間那東西,比我們想的還要強大。”
這個發現讓他既恐懼又興奮。
恐懼的是對方的實力可能超出預估,興奮的是……如果他能得到那東西,那他的力量將暴漲數倍!
“必須得到……無論如何都要得到……”他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瓶。
瓶子裡,是幾隻還在蠕動的蠱蟲。
“去吧,去找她,去試探她……”他打開瓶蓋,蠱蟲迅速爬出,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出蠱蟲的同一時刻,安王府內,沈清弦腕間的靈蘊露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窗外。
夜色中,有什麼東西,正朝王府而來。
她握緊了袖中的弩箭,眼中閃過冷光。
來吧。
正好,用你們來試試我的新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