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商途 第23章 公堂辨玉露

京兆府的大堂，莊嚴肅穆，透著無形的威壓。沈清弦一身素淨衣裙，未施粉黛，卻背脊挺直，獨自立於堂下。她身後，站著吳老東家和幾名自願前來作證的忠實客戶，張老闆娘則捧著裝有賬冊、原料樣本和那罐關鍵“複顏凝露”的木盒，緊張地侍立一旁。

堂上，京兆府尹孫大人麵沉似水，目光在狀紙和沈清弦之間逡巡。狀告“凝香館”的，是三名用紗巾蒙麵的婦人，她們聲稱使用了“凝香館”的“玉容膏”後，麵部紅腫、瘙癢甚至潰爛，並呈上了所謂“郎中醫證”。而她們身後，隱約可見“玲瓏閣”東家和永寧侯府管家陰冷的目光。

“沈清，”“孫大人一拍驚堂木，”現有苦主聯名狀告你‘凝香館’以次充好，售賣劣質胭脂，致人容貌受損，你可知罪？”

“回大人，”沈清絃聲音清晰，不卑不亢，“民女不知罪。‘凝香館’所有產品，皆選用上等原料，精心製作，有完整的采購記錄與製作流程可查。民女懇請大人明察，傳喚作證郎中，並允許民女與苦主當麵對質，查驗所謂‘受損’肌膚，以辨真偽。”

孫大人沉吟片刻，準了她的請求。首先傳喚作證的郎中。那郎中顯然已被收買，一口咬定幾位婦人的症狀是使用了劣質脂粉所致。沈清弦並未急於反駁，而是仔細詢問了症狀細節、發病時間，以及郎中開具的藥方。她的問題專業而犀利，那郎中被問得額頭冒汗，言辭間漸漸出現漏洞。

接著，便是關鍵的驗傷環節。那三名婦人扭捏著不肯取下紗巾，口中哭嚎著“冇臉見人”。沈清弦上前一步，朗聲道：“大人，若真是我鋪子產品所致，傷口必有特征。且肌膚受損，非一日之寒，新舊傷痕亦可分辨。請大人下令，當堂驗看！若確係‘凝香館’之過，民女願承擔一切責任！但若有人蓄意誣告——”她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三名婦人和他們身後之人，“也請大人還民女一個清白！”

孫大人見沈清弦如此篤定，便厲聲命令婦人除下麵紗。紗巾落下，露出三張所謂的“爛臉”——上麵確實有紅疹和些許抓痕，但仔細看去，那紅疹分佈均勻，邊緣整齊，更像是某種刺激性植物（如漆樹）或人為造成的過敏，而非長期使用劣質脂粉導致的深層損傷。且其中一人的“傷口”邊緣，竟隱約能看到脂粉遮蓋的痕跡！

堂上不乏有經驗的衙役和師爺，見此情形，心中已明瞭幾分。

沈清弦抓住時機，轉身向孫大人和堂外圍觀百姓道：“大人，諸位明鑒！此等傷痕，絕非長期使用養膚膏脂所致，倒像是短期內接觸了強烈刺激物！民女懇請，取清水一碗，當場為這位娘子清洗麵部，真相立即可辨！”

那被點名的婦人嚇得渾身發抖，眼神求助地望向永寧侯府管家。孫大人見狀，心中疑竇更深，便準了沈清弦的請求。清水端上，衙役上前，當眾為那婦人洗臉。清水過後，婦人臉上大部分“紅疹”竟被洗掉，露出底下相對完好的肌膚，隻是有些許過敏泛紅和人為畫上去的痕跡！

“嘩——”堂外一片嘩然！

“竟是假的！”

“這是誣告啊！”

永寧侯府管家和“玲瓏閣”東家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沈清弦乘勝追擊，讓張老闆娘呈上“凝香館”的原料樣本、采購記錄和幾位忠實客戶的證詞。她條理清晰地介紹了產品的選料和製作工藝，與那拙劣的假傷形成了鮮明對比。

最後，她捧出了那罐“複顏凝露”。“大人，此乃民女新研製的‘複顏凝露’，旨在修複肌膚損傷。為證我‘凝香館’產品安全有效，民女願當場試驗！”她轉向那位臉上仍有真實過敏泛紅的婦人，“這位娘子，你臉上的真實不適，或因接觸他物所致。若你願意，可當場試用此凝露少許於手背，半柱香內，是否有所舒緩，自有公論。”

那婦人早已嚇破膽，又見事情敗露，隻得顫巍巍地伸出手。沈清弦取少量凝露，均勻塗抹於她手背紅癢之處。那凝露觸感清涼，香氣清雅，甫一塗上，婦人便覺那股刺癢感減輕了不少。

半柱香後，在眾人注視下，婦人手背的泛紅明顯減退，肌膚顯得滋潤了許多。效果雖非神速，但在短時間內能有此舒緩修複之效，已堪稱奇佳！

“大人，各位都看到了！”沈清絃聲音揚高，“‘凝香館’的產品，不僅安全，更能養膚修複！此前種種，純屬誣告構陷！民女懇請大人，嚴查幕後主使，還京城商界一個朗朗乾坤！”

證據確鑿，真相大白。孫大人臉色鐵青，他雖得了一些“暗示”，但如今眾目睽睽之下，若再偏袒，隻怕烏紗不保。他猛地一拍驚堂木：“大膽刁婦！竟敢聯合作偽證，誣告良善！來人，將這三名婦人收監，嚴加審問，務必揪出幕後指使！”他又轉向永寧侯府管家和“玲瓏閣”東家，冷聲道：“此事，本官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那兩人灰頭土臉，不敢多言，悻悻退下。

沈清弦終於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這一仗，她贏了！贏得漂亮！

就在她準備謝恩退堂時，府衙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名太監模樣的人在侍衛簇擁下疾步而來，高聲道：“聖旨到——！”

所有人皆是一驚，連忙跪地接旨。

那太監展開黃絹，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凝香館’所出脂粉，品質卓絕，尤以新品‘複顏凝露’頗具奇效。恰逢太後鳳體欠安，太醫言需溫和之物滋養肌膚。特宣‘凝香館’東家沈清，即刻攜‘複顏凝露’入宮，為太後試用。欽此——！”

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如同又一記驚雷，炸響在公堂內外！

剛剛經曆一場惡戰、證明清白的沈清弦，轉眼間竟獲得了入宮為太後獻藥的機會！這簡直是天翻地覆的轉折！

沈清弦心中波瀾起伏，麵上卻竭力保持鎮定，叩首領旨：“民女沈清，接旨謝恩！”

她抬起頭，目光掠過堂外眾人驚愕、羨慕、嫉妒的複雜麵孔，最終落在那罐剛剛在公堂上立下大功的“複顏凝露”上。

公堂辨冤，玉露揚名。危機化為機遇，她的人生，即將步入一個全新的、更加波瀾壯闊的舞台。而遠在落魂澗的蕭執，若得知此訊息，又會作何感想？

風起於青萍之末，終將席捲整個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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