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雪時落時停,安王府內的年節籌備有條不紊,核心區域的防衛卻在墨羽無聲的調配下愈發嚴密。
這日晚間,林婉兒伺候沈清弦沐浴後,照例取來凝香館新送來的香露。就在她拔開那玉質瓶塞,欲為沈清弦塗抹時,沈清弦耳垂上那枚自穿越而來便伴隨她的破障耳釘,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直覺的警示。
等等。沈清弦抬手止住林婉兒的動作,目光落在那枚看似溫潤無瑕的瓶塞上。
林婉兒動作一頓,麵露疑惑:姐姐?
沈清弦冇有解釋,隻是接過那枚瓶塞,湊到燈下仔細端詳。玉質本身並無問題,但在破障之力那近乎本質的分析能力下,她敏銳地捕捉到瓶塞內側螺紋處,附著了一線極淡的、與玉石截然不同的物質痕跡,帶著一種陰冷的異樣感。同時,她那因孕期而增強的、可延伸數丈的空間感知力,也隱約察覺到這物件上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惡意。
去請王爺過來,quietly。沈清弦放下瓶塞,麵色沉靜,眼底卻是一片冷然。
蕭執很快趕來,聽聞沈清弦的發現,周身氣息瞬間冰寒。他毫不懷疑,立刻喚來墨羽及聽風閣中擅毒的高手。
經秘密查驗,那玉質瓶塞螺紋縫隙內,果然被人用極高明的手法,塗抹了一層近乎透明的膠質物,其中混合的,正是性質陰寒詭譎的之毒!
好毒辣的手段!蕭執盯著那枚小小的瓶塞,眼中殺意翻湧。他緊緊握住沈清弦的手,後怕與怒火交織,若非你警覺……
沈清弦回握他,指尖微涼:現在不是後怕的時候。找到源頭,斬斷黑手,纔是正理。
蕭執壓下翻騰的心緒,對墨羽下令:徹查!這瓶香露從凝香館出來,到送入王妃手中,每一個經手之人,都給本王挖地三尺地查!
墨羽領命,轉身欲走。
墨羽大人,林婉兒忍不住出聲,臉上帶著未褪的驚悸,您……一切小心。
墨羽腳步微頓,回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沉,帶著一種無聲的承諾,低低應了一聲:隨即身影迅速冇入夜色。
這一夜,聽風閣如同精密的儀器高速運轉。天光微亮時,墨羽帶回訊息。
王爺,王妃。香露由凝香館大掌櫃查驗後,交由采辦王管事送入府。入庫記錄清晰,經手三人已控製,暫未發現明顯破綻。但查得凝香館內負責封裝的劉老匠,其子三日前因欠賭債被扣,昨日債款卻被無名氏還清,人也放了。時間巧合。監視靖南王府的人亦報,昨夜有夜香車繞行經過城南那家賭坊後巷,短暫停留。
線索雖間接,卻隱隱串聯,指向性明確。
蕭執眸色冷厲:看來,他們是無孔不入了。
沈清弦沉吟片刻,體內那窪因與蕭執情感穩固而自然凝聚的靈蘊露,散發著一絲令人心安的溫潤氣息,讓她思維格外清晰。她抬眼,目光冷靜:執之,此時發作,恐難揪出幕後真凶。不如我們將計就計。
蕭執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這瓶動了手腳的香露,我們悄悄換掉,佯裝不知,照常。沈清弦緩緩道,對方見計策似成,必會鬆懈,甚至可能進行下一步聯絡。我們隻需暗中布控,盯緊劉老匠、王管事及所有可疑環節。同時,讓墨韻齋適當放出我近日精神不濟,氣血稍弱的風聲。
她要引蛇出洞,不僅要抓住下毒的爪子,更要順著這爪子,將藏在洞裡的毒蛇徹底揪出!
蕭執眼中閃過激賞與默契:此計甚妙!便依你之言。墨羽,布好網,盯緊了!
屬下明白!墨羽肅然應道。
交代完畢,墨羽退下時,經過守在門邊的林婉兒身旁,腳步幾不可查地緩了一瞬,用僅兩人可聞的聲音道:無事,彆怕。
林婉兒心頭猛地一酸,又驟然一暖,重重點頭,一直緊繃的肩頸微微放鬆下來。
風雪暫歇,晨曦微露。安王府內依舊張燈結綵,籌備年節,彷彿昨夜驚心並未發生。然而,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然撒開,隻待那暗中窺伺的毒蛇,自己遊入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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