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商途 第104章 蜀錦雲霞破局出

六月初十，京城暑氣漸盛。安王府書房內，沈清弦輕搖團扇，仔細審閱著蜀地剛送來的錦緞樣品。林婉兒站在一旁，指著其中一匹月華色的錦緞道：姐姐看這匹，用的是顧公子新研製的礦物染料，在日光下能泛出七彩霞光。

沈清弦執起錦緞對光細看，果然見緞麵流光溢彩，不由讚歎：顧公子這手藝，怕是江南的老匠人都要自愧弗如。

可不是。林婉兒抿嘴一笑，就是人太過專注，昨日在工坊研究新織機，險些被掉落的梭子砸到。

正說著，顧清源抱著圖紙興沖沖進來，額上還帶著薄汗：王妃請看，這是根據蜀錦工藝改良的新織機圖樣，若是投入使用，效率能再提三成。

沈清弦正要細看，忽見墨羽快步而入，神色凝重：王妃，江南急報。靖南王府與永昌侯聯手，截斷了我們在江南的三條原料供應線。

書房內頓時安靜下來。林婉兒急道：這可如何是好？江南織坊的庫存隻夠維持半月。

顧清源也皺起眉頭：新織機正要投產，若是原料供應不上...

沈清弦卻不慌不忙，執起那匹月華錦：你們看這蜀錦，質地比江南的雲錦更堅韌，色澤也更鮮亮。她抬眼看向墨羽，蜀地那邊的渠道建設得如何了？

已建成六成。墨羽回道，隻是運輸還需時日。

無妨。沈清弦起身走到地圖前，傳令江南各織坊，即日起減產三成，重點轉向精品織造。另外...她指尖點向蜀地，加快蜀道修繕，所有費用從王府賬上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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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江南杭州，陸明遠正在安家織坊分號內應對危機。

陸先生，這個月的生絲供應突然斷了。織坊管事焦急地稟報，說是桑田遭了蟲害，可屬下打聽過了，分明是永昌侯派人高價截走了所有貨源。

陸明遠麵色不變，從容展開一張貨單：不必驚慌。即刻起，織坊全力生產雙麵繡和緙絲這類高階織品。至於生絲...他取出一封密信，王妃早有安排，三日後會有一批蜀錦原料運到。

管事驚喜道：蜀錦？那可是貢品級的原料！

正是。陸明遠微微一笑，既然他們要斷我們的普通貨源，我們就轉做他們做不來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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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王府內，蕭執下朝歸來，帶來一個訊息：今日朝堂上，永昌侯奏請加征織造稅，說是為了平衡市場

沈清弦正在插花，聞言剪下一枝海棠：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打壓織坊。

不過陛下冇有準奏。蕭執走到她身邊，太後昨日召見了蜀地進貢的使臣，對蜀錦讚不絕口。

沈清弦會意一笑：看來太後是在為我們造勢。

她放下花剪，從案上取出一份章程：王爺看看這個。我想在蜀地開辦織造學堂，專門培養蜀錦工匠。

蕭執接過章程細看，越看越是驚訝：王妃這是要將蜀錦技藝發揚光大？

不僅要發揚，還要創新。沈清弦指著其中一條，顧公子研究出一種新織法，可以將蜀錦與蘇繡結合，織出立體的花紋。

正說著，林婉兒領著蘇姑娘進來。蘇姑娘手中捧著幾卷畫樣：王妃，這是按您吩咐設計的蜀錦新紋樣，請過目。

沈清弦展開畫樣，隻見上麵繪製著融合南北特色的新穎圖案，既有蜀錦的華麗，又帶著江南的雅緻。

蘇姑娘這設計越發精進了。沈清弦滿意地點頭，正好，三日後第一批蜀錦原料就要運往江南，這些新紋樣可以一併帶去。

蘇姑娘驚喜道：王妃要將這些新紋樣送到江南織坊？

不僅如此。沈清弦淺笑，顧公子也要親自去一趟，把新織機的技藝傳授給江南的工匠。

顧清源怔住：我去江南？

林婉兒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你不是一直想親眼看看江南織坊的運作嗎？

顧清源看向蘇姑娘，見她眼中也帶著期待，耳根微紅，低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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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京城安家織坊展示了一批用新技法織造的蜀錦。錦緞上山水栩栩如生，花鳥靈動欲飛，立刻在京城引起轟動。

靖南王妃聞訊趕來，看著展出的錦緞，強笑著對沈清弦道：安王妃真是好手段，連蜀錦的生意都要插一手。

王妃說笑了。沈清弦從容以對，技藝傳承，本就不該有地域之分。況且...她執起一匹錦緞，這新式蜀錦的織法，還是從江南的緙絲技藝中得來的靈感。

這時，太後身邊的女官前來傳旨：太後懿旨，安王妃進獻的新式蜀錦深得聖心，特賜玉如意一柄，以示嘉獎。

靖南王妃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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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顧清源啟程前往江南。臨行前，蘇姑娘特意來到王府送行。

顧公子，這是我整理的一些紋樣筆記。蘇姑娘遞過一個精緻的筆記本，江南織坊的工匠若是對新紋樣有疑問，可以參照這個。

顧清源鄭重接過：多謝蘇姑娘。我會仔細研讀的。

林婉兒在一旁看著，對沈清弦低聲道：姐姐，你看他們...

沈清弦含笑點頭：緣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送走顧清源後，蘇姑娘留在織坊協助林婉兒處理事務。如今她在織坊獨當一麵，不僅管理著圖樣設計，還負責教導新來的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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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蜀地第一批精品錦緞運抵京城。更讓人驚喜的是，隨行的還有蜀地幾位著名的老織工。

老朽在蜀地織錦五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織法。為首的老織工對著新織機嘖嘖稱奇，安王妃開創了蜀錦的新紀元啊！

沈清弦親自接待這些老織工：諸位大師遠道而來，清弦想請諸位在織工學堂任教，將蜀錦的技藝傳承下去。

老織工們感動不已，紛紛表示願意傾囊相授。

當晚，蕭執在書房對沈清弦道：今日收到江南密報，永昌侯在當地的織坊因為技藝落後，已經難以為繼了。

意料之中。沈清弦執筆批閱著文書，不過，我倒是想拉他們一把。

蕭執挑眉：王妃要以德報怨？

非也。沈清弦抬眼，永昌侯府在江南經營多年，若是徹底垮了，當地經濟也會受影響。不如...她遞過一份契約，讓他們成為我們的代工廠。

蕭執接過契約細看，不由讚歎：王妃這招高明。既化解了敵對，又壯大了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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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一，安王府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織錦品鑒會。京城權貴紛紛到場，連久未露麵的永昌侯夫婦也來了。

永昌侯夫人看著展出的各色錦緞，神色複雜地對沈清弦道：王妃真是好手段。

夫人過獎。沈清弦執起一匹錦緞，這是用貴府織坊代工的雙麵錦，夫人看看可還入眼？

永昌侯夫人撫摸著錦緞，終於歎道：妾身服了。

品鑒會結束後，沈清弦與蕭執並肩走在月色下。

今日之後，京城的織造業就要變天了。蕭執執起她的手，王妃可還滿意？

沈清弦靠在他肩頭：這纔剛剛開始。

遠處，林婉兒和墨羽正在清點展品。墨羽悄悄將一枚玉簪插在林婉兒發間，林婉兒摸了摸髮簪，低頭淺笑。

而在靖南王府，又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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