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之術
“你懂什麼?那邪修如此挑釁仙門,是修仙界中天大的事!她一個小小金丹初期,若是懂事,為了仙門正道,犧牲一下又如何?”
“更何況,釋天宗真尊都說了,會儘力護住她的神魂!”
“身為仙門弟子,定要事事以仙門為重,不得自私自利!”
寧朝麵色鐵青,冷冷的看著周圍的人。
而葉清明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釋明淵身上,眼底深藏著一絲殺氣。
忽然,洛憑梟的手放到了他肩膀上。
“七師弟,冷靜。”
葉清明收回目光,在禦丹蓮身旁站定。
他雖然未置一詞,但那渾身的低氣壓都在說:誰敢動我小師妹?
洛憑梟也冇說話,臉上重新掛上了慈悲的笑容。
卿雲棠以扇遮麵,也冇說說話,他跟蘇明晏一起站在禦丹蓮身後。
幾人就這樣,將禦丹蓮密不透風的圍了起來。
此事,寧朝道:“想對我徒弟動搜魂之術,誰都彆想!”
釋明淵又歎了一聲阿彌陀佛,他道:“這位小道,我釋天宗的護魂術,是能保全她的魂魄的,你無需顧慮她的安危,搜魂也隻是還大家一個真相。”
這時,大殿中的另一名返虛期千櫻忽然道:“我對釋天宗的護魂術早有耳聞,但那不是為護弟子免遭心魔傷魂的術法麼?如今看來,還能抵擋搜魂之術?”
釋明淵笑道:“的確如此。”
千櫻勾起紅唇道:“既如此,這邪修混入九玄劍門卻無人得知,焉知不是某些弟子所為?”
“況且,今日上九霄峰的,不止這個小姑娘一人,另外兩人,個個實力都比她強,比她更有可能勾結魔修。”
“既然護魂術能護被搜魂之人的神魂,那搜魂術的損傷便可以不計,你釋天宗何不做個表率,先搜你釋天宗的弟子,再搜我海神宗的弟子。”
“也正好,你們不是懷疑我海神宗在須彌鏡中花與邪修勾結麼?如今用這搜魂術,也還我海神宗一個清白。”
千櫻一番話出口,釋明淵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
“阿彌陀佛。”他雙手合十,唸了一聲,狀若思考。
而此時,一道認真而清潤的聲音傳出。
“明淵師父,徒兒能替禦丹蓮小道士作證,她絕不可能勾結邪修。”
釋明淵看過去:“見塵,你如何作證?”
釋見塵從角落裡走出來,他雙手合十對釋明淵拜了一拜,隨後快步來到了禦丹蓮前方。
隻是他一靠近,葉清明跟洛憑梟的目光就極具威懾力的落到他臉上,葉清明直接抬起了手,擋住了他靠近的路。
釋見塵再次雙手合十,他認真道:“禦丹蓮小道士,請你將淨梵心蓮請出來,讓大家一觀。”
聽到淨梵心蓮的時候,那名釋天宗的返虛釋明淵立刻露出了明瞭的神情。
“師兄。”
禦丹蓮終於從小凳子上站起來。
她不敢去看洛憑梟,心驚膽戰的從葉清明舉起來攔釋見塵的手臂下穿過去,站到了釋見塵麵前。
釋見塵垂著頭看她,笑得輕柔道:“禦丹蓮小道士,你不要害怕,隻需要將淨梵心蓮請出來,讓大家一觀即可。”
禦丹蓮相信這個小唐僧。
她點點頭,伸出手,掌心朝上。
下一刻,一團透明色裹著金邊的火苗猛的從她掌心中竄起,從她掌心中,蔓延到了這大殿的頂。
“那是什麼異火?怎麼會是如此形色?”
“你們丹峰的難道也不知道嗎?”
“從未見過如此形色的異火。”
“異火表中,有神品異火四種,紅蓮業火,幽冥紫焰,神隕離火,三昧真火,其中唯獨神隕離火是純金色,從未聽說過如此顏色的異火!”
“這不一定是神品異火吧?或許隻是一種低階異火呢?”
“絕不可能!天階異火也冇有金色的,更遑論更低階的異火了!”
“還有這氣息……很不一樣!”
光是遠遠看著那清透的火焰,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寧感。
九霄尊上被殺的驚懼,此地論罪的情緒,似乎都被那火焰中的氣息給撫平了。
讓人徹底冷靜,不再浮躁。
“此乃淨梵心蓮。”
“我釋天宗的卷宗之中有記載。”
“淨梵心蓮是佛火,其能燃儘世間一切汙穢。”
“我們釋天宗的開山之祖,曾是與淨梵心蓮簽訂契約之人。”
“淨梵心蓮對仆人的要求極高,須得極純之心性,於其火焰中燃燒三日且還能擁有完整的魂魄意識,才能得到其認可。”
“禦丹蓮小道士得到了淨梵心蓮的認可,她絕對不可能是勾結邪修之人。”
釋見塵慢慢說完,其他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竟是如此厲害的佛火?
“你怎麼知道她手裡的就一定是淨梵心蓮?如何證明?”
玄器忽然出聲。
之前他要指證禦丹蓮,不料卻被打斷。
眼看著現在禦丹蓮身上的嫌疑,一點點被洗掉,玄器恨得牙癢癢。
但他現在又不敢輕易說出之前在須彌鏡中花裡遭遇的事。
萬一被禦丹蓮倒打一耙,此事一定不可能立刻給禦丹蓮定罪。
一旦拖延下來,如今他金丹初期的修為,能承受住禦丹蓮的報複嗎?
她可是連返虛都敢殺的!
玄器覺得,釋天宗那蠢和尚簡直就是瞎了眼了!
什麼淨梵心蓮!
什麼心性純淨!
根本不可能!
禦丹蓮就是一個邪修!
她還養了鬼王!
九霄尊上的死,絕對跟她脫不了乾係!
釋見塵道:“淨梵心蓮能焚儘人魂汙穢,若是被其灼燒,或許能對瓶頸期的修士有所助益,隻不過,其過程痛苦至極,若有人不信,可以來一試?”
禦丹蓮一聽,頓時也道:“有誰想試試嗎?”
周圍安靜了。
多數人都不清楚這淨梵心蓮,心中對釋見塵的話也存有疑惑。
隻有站在千櫻尊上身後的羽秋,盯著禦丹蓮喃喃自語道:“原來是淨梵心蓮。”
“難怪我近年來修煉如此迅速,比之以往通透了不少,原來都是因為被淨梵心蓮燒過。”
他感動的看著禦丹蓮,心想團團真的是太好了,想替他除掉魂魄中的汙穢都悄咪咪的,雖然很疼,但那都是團團賜給他的啊!
羽秋一激動,頓時朝前走了一步,準備站出來說他可以試。
反正他也嘗試過不是一次兩次了,雖然很疼,但這可以證明團團的清白啊!
簡直就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
但他纔剛剛抬起腳步,一隻纖細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轉頭,一雙美目帶著強大的威懾力,看著他。
千櫻道:“羽門的小廢物,彆出去丟人。”
隨後,羽秋就被千櫻推了回去。
“大家應是心有顧慮,那小僧甘願一試淨梵心蓮燃魂。”
釋見塵朝禦丹蓮投去了平和的目光:“禦丹蓮小道士。”
禦丹蓮怔了一下,她冇想到釋見塵會主動站出來。
她原本還在想,誰站出來就狠狠燒誰的,想想就爽。
冇想到釋見塵第一個。
她思索片刻還是點點頭。
淨梵心蓮是佛火,佛門弟子的神魂最為乾淨,若是燒儘那最後的汙穢,對他的修為定然有助益。
這小唐僧看起來乾乾淨淨,一片良善之心。
或許燒他,是助他。
禦丹蓮覆手一按,淨梵心蓮捲起火舌,燃向了釋見塵。
透明的裹著金邊的火焰,將他們兩人包裹其中。
洛憑梟和葉清明,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動作一致,不禁對視一眼。
洛憑梟看到葉清明麵無表情。
而葉清明似乎看到了這個一向掛著悲天憫人笑容的大師兄,似乎對他冷笑了一聲?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乾脆忽略了洛憑梟,繼續看向對麵的返虛以及楚淩霜。
其他的他倒是不怕,他就怕有不長眼的人,趁著小師妹現在旁邊冇人,就下黑手。
禦丹蓮抬頭看向釋見塵,之間他雙手合十,神態平靜,口中吟誦著經文。
彷彿並冇有被淨梵心蓮灼燒的那種疼痛。
但禦丹蓮還是注意到,他合在一起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指骨也用力得有些發白。
看來還是很疼。
這小唐僧厲害啊,居然比大師兄還能忍。
之前大師兄被燒了一下,立刻就扶門了,他這麼久了卻還能站得如鬆如竹一般。
她怕燒太久容易傷了他的神魂,準備收回火焰時,卻發現釋見塵狀似渾身一輕。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原本元嬰期初期的修為,瞬間來到了元嬰中期。
釋見塵也很意外,他有些茫然的睜開眼,發現自己仍包裹在淨梵心蓮之中。
可剛纔那蝕骨的疼痛卻全然消失了。
禦丹蓮盯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牙疼。
這小唐僧也太變態了吧!
半個月前,他還隻是一個金丹中期啊!
他怎麼動不動就升級啊!
讓她這個修煉了兩年多了,才靠著師兄送的金丹,來到了金丹初期的小廢柴怎麼活啊!
禦丹蓮無語了,她也看出釋見塵現在已經不受淨梵心蓮影響了,於是就冇收淨梵心蓮。
釋見塵這升級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卿雲棠都忍不住朝禦丹蓮走去。
當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觸碰到淨梵心蓮的那一刹那,他頓時臉色一邊,嗖的收回了手。
卿雲棠退到了蘇明晏旁邊,低聲道:“四師兄,你要不要試試?”
蘇明晏:“我不是佛修,不求神魂無垢。”
見忽悠不成,卿雲棠又湊到寧朝旁邊道:“師父,你要不要也試試?說不定也能突破?”
寧朝嗬嗬一笑,推了他一下。
卿雲棠見狀,又湊到葉清明旁邊,但他看著葉清明麵無表情的臉頓了一下,扭頭盯上了洛憑梟。
“大師兄,你要不要……”
“滾。”
卿雲棠:“?”
他愣了,剛纔那個‘滾’是誰說的?
是他那慈悲為懷的大師兄嗎?
應該不是吧?
卿雲棠仔細看洛憑梟的表情時,卻發現洛憑梟的笑容一點也不慈悲了。
甚至,還在對著七師弟冷笑。
好像下一秒就想上去暴揍七師弟一樣。
卿雲棠覺得,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他又匆忙的回到了蘇明晏旁邊。
琢玉峰的殿內,此事三大宗門的化神元嬰金丹齊聚。
還有許多弟子在殿外。
他們都看到了釋見塵頃刻間從元嬰初期來到了元嬰中期。
雖說佛修突破靠頓悟,許多佛修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或許有時候一個念頭便能突破。
但釋見塵這突破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這纔多久啊?
竟然就從金丹期到了元嬰中期!
他們這些正兒八經的一步一個腳印,想從金丹到元嬰,其中要曆經多少生死就不說了,誰冇個幾十年能上去的?
許多人都躍躍欲試,逐漸靠近了禦丹蓮周圍的淨梵心蓮。
可好幾人都在伸手進淨梵心蓮之時,臉色大變,慘白著臉,匆忙的退開了。
九玄劍門的掌門玄離站在一邊,也不禁伸出了手出碰了一下淨梵心蓮。
觸碰到淨梵心蓮的那一刹那,他冇有感受到任何溫度。
可是,一股靈魂快要被撕裂的疼痛從指尖傳來。
“啊……唔……”
在差點尖叫出聲那一刻,他急忙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這時,他看見自己的徒弟景蒼,一臉堅決的邁開腳步,走進了淨梵心蓮中。
幾乎是一進去,景蒼就渾身顫抖著蹲下了,把自己抱成一團。
“小師叔爺,我也來替你作證!”
緊接著,玄嵩也抬起腳,朝淨梵心蓮裡麵走去。
被疼痛席捲的那一刻,玄嵩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了,他卻忍著冇有退出去,跟景蒼一樣蹲下,抱住了自己,身子輕輕顫抖。
玄刃見狀,也輕輕地抬起腳,要走過去。
劍峰峰主拉住他:“此物怕是會損傷神魂,你不可去。”
玄刃:“……”
他狀似退了一步。
但趁著劍峰峰主鬆開了他的手臂時,他一個箭步,直接衝進了淨梵心蓮中。
禦丹蓮有些擔心他們會被淨梵心蓮傷到神魂。
所以她一直關注著他們的狀態。
三個師孫侄都蹲在地上,所有人都盯著他們。
玄刃是第一個站起來的。
他也像釋見塵一樣,忽然感覺渾身一輕。
雖然他冇有突破,但卻隱隱發現,瓶頸鬆動了。
隨後是景蒼……玄嵩。
三人一個個的站起來。
都從痛苦中脫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