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地下三層的合金通道裡,慘白的應急燈將林晚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她幾乎是拖著右腿在向前挪動,戰術靴底摩擦著冰冷的地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後腰的傷口在劇烈奔跑中徹底崩裂,黏稠的溫熱液體正順著褲管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她死死咬著下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壓住喉嚨裡翻湧的腥甜。
懷裡的金屬盒硌著肋骨,冰冷的觸感透過戰術背心傳來。那是“月相穩定劑”的核心樣本,是礦洞深處用命換來的東西。玉鐲緊貼著手腕,那道淡藍色的紋路此刻黯淡微弱,像風中殘燭,隻在她強行催動意念時,才勉強泛起一絲漣漪——剛纔在礦洞深處,就是這微弱的光芒,逼退了那些被血清侵蝕的怪物,為她爭取了打開金屬門的時間。
“林晚!堅持住!”山貓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流乾擾的嘶嘶聲,背景是激烈的槍聲和爆炸的悶響,“B區通道被炸塌了!獵犬掩護信鴿在搶修備用電源!我們被堵在C區了!你那邊怎麼樣?”
“拿到樣本了……”林晚的聲音嘶啞,肺部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正在……往主控室撤……周教授……”
“周教授在主控室!他啟動了最高防禦協議!但沈家的人……他們用了電磁脈衝武器!外圍防禦係統癱瘓了大半!”山貓的聲音帶著焦灼,“他們裝備精良,火力太猛!我們撐不了多久!你必須……”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通道前方炸響!劇烈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金屬碎片,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林晚隻來得及將身體死死抵在通道拐角的合金牆壁上,雙手護住頭臉!
“哐當!嘩啦!”
頭頂的應急燈管瞬間爆裂!碎片像冰雹一樣砸落!整個通道劇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嗆得人睜不開眼!爆炸的餘波震得林晚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後腰的傷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她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咳咳……”她劇烈咳嗽著,喉嚨裡湧上腥甜。強撐著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煙塵,她看到前方通往主控室的合金防爆門,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扭曲的金屬邊緣還在冒著青煙,門內透出主控室慘白的光線,以及……刺耳的警報聲和密集的槍聲!
沈家的人!已經攻到主控室門口了!
“周教授!”林晚的心臟驟然縮緊!她顧不上劇痛,猛地拔出腿側的格洛克,身體緊貼著牆壁,槍口對準豁口方向,一步步向前挪動!
豁口處硝煙瀰漫,能見度極低。激烈的交火聲從主控室內傳來,子彈打在金屬牆壁和設備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脆響和火花!隱約可見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在煙霧中閃動,動作迅捷如鬼魅,槍法精準狠辣!
“砰!砰!”
林晚連開兩槍,子彈打在豁口邊緣的金屬上,濺起火星,試圖吸引火力。但對方顯然訓練有素,火力並未被分散,反而有兩發子彈精準地射向她藏身的拐角,打得牆壁火星四濺!
“林晚!彆過來!”周教授嘶啞的吼聲從主控室內傳來,帶著一種絕望的悲愴,“數據……數據還冇傳完!他們……他們要毀了……”
“轟!”
又是一聲爆炸!這次是在主控室內!火光瞬間吞噬了門口的煙霧,映出幾個被衝擊波掀飛的身影!刺耳的警報聲變成了尖銳的蜂鳴!
“周教授!”林晚目眥欲裂!她不顧一切地衝向豁口,身體剛探出半邊——
“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擦著她的頭皮飛過!灼熱的氣流颳得臉頰生疼!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骷髏麵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豁口側麵閃出,手中的微型衝鋒槍槍口還冒著青煙!他另一隻手裡,赫然拎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是周教授從不離身的那個!裡麵裝著“蜂巢”的核心數據庫和所有實驗記錄!
“放下!”林晚厲喝,槍口瞬間對準麵具人!
麵具人動作一頓,骷髏麵具下的眼睛掃過林晚,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他冇有說話,隻是猛地將手提箱往身後一甩,同時身體向後急退!
“砰!”
林晚的子彈打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麵具人已經退入主控室瀰漫的硝煙中!
“攔住他!”林晚嘶吼著衝進主控室!
眼前一片狼藉!巨大的環形控製檯被炸得麵目全非,螢幕碎裂,線路裸露,火花四濺!地上躺著幾個穿著“蜂巢”製服的研究員,生死不知。角落裡,周教授癱坐在椅子上,胸口一片殷紅,眼鏡碎了一半,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控製檯中央那塊最大的螢幕,手指無力地垂在鍵盤上,指尖還殘留著敲擊的痕跡。
螢幕上,巨大的紅色警告框瘋狂閃爍:“核心數據上傳中斷!物理隔離啟動失敗!警告!‘月曜’克隆體基因圖譜正在被強製下載!”
克隆體基因圖譜!林晚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那是礦洞裡那些與小滿一模一樣的女孩的生命密碼!是沈家製造“活體容器”的藍圖!
“周教授!”林晚撲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周教授艱難地抬起頭,僅剩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數據……U盤……我……加密了……在……在……”他的目光艱難地移向控製檯下方一個不起眼的暗格。
林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暗格已經被暴力撬開,裡麵空空如也!
“被……拿走了……”周教授眼中最後的光彩黯淡下去,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林晚的嘶吼卡在喉嚨裡,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她猛地抬頭,看向主控室另一側的出口!那個骷髏麵具人拎著手提箱,正和另外兩個黑衣人在火力掩護下,快速衝向緊急撤離通道!
“站住!”林晚如同被激怒的母獅,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後腰的劇痛被洶湧的怒火暫時壓製,她手中的格洛克瘋狂傾瀉著子彈!
“噠噠噠!”
子彈打在撤離通道的合金門上,濺起一串火花!一個黑衣人悶哼一聲,肩膀中彈,動作一滯!但骷髏麵具人動作極快,已經閃身衝進了通道!另一個黑衣人轉身,手中的衝鋒槍對著林晚就是一梭子!
林晚本能地撲向旁邊的控製檯殘骸!子彈擦著她的後背飛過,打在她身後的牆壁上!她蜷縮在掩體後,急促地喘息著,子彈已經打空!她摸向腰間,備用彈夾……在剛纔的爆炸中掉了!
黑衣人獰笑著逼近,槍口對準掩體後的林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沉悶的狙擊槍響!黑衣人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屍體轟然倒地!
林晚猛地抬頭!隻見撤離通道上方一處通風管道口,山貓半截身子探了出來,手裡端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他臉色慘白,嘴角掛著血絲,顯然也受了傷,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林晚!接住!”山貓大吼一聲,將一個東西拋了下來!
林晚伸手接住——是一個新的彈夾!
“攔住他!手提箱裡有克隆體數據!”林晚一邊嘶喊,一邊飛快地換上彈夾!
山貓眼神一凜,槍口瞬間轉向撤離通道深處!但通道裡已經空無一人!骷髏麵具人藉著同伴的掩護,已經消失在通道儘頭!
“該死!”山貓咒罵一聲,迅速縮回通風管道。
林晚掙紮著爬起來,衝向撤離通道!通道裡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地上散落著彈殼和血跡。她追到通道儘頭,那裡是一扇被暴力破開的緊急出口,外麵連接著“蜂巢”隱蔽在山體中的車輛平台。一輛黑色的改裝越野車正咆哮著衝出平台,輪胎捲起漫天塵土,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山路上!
追不上了!
林晚扶著冰冷的門框,劇烈地喘息著,後腰的傷口疼得她幾乎站立不穩。憤怒、不甘、絕望……種種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江倒海。核心樣本還在她懷裡,但克隆體的基因圖譜……被搶走了!周教授重傷昏迷,生死未卜!“蜂巢”被攻破,防禦係統癱瘓……
“林晚!”山貓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沉重,“獵犬和信鴿……犧牲了。B區通道塌方,他們……冇出來。周教授怎麼樣?”
林晚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重傷……昏迷……”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數據……被搶走了……”
通訊器那頭陷入死寂,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我們……得撤了。”山貓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冷靜,“沈家的人可能還會殺回來。‘蜂巢’已經暴露,不能留了。啟動……自毀程式吧。”
自毀程式!林晚的心猛地一沉。這是方建國留下的最後手段,一旦啟動,“蜂巢”將連同裡麵所有的設備和數據,化為灰燼。這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最後的據點,也意味著……周教授可能無法及時轉移……
“周教授……”林晚看向主控室方向,那裡還有微弱的生命體征信號在螢幕上閃爍。
“帶他走!”山貓斬釘截鐵,“我掩護!去備用撤離點!快!”
林晚不再猶豫。她衝回主控室,用儘全身力氣將昏迷的周教授背起。老人的身體沉重,壓得她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浸透了紗布。她咬著牙,一步一挪地走向備用撤離通道。
通道裡瀰漫著嗆人的煙霧和焦糊味。山貓端著槍,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警戒。他的左腿被流彈擦傷,鮮血染紅了褲腿。
“備用電源還能用,電梯直達地下車庫。”山貓按下一個按鈕,隱藏的電梯門滑開。
三人擠進狹小的電梯。電梯緩緩下降,死寂的空間裡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電梯運行的嗡鳴。林晚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感受著周教授微弱的呼吸拂過頸側。她低頭看向懷裡的金屬盒,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藍光微弱,但依舊存在。
車庫的門緩緩打開。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角落裡。山貓拉開後車門,幫林晚將周教授小心地放進去。他自己則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引擎低吼著,車燈劃破車庫的黑暗。山貓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衝出隱蔽的車庫出口,一頭紮進外麵濃重的夜色中。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疾馳。林晚坐在後座,緊緊抱著周教授,用撕開的衣服布料按壓著他胸口的傷口。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她的雙手。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影,心頭一片冰涼。克隆體數據被搶走,意味著沈家可以繼續製造“活體容器”,甚至可能利用圖譜反向破解小滿的基因鎖,找到徹底控製她的方法!而她們,失去了“蜂巢”,失去了周教授的技術支援,失去了山貓之外的戰友……
“我們去哪?”林晚的聲音疲憊不堪。
“金陵城防司令部。”山貓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方隊……方建國生前和司令部的王副司令是過命的交情。那裡是沈家唯一不敢輕易伸手的地方。周教授需要最好的醫療,我們也需要庇護。”
城防司令部?林晚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那是軍方重地,沈家的勢力再大,也不敢公然衝擊那裡。
車子駛入城區,霓虹燈的光芒透過車窗,在周教授蒼白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林晚低頭,看著老人緊閉的雙眼和染血的衣襟。她想起礦洞裡那些被囚禁的克隆體,想起小滿在隔離艙裡沉睡的臉。黑暗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她們,但並非冇有縫隙。
她摸出手機,螢幕上是周教授在昏迷前最後傳輸到她加密郵箱的一份檔案——一份殘缺的、緊急備份的克隆體基因圖譜片段。雖然不完整,但這是她們手中唯一的籌碼。
“山貓,”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聯絡王副司令。告訴他,我們有沈家‘軒轅計劃’的核心證據,有‘月曜’血清的樣本,還有……沈家製造活體克隆人的鐵證!我們需要他的幫助,徹底剷除沈家!”
山貓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重重點頭:“好!”
越野車在夜色中疾馳,如同劈開黑暗的利劍,駛向未知的戰場。林晚握緊了手中的金屬盒,玉鐲的藍光在指縫間微弱地閃爍。她知道,這場戰爭遠未結束。但至少,她們還活著,還有反擊的力量。地底的迴響,終將引來雷霆的審判。
第一百三十二章血路驚雷
越野車在夜色中咆哮,引擎的嘶吼撕破寂靜,像一頭負傷的野獸在荒野上奔逃。山貓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虯結。擋風玻璃上濺滿泥點,雨刮器徒勞地刮擦著,視野裡一片模糊的水影。後視鏡裡,金陵城邊緣的燈火在雨幕中暈成一片混沌的光斑,越來越遠,像沉入水底的星子。
林晚蜷在後座,周教授的頭枕在她腿上。老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胸口纏著的臨時繃帶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暗紅的色澤在昏暗的車廂裡觸目驚心。每一次顛簸,那繃帶下便湧出更多溫熱黏膩的液體,順著林晚的指縫往下淌。她隻能用儘全力按壓著,冰冷的指尖感受著那微弱卻固執的生命搏動,每一次心跳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撐住……周教授……”她聲音嘶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音,不知是說給老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懷裡的金屬盒硌著肋骨,冰冷的棱角帶來一絲奇異的刺痛感,提醒著她礦洞深處那場搏命的代價。手腕上的玉鐲緊貼著皮膚,那道淡藍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微弱地流轉,像風中殘燭,卻固執地不肯熄滅。
“還有多久?”林晚抬頭,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快了!”山貓的聲音緊繃如拉滿的弓弦,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暴雨沖刷得模糊不清的路麵,“穿過前麵那片老工業區,就是司令部的外圍警戒線!媽的……這鬼天氣!”
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墨黑的雲層,瞬間照亮了車窗外猙獰的景象——廢棄的廠房如同巨大的鋼鐵骨架,在慘白的光線下投下扭曲的陰影,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窩,雨水順著鏽蝕的管道瀑布般傾瀉。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轟然炸響,大地彷彿都在顫抖!
幾乎在雷聲落下的瞬間!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車身猛地一震,方向盤瞬間失控!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像喝醉的醉漢般劇烈甩尾!
“爆胎!”山貓怒吼一聲,雙手青筋暴起,拚命穩住方向盤!車子在路麵上瘋狂地打轉,最後狠狠撞在路邊一個廢棄的集裝箱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引擎蓋瞬間變形,白煙混合著水汽騰起!
巨大的衝擊力讓林晚眼前一黑,身體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劇痛從後腰炸開,她悶哼一聲,死死護住懷裡的周教授!老人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嘴角湧出更多的血沫!
“操!”山貓額頭撞在方向盤上,鮮血順著眉骨流下,染紅了半邊臉。他顧不得疼痛,猛地推開車門,拔出腰間的格洛克,槍口警惕地掃向雨幕深處!“狙擊手!三點鐘方向!廠房二樓!”
林晚的心臟瞬間沉到穀底!沈家的人!他們竟然追到了這裡!而且精準地設下了埋伏!對方的目標……是周教授?還是她懷裡的樣本?
“下車!”山貓嘶吼著,一把拉開後車門,冰冷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帶周教授找掩體!快!”
林晚咬緊牙關,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拖著周教授沉重的身體,連滾帶爬地翻出車廂。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砸下,瞬間澆透了全身,刺骨的寒意讓她牙齒打顫。她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周教授,踉蹌著躲到那個被撞癟的集裝箱後麵。集裝箱冰冷的鐵皮上佈滿了鏽跡和苔蘚,散發著濃重的鐵腥味。
“砰!砰!”
子彈呼嘯著打在集裝箱上,發出刺耳的“鐺鐺”聲!火星在雨水中一閃即逝!對方在壓製射擊!
“山貓!”林晚嘶喊,聲音被風雨聲吞冇大半。
“我冇事!”山貓的聲音從車頭方向傳來,伴隨著幾聲急促的點射,“媽的!不止一個!至少有三人!火力交叉!我們被釘死了!”
林晚背靠著冰冷的集裝箱,劇烈地喘息著。雨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模糊了視線。周教授的身體越來越冷,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懷裡的金屬盒冰冷堅硬,像一塊沉重的墓碑。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冇。城防司令部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嗡……”
手腕上的玉鐲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脈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淡藍色的光芒瞬間暴漲,穿透濕透的衣袖,在昏暗的雨幕中映出一小片幽藍的光暈!光芒指向集裝箱的深處!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玉鐲,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指向集裝箱側壁上一個不起眼的、被鐵鏽覆蓋的檢修口!
“裡麵……有路?”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玄螭鏡的指引!礦洞深處的通道!這玉鐲……它在關鍵時刻總能指向生路!
“山貓!”林晚用儘全身力氣嘶喊,“集裝箱!裡麵有通道!掩護我!”
山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猛地從車頭後探身,對著廠房方向瘋狂掃射!“噠噠噠噠!”槍口噴吐著火舌,暫時壓製了對方的火力!
“走!”他大吼!
林晚不再猶豫!她奮力拖起周教授,用肩膀撞開那個鏽跡斑斑的檢修口擋板!一股濃重的黴味和鐵鏽味撲麵而來!裡麵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周教授!堅持住!”林晚低吼著,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將老人塞進洞口!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洞口狹窄,尖銳的鐵皮邊緣刮破了她的手臂,鮮血混著雨水流下!
“砰!砰!砰!”
子彈如同冰雹般打在集裝箱外壁上!發出密集的爆響!山貓的槍聲也變得更加急促!
林晚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腳下是濕滑的、佈滿油汙和鐵屑的地麵。玉鐲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幽藍的光暈照亮前方一條狹窄的、向下傾斜的通道!通道兩側是冰冷的管道和廢棄的線纜,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陳腐氣息。
她拖著周教授,一步一滑地向深處挪動。老人的身體越來越沉,呼吸也越發微弱。後腰的傷口在劇烈的動作下徹底崩裂,鮮血浸透了褲管,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暗紅的腳印。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不斷衝擊著她的意識,她隻能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周教授……彆睡……”她喘息著,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快到了……就快到了……”
身後傳來山貓急促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喘息聲!他也鑽了進來!緊接著是幾聲悶響和金屬撞擊聲——他在用什麼東西堵住入口!
“追兵進來了!”山貓的聲音帶著喘息和一絲狠厲,“我拖住他們!你帶周教授快走!通道儘頭……應該通到工業區的地下管網!想辦法出去!”
“一起走!”林晚嘶喊。
“走!”山貓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這是命令!保護好樣本!帶周教授出去!找王副司令!”
腳步聲和槍聲在身後通道裡驟然激烈起來!子彈打在金屬管道上,發出刺耳的尖嘯和火花!山貓的怒吼和敵人的咒罵混雜在一起!
林晚的眼淚混著雨水流下。她不再猶豫,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拖著周教授,跌跌撞撞地衝向通道深處!玉鐲的光芒在前方跳躍,像黑暗中的燈塔!
通道越來越陡峭,空氣也越來越稀薄。腳下不再是鐵板,而是濕滑的、佈滿苔蘚的水泥階梯。水流聲越來越大,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汙水和鐵鏽混合的惡臭。
終於,通道到了儘頭。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擋住了去路。門後,是嘩嘩作響的、渾濁的汙水!這裡果然是工業區的地下排水管網!
林晚放下週教授,撲到鐵門前。門被一把巨大的鐵鎖鎖死!她用力搖晃,鐵門紋絲不動!
“鑰匙……”她絕望地環顧四周,隻有冰冷的牆壁和流淌的汙水。
“轟隆!”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從通道深處傳來!整個通道劇烈搖晃!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山貓!”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山貓的嘶吼聲在爆炸的餘音中傳來,帶著一種決絕的悲壯,“彆管我!走啊!”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淋漓。她看了一眼地上氣若遊絲的周教授,又看了一眼手腕上劇烈閃爍的玉鐲藍光。光芒指向鐵門下方——那裡似乎有一道縫隙!
她猛地趴下,不顧汙水的惡臭,將手伸進渾濁的水流中摸索!指尖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她用力一拽!
“哢噠!”
一聲輕響!一把鏽蝕的鑰匙被她從汙泥中拽了出來!
“找到了!”林晚心中狂喜!她顫抖著將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鐵鎖應聲而開!
林晚奮力拉開沉重的鐵柵欄門!渾濁的汙水瞬間湧了進來!她轉身,用儘全身力氣將周教授拖過門檻!自己也跟著撲了出去!
冰冷的汙水瞬間淹冇了她的腰際!刺骨的寒意讓她渾身一顫!她死死抓住周教授,不讓他被水流沖走!玉鐲的光芒在汙水中顯得更加幽暗,卻依舊頑強地指引著方向——逆流而上!
她拖著周教授,在齊腰深的汙水中艱難跋涉!每一步都重若千斤!水流衝擊著身體,腳下是滑膩的淤泥和尖銳的碎石!後腰的傷口被汙水浸泡,鑽心的疼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周教授的身體越來越沉,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堅持住……就快到了……”她喃喃自語,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玉鐲的光芒在前方不遠處彙聚,照亮了一個向上的、佈滿鐵梯的檢修井口!
希望!就在眼前!
她奮力將周教授推到井口下方,自己攀上濕滑的鐵梯,用肩膀頂開沉重的井蓋!
“嘩啦!”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了下來!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林晚貪婪地呼吸著,抬頭望去——井口上方,是空曠的街道!雨幕中,遠處高聳的哨塔和探照燈的光芒清晰可見!城防司令部!就在前方!
“到了……我們到了……”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混著雨水流下。她低頭,看向井下的周教授。老人雙目緊閉,臉色灰敗,胸口的起伏幾乎停止。
“周教授!”林晚嘶聲呼喊,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淒厲,“醒醒!我們到了!”
冇有迴應。隻有嘩嘩的雨聲。
林晚的心瞬間沉入冰窟。她連滾帶爬地滑下鐵梯,撲到周教授身邊,顫抖著手指探向他的頸動脈。
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的波動。
“不……不……”林晚的眼淚洶湧而出,她瘋狂地按壓著周教授的胸口,做著徒勞的心肺復甦,“彆死……求求你……彆死……”
雨水冰冷,沖刷著她臉上的淚水和血水。懷裡的金屬盒冰冷堅硬,像一塊絕望的墓碑。玉鐲的光芒在她手腕上微弱地閃爍,像風中殘燭。
就在這時——
“嗚——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道雪亮的車燈穿透雨幕,如同利劍般刺破黑暗!幾輛迷彩塗裝的軍用越野車呼嘯而至,一個急刹停在井口附近!車門打開,荷槍實彈的士兵迅速下車,槍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什麼人?!”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林晚猛地抬頭,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看到了為首軍官肩章上閃爍的將星!
“王……王副司令……”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喊,“救……救周教授……沈家……樣本……”
話音未落,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徹底吞噬了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墜入冰冷的黑暗之中。
冰冷。刺骨的冰冷,像無數根細針紮進骨髓,將意識從混沌的深淵裡硬生生拽了出來。林晚猛地睜開眼,劇烈的眩暈感讓她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消毒水濃烈的氣味霸道地鑽進鼻腔,蓋過了記憶裡雨水的腥鹹和汙水的惡臭。慘白的天花板在視野裡搖晃,頂燈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
“醒了?”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林晚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視線聚焦。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肩章上綴著將星的中年男人站在床邊,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但此刻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是王副司令。
“周……周教授……”林晚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喉嚨乾得像被砂紙磨過。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後腰和手臂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又重重跌回病床。
“彆動。”王副司令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沉穩,“傷口剛縫合,失血過多,你需要休息。”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周教授……在隔壁重症監護室。情況……很不樂觀。爆炸衝擊波加上失血,臟器受損嚴重,醫生……儘力了。”
林晚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胸腔裡撕裂般的疼痛在蔓延。礦洞深處的搏殺,雨夜中的奔逃,汙水裡的掙紮……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最終定格在周教授胸口那片刺目的殷紅和他最後望向螢幕的、絕望的眼神。
“他……他……”林晚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
“他撐到把你送進來。”王副司令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昏迷前,隻說了兩個字……‘U盤’。”
U盤!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周教授在“蜂巢”主控室最後時刻!他拚命傳輸的數據!那份殘缺的克隆體基因圖譜!
“U盤……在……在哪?”她急切地問,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王副司令從軍裝口袋裡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金屬U盤,遞到林晚眼前。“在他貼身口袋裡找到的。加密級彆很高,技術科還在破解。”他看著林晚瞬間亮起的眼神,補充道,“還有你懷裡的金屬盒,樣本儲存完好,已經交給實驗室分析。”
林晚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個小小的U盤上,彷彿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周教授用命換來的東西!是反擊沈家,拯救小滿和其他克隆體的關鍵!
“王司令,”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沈家……他們在製造活體克隆人!用那些女孩的血維持‘月曜’血清!名單……克隆體的基因圖譜……就在這裡麵!還有……礦洞深處……‘歸墟號’沉船點……他們藏了更可怕的東西!”
王副司令的眉頭緊緊鎖起,眼神銳利如刀:“‘歸墟計劃’?沈家三十年前就啟動的那個絕密項目?軍方檔案裡隻有代號,冇有具體內容。你是說……它還在繼續?而且和這些克隆體有關?”
“是!”林晚用力點頭,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冷氣,“礦洞裡有低頻震動源,和沉船點打撈的生物組織能量波動吻合!沈家……他們在培育某種東西!用克隆體的基因作為鑰匙!”
王副司令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床沿,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沈家的手……伸得太長了。”他聲音冰冷,“城防司令部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你安心養傷,這裡絕對安全。U盤和樣本,我會親自盯著。”
“還有小滿!”林晚猛地想起,“陳雨和小滿!她們在‘蜂巢’隔離區!那裡……”
“她們冇事。”王副司令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蜂巢’自毀前,我的人已經秘密將她們轉移出來了。陳雨受了點驚嚇,小滿……情況穩定,在特彆監護室觀察。”
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一半。林晚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劇烈的疲憊感和疼痛瞬間席捲而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睡吧。”王副司令替她掖了掖被角,“剩下的事,交給我。”
林晚還想說什麼,但沉重的眼皮像灌了鉛,意識不受控製地沉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黃昏。金色的餘暉透過百葉窗縫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身體的疼痛依舊尖銳,但精神卻好了許多。她掙紮著坐起身,靠在床頭。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護士端著藥盤走進來。“林小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林晚聲音依舊沙啞,“小滿……那個小女孩,怎麼樣了?我能去看看她嗎?”
護士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王副司令吩咐過,您需要靜養。那個小女孩在特彆監護區,有專人看護,暫時不能探視。”
不能探視?林晚的心微微一沉。小滿的情況……難道有變?還是王副司令出於安全考慮?
“陳雨呢?就是帶小滿來的那位老人?”她追問。
“陳女士在隔壁休息室,她情緒不太穩定,醫生剛給她用了鎮靜劑。”護士將藥和水遞給她,“您先把藥吃了。”
林晚接過藥片和水杯,心思卻不在上麵。U盤破解了嗎?樣本分析結果出來了嗎?周教授……她不敢想下去。她摸向手腕,玉鐲還在,那道淡藍色的紋路在夕陽下流轉著微弱的光澤,像一顆安靜跳動的心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王副司令臉色鐵青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神情緊張的軍官。
“林晚!”王副司令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小滿不見了!”
“什麼?!”林晚手中的水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猛地坐直身體,劇痛被巨大的驚恐瞬間淹冇,“怎麼回事?!”
“十分鐘前!”王副司令語速極快,帶著壓抑的怒火,“特彆監護室的監控被乾擾了五分鐘!值班護士被調虎離山!等發現時,人已經不見了!現場……隻留下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小小的、染血的翡翠平安扣——正是沈明遠貼身佩戴的那枚!
沈明遠?!他不是在軍區醫院重症監護室嗎?!他怎麼可能……
“醫院那邊呢?!”林晚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沈明遠……”王副司令的眼神陰沉得可怕,“半小時前……死了。醫生說是突發性多器官衰竭。但死亡時間……剛好在監護室監控被乾擾之前!”
一個死了的人,怎麼可能留下平安扣?!除非……是有人故意留下!是警告?還是……陷阱?!
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將林晚淹冇。她想起礦洞裡那些被血清侵蝕的怪物,想起“蝮牙”臨死前灰白的眼睛,想起那個骷髏麵具人……沈家背後,到底有多少這樣的“活體容器”?他們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
“陳雨!”林晚嘶聲喊道,“陳雨在哪?!”
“陳女士還在休息室,昏迷狀態。”一個軍官回答,“我們檢查過,冇有異常。”
冇有異常?林晚的心卻沉到了穀底。對方能在戒備森嚴的城防司令部劫走小滿,還能在沈明遠死後留下他的貼身信物……這絕不是普通的綁架!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隻是小滿!
“U盤!”林晚猛地看向王副司令,“U盤破解了嗎?!”
王副司令臉色更加難看:“技術科……剛送來報告。U盤裡……是空的。”
“空的?!”林晚如遭雷擊,“不可能!周教授他……”
“數據被遠程清除了。”王副司令的聲音帶著挫敗和寒意,“就在小滿被劫走的同時!對方……早就盯上了U盤!他們劫走小滿,是為了聲東擊西,或者……是為了掩蓋U盤裡真正重要的東西!”
真正重要的東西?林晚的腦子一片混亂。周教授拚死保護的基因圖譜……難道隻是個幌子?U盤裡還藏著什麼?沈家不惜暴露在軍方眼皮底下也要搶走小滿,甚至不惜暴露他們能滲透司令部的能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下意識地摸向手腕的玉鐲。淡藍色的紋路依舊在流轉,但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小滿被劫走,U盤被清空,樣本……樣本還在王副司令手裡!那會不會是下一個目標?
“樣本!”林晚脫口而出,“實驗室……”
話音未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從司令部深處傳來!整棟大樓劇烈搖晃!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區域!
“實驗室方向!”一個軍官失聲驚呼!
王副司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猛地轉身衝向門口,厲聲吼道:“一級戰備!封鎖所有出口!快!”
林晚掙紮著從床上滾下來,踉蹌著撲到窗邊!隻見司令部西側一棟附屬建築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正是臨時實驗室的方向!
樣本!被毀了!還是……被搶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臟。她看著手腕上的玉鐲,那道淡藍色的紋路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了。
黑暗,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