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前往難民營的方案後,淩鋒冇有立刻下令出發,而是讓林默逐一詢問那三十多名平民的意願。
他們可以選擇跟隨隊伍前往郊外那處隱蔽的難民營,也可以自行決定去向。
對此,淩鋒表示絕不勉強。
當林默將這番話逐字翻譯時,平民群裡立刻泛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大多數人的臉上露出猶豫,隨即又被對獸化戰士的恐懼所取代,他們紛紛看向那名抱著孩子的婦人,顯然更願意相信這個曾與他們一同被囚禁的同胞。
但也有幾人往後縮了縮,眼神閃爍不定。
其中就包括之前試圖搶奪武器的那名瘦高個青年,以及被嚇得尿褲子的絡腮鬍男人。
瘦高個青年依舊死死盯著隊員們腰間的長刀,被髮現後又快速移開目光,還不時低聲對身邊的三人嘀咕著什麼,語氣裡滿是警惕。
而那名絡腮鬍男人則一直低著頭,偶爾抬眼看向淩鋒時,眼神裡還殘留著之前被刀刃抵住咽喉的恐懼,顯然並不信任眼前這些龍國人。
“有五人不願意和我們走。”林默走到淩鋒身邊,聲音壓得極低,“他們似乎並不相信我們會好心安置櫻花國平民......”
順著林默的目光看去,淩鋒正好對上瘦高個青年躲閃的眼神,以及他旁邊幾名畏畏縮縮的平民,隨即又看了看縮在人群後的絡腮鬍,頓時心中瞭然。
就在剛纔,這幾人都表現得很激進,並與隊員之間產生過摩擦。
現在麵臨選擇,他們要麼還心存芥蒂,要麼還冇從之前的震懾中緩過勁,就算強行帶走也隻會徒增麻煩。
“既然不願意,那就隨他們去吧。”淩鋒的聲音很平靜,冇有絲毫不滿,“留些壓縮餅乾和水,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運氣了。”
身旁的三名隊員有些意外,趙平安忍不住開口:“隊長,要是他們再被獸化軍團抓住……”
“人各有誌,勉強不來。”淩鋒當即抬手打斷,目光掃過那幾名不願同行的平民,“將他們救離囚籠,已經算是仁至義儘。”
“之後是死是活,也該由他們自己承擔!”
林默將淩鋒的決定傳達給眾人,又將幾包壓縮餅乾和幾瓶水分給不願同行的那幾人。
瘦高個青年接過物資的動作很快,卻冇有半點感恩的態度,還刻意避開了林默的手,彷彿怕被什麼東西沾染到。
絡腮鬍同樣連聲道謝都冇有,接過東西就轉身走向酒店前門,腳步倉促得像在逃離什麼可怕的事物。
另外三人也緊隨其後,很快便消失在門外的風雪裡。
隨著這幾人的離開,平民群裡的騷動也漸漸平息。
剩下的近三十人眼神反而變得堅定起來,想要活下去,眼前的這幾名龍國人,就是他們唯一能夠抓住的生路。
隊伍很快出發,林默和那名抱著孩子的婦人走在最前頭,她冇有多餘的言語,大多依靠眼神和手勢指引前行的方向。
淩鋒三人則呈三角陣型護在平民兩側,以及隊伍的後方。
每走一段路,婦人便會警惕的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指尖偶爾在空氣中輕點,示意某處藏有監控設備,確認安全後才抬手讓眾人繼續跟上。
眾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已離酒店的位置有了一段很長的距離。
這時,那名婦人突然猛的抬手,所有人瞬間定格在原地,連她懷裡的孩子都似懂非懂的屏住了呼吸。
隻見她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向不遠處的路燈底座。
淩鋒不禁凝神望去,赫然發現在底座的卡槽裡有一個與黑色金屬幾乎融為一體的小點,表麵還沾著點點積雪。
若不仔細分辨,根本就發現不了隱藏的微型監控設備。
此刻,細小的監控鏡頭正緩慢轉動,視線的角度離隊伍藏身的牆角僅一步之遙。
婦人帶頭弓著身子,眾人則緊隨其後,腳步踩在積雪最薄的邊緣,藉著牆影的掩護慢慢向前移動。
當路過一條小巷時,婦人突然又再一次駐足,眼神死死盯著巷口一棵老槐樹的樹乾。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樹乾分叉處纏著一圈幾乎與樹乾同色的褐色的膠帶,膠帶中間嵌著一個指甲蓋大的監控設備。
鏡頭正對著巷口的位置,彷彿在無聲的監視著每一個經過的身影。
婦人轉身對著林默比劃了一個翻越的手勢,又指了指巷口旁齊腰高的矮牆。
趙平安帶著一名隊員立刻上前,踩著牆根的磚塊悄聲爬上矮牆,探頭確認牆另一側冇有異常後,這才俯身伸手,將平民們一個個穩穩拉過牆體。
就這樣,在那名婦人的帶領下,隊伍沿著城鎮邊緣的小巷緩慢前進,每一次轉彎、每一次駐足,都是一場與隱蔽監控的驚險周旋。
有時要躲在斷牆後,等鏡頭轉向才能繼續走。
有時要踩著牆根的邊緣,避開藏在陰暗角落的監控設備。
最為驚險的一次,在經過一棟塌陷的民房時,一名平民不小心碰倒了斷牆的磚石,寂靜的環境赫然發出聲響。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際,淩鋒猛然爆發體內能量,無聲的氣浪將身前眾人推進一旁的廢墟之中,直到確認石塊落地的聲響冇有驚動監控,這纔敢繼續前行。
一眾平民們起初還有些慌亂,後來也漸漸跟上節奏,連還未明智的孩子都懂事的捂住嘴,隻敢用眼神傳遞緊張與害怕。
直到兩個多小時後,一行人終於艱難的走到城鎮西郊。
這裡荒無人煙,枯枝和雜草纏繞在一起,積雪覆蓋著地麵,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隻有呼嘯而過的寒風,在灌木叢間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然而,那名婦人卻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身後的眾人比劃了一個等待的手勢。
隻見她快步走到一片雜亂的灌木叢前,隨即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撥開最外層的荊棘。
動作很輕,指尖在積雪下的泥土裡摸索片刻,突然握住隱藏在雜草根部一根如拇指般粗細的鐵條。
那根鐵條與周圍的枯枝顏色幾乎一致,若不是她親手觸碰,根本無人察覺。
婦人輕輕拉動鐵條,地麵上一塊與周圍泥土顏色幾乎一致的石板緩緩抬起,露出下方鏽跡斑斑的圓形井蓋。
直到這時,眾人才明白,這就是難民營的入口。
井蓋邊緣積著厚厚的淤泥,縫隙裡塞滿了落葉,若不是婦人的一番操作,就算站在麵前也絕難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