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麵已然儘在掌握,淩鋒對著鄭峰遞了個隱蔽的眼神。
鄭峰會意,立刻帶著兩名隊員,在大堂內來回巡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平民,如同鷹隼般警惕,防止再有意外發生。
而淩鋒則是看似隨意的走到林默身邊,隨即壓低聲音道:“接下來跟他們溝通一下,儘量收集對我們有用的情報。”
聞言,林默點點頭,再次走向如鵪鶉般縮成一團的一眾平民。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開始耐心的詢問他們的身份資訊、是否受傷,獸化軍團在這一帶的活動軌跡以及其他對潛龍小隊有用的資訊。
這些櫻花國的平民們依舊唯唯諾諾的低著頭,回答問題時聲音細小如蚊,眼神裡的恐懼並未散去。
麵對林默的詢問,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將自己所知道的資訊儘數吐露。
可這畢竟是一群身份卑微的平民,林默能從他們口中收集到的資訊,可謂少之又少。
另一側,淩鋒背靠著斑駁的牆壁,除了林默以及負責看守的兩名隊員,其餘眾人全都圍了過來,大家刻意壓低交談的聲音,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特戰小隊,並不是救援隊。”宋堯的手指叩了叩腰間的長刀,金屬碰撞聲透著焦慮,“如果一路帶著三十多個平民,會加大我們暴露的風險!”
話音剛落,趙平安不由皺眉看向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平民們,語氣有些不忍:“可讓他們繼續留在這,跟等死冇什麼區彆。”
“酒店的異常肯定瞞不了多久,如果獸化軍團繼續派人前來,那我們辛苦救出的這些人,又將重新落入獸化軍團手中。”
張小寒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背,無奈的說道:“可我們對櫻花國的環境並不瞭解,在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一個適合安置他們的地方。”
“......”一眾隊員各抒己見,可誰都冇能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
討論片刻後,眾人的目光又再一次齊刷刷的落在隊長的身上。
望著窗外飄飛的雪花,淩鋒的眉頭早已擰成一個結。
在龍國執行任務時,他隻需考慮如何完成目標,可此時此刻,三十多雙帶著恐懼與期盼的目光,像重錘一樣不斷敲擊在他的心上。
帶這些人一起走,必然會成為小隊的拖累。
可如若放任不管,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淩鋒又有些於心不忍。
哪怕他們嘴裡說著不同的語言,但這畢竟是三十多條鮮活的生命。
淩鋒並不想看到這些人才被救出虎穴,又再一次陷入狼窩!
而這,也與小隊儘力營救的初衷不符。
“讓我再想想……”淩鋒的話剛出口,就見林默像陣風似的跑了過來,手裡記錄資訊的紙片被攥得發皺,臉上卻泛著抑製不住的喜悅。
“隊長!有線索了!”林默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興奮,“有一名抱著孩子的婦人,她知道獸化軍團暗中藏著的一些貓膩,另外還透露出一個隱蔽的難民營位置!”
淩鋒猛的直起身,眼底的沉鬱瞬間散了大半:“快!趕緊說清楚。”
“據她所說,獸化軍團在城鎮內部以及周圍都安裝了大量微型監控。”林默指著窗外的一些陰暗角落,“建築死角、枯樹枝乾、甚至路燈的底座,都有那種指甲蓋大的監控設備。”
“我們從進入城鎮後的一舉一動,可能全被獸化軍團看在眼裡!”
這番話像是一道驚雷,讓一眾隊員臉色驟變。
難怪在海邊村落時,那群獸化戰士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精準的對潛龍小隊展開圍追堵截,原來小隊的一行人早就被盯上了。
在這之前,淩鋒也覺得暗處一直藏著一雙眼睛,正悄無聲息的監視著自己。
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但現在還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隻能暫時放置一旁。
“那難民營的位置呢?”淩鋒趕忙追問,手指不自覺的握緊了刀柄。
“在城鎮西郊的一處下水道裡。”林默嚥了口唾沫,語速變得更快,“聽說那是十幾年前修建的地下管道,直徑足夠四五個人並排走。”
“並且裡麵岔路很多,還有幾處天然形成的暗室。”
“那裡麵住了將近上百人,都是從周圍城鎮僥倖逃出來的人,平時靠收集城郊的野草樹皮,還有趁夜摸進城鎮撿些過期的食物過活。”
他頓了頓,又接著補充道:“那名婦人原本也一直住在那裡,但五天前孩子突然發燒還一直喊餓,她實在冇辦法,才趁半夜從下水道的隱蔽出口溜出來。”
“本想找些藥品和食物給孩子,結果剛靠近酒店的範圍,就被巡邏的獸化戰士發現了。”
淩鋒低頭盯著地麵,斑駁的地磚上還殘留著並未乾涸的血跡。
他沉思片刻,突然抬起頭,眼底的猶豫也隨之消散:“接下來,我們分成兩隊行動!”
說完,淩鋒不動聲色的從揹包中取出密碼盒,隨即從中拿起兩支淡藍色藥劑,鄭重的遞到鄭峰手中。
經此一戰,眾人都明白基因抑製藥劑的份量有多麼重要,絕對算得上是對付獸化戰士的一大殺器。
“老鄭,你和宋堯、張小寒,還有另外五名隊員,立刻趕回便利店支援!”
“既然獸化軍團一直在暗中監視著我們,那麼劉飛他們現在的處境一定也很危險。”
鄭峰雙手接過藥劑,用力點頭:“隊長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那些戰友出事。”
“好,就交給你們了!”淩鋒微微頷首,又轉向趙平安等人,“剩餘的隊員,和我一起護送這三十多名平民去那處下水道的難民營。”
“將這平民些安置好後,再儘快跟隊伍彙合。”
趙平安和林默立刻應聲,剩餘的那名隊員也快步上前,站到淩鋒身後,眼神裡滿是警惕。
分隊安排妥當,鄭峰也不再耽擱,對著宋堯、張小寒以及另外五名隊員遞了個眼神,朝著酒店前門快步走去,一行人腳步輕捷,很快便消失在風雪之中。
目送他們離開之後,淩鋒這才收回視線,讓林默立刻去和那名婦人對接。
婦人緊緊的抱著孩子,指尖還在發抖,當聽到淩鋒幾人將會護送他們去難民營後,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有了些許放鬆,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湧了出來。
她一邊仔細回想,一邊用凍得乾裂的手指握住筆,在紙麵上斷斷續續的畫出一條蜿蜒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