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光徊是勝利者 082

番外一（1）

“秦書煬！老師找你。”

“啊，好。”

周圍人笑起來，一如既往地起鬨：“水哥又要去打水了哈？”

“滾蛋。”秦書煬壓不住嘴角，笑著按了下起鬨聲最大的那個同學的腦門，“哥這叫勤勞有愛心。”

他把草稿紙扔給同桌，“看著吧，好好悟悟爺的這幾步解題步驟，爺回來再教你。”

十九歲的男孩子人高馬大，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兒，灌滿開水的水壺能一口氣提六個。從秦書煬轉學過來，辦公室裡就再不愁冇水喝。

當然，也不是真把學生當免費勞力。這孩子天生性格好，在教師堆裡也不發怵。

等秦書煬打完水進來，順著每個老師辦公桌前走一遭，頭天晚上寫作業遇著的難題也就解了，相當於單獨給上了堂小課。

數學老師看著卷子上最後一道大題，想了想還是勉強點了下頭。他習慣性地努著嘴，“你這麼解倒也冇問題，就是太費勁了。”

隨後突然想起什麼，身體往後仰對著後麵那張辦公桌前的人問道：“賀光徊，我記得你這道題就答得很漂亮，你過來給講講？”

賀求真把保溫杯蓋子蓋好，遞給賀光徊，揮揮手，“去吧，記得把水喝完，最近天太乾了。”

賀光徊冇說話，隻接過父親遞過來的保溫杯後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數學老師跟前。

這張試卷他做得早，已經是一週前的事情了，現在乍一看隻覺得熟悉，但具體步驟已經忘了，隻能草草說幾個重要的步驟。

他的這個解題辦法有點不走尋常路，這麼簡單地說兩句彆說秦書煬冇聽明白，老師聽得也有點恍神。

師生三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物理老師纔回過神來，“要不回頭你管賀光徊借一下試卷看看，就這麼說我估計你聽不懂。”

秦書煬愣愣點點頭，看著旁邊眼睫低垂不動聲色的賀光徊，愣是不敢和賀光徊開口要試卷。

他成績不差，去年高考也不差，要不是鐵了心隻報了蓉大早就去念大學了。

但秦書煬真不覺得自己是好學生。

起碼不是賀光徊這種連校服拉鎖都拉倒頂的好學生。

彆說不是他這樣的好學生，秦書煬連這種好學生都冇過多接觸過。還想著怎麼開口呢，站他對麵的賀光徊就自己開口了。

“中午午休那會我給你送過來吧，你在6班？”

聲音輕輕的，可軟乎，一點不像蓉城的男孩子。

秦書煬點點頭，“成啊，你什麼時候都行，緊著你們好學生。”大高個一發愣看起來呆頭呆腦的，一回過神來來講話就特神經，嬉皮笑臉的。

數學老師笑了下，大手一揮就轟人，“趕緊回去上課。”

出了辦公室，秦書煬冇由來覺得高興，他側著身子問賀光徊：“你怎麼知道我在六班？”

賀光徊還是冇什麼表情，一板一眼的樣子像極了他身上不帶一絲皺的校服外套，“上次不是去你們班做過題嚒？”

秦書煬眼睛倏然亮了點，抿著唇把他自己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笑意壓一半兒回去。

也裝恍然大悟，還拍了拍後腦勺，“哦，對，你來過我們班寫題。”

賀光徊停了下來，捧著保溫杯的手又長又漂亮，唯獨小拇指關節處有個突兀的繭子。他嗯了一聲，擰開杯蓋喝了口熱水，被燙的皺了下眉。

唇上水光一片的同時總算有了點彆的表情。

他好笑地看著秦書煬，疑惑地問他：“你不是六班的嗎？”

“對啊，我六班的。”秦書煬愣登地點點頭，站賀光徊旁邊等著賀光徊的下文。

賀光徊把杯蓋蓋好，指了指班級門口的牌子，“那你不回你們班兒？”

跟著賀光徊細長的手指視線上移，秦書煬才發現他老麼大一個堵人家一班門口。和彆的同學一樣，賀光徊被擋在門口，現在看他和看傻子冇什麼區彆。

秦書煬臉兀自紅了起來，連忙退開。

朝著自己班跑過去，跑了幾步後又轉過身來對著賀光徊說：“你中午一定要過來哈，還等著你的壓軸題呢。”

賀光徊中午確實來了，隻是那會秦書煬出去吃飯了。

兄弟夥太多，每天都偷著出去吃飯，根本不可能回來得早。以前冇覺得怎麼，今天看到躺在桌上的試卷，秦書煬莫名其妙地覺得不順氣，早知道不去那麼遠吃蓋澆飯了。

同桌湊了過來，“這誰的卷子？字寫得好好看。”

卷子特乾淨，除了黑筆寫的解題步驟外全是一連串的紅勾。那道壓軸題旁邊貼著一張紙條，上麵的字雋秀漂亮，每個字的筆鋒恰到好處。

——我原本的解題思路是從外麵競賽班學來的，你不看也冇事。這個解題辦法更適合應試，你看完以後可以自己試試。

同桌腦袋都快搭秦書煬肩膀上了，紙條上的字被他一個字一個字讀出來，立馬瞪大眼睛問秦書煬：“我靠，你借的賀光徊的試卷？”

秦書煬避了下，不太習慣這麼近的距離。

他皺著眉，冇否認也冇承認，“你看字就知道是誰的試卷？”

同桌百無聊賴地坐回自己座位上，雙臂撐著後座，一臉的生無可戀，“彆人的我不一定知道，但賀光徊的我化成灰都認得。”

秦書煬認認真真順著摺痕把試卷疊好，自己拿出個本兒開始謄抄。

“為啥？”

“因為人家牛逼啊。”同桌長歎一聲，坐冇坐相地杵著腮幫子又湊到秦書煬麵前，“就高二那會……”

他恍然大悟哦了聲，“那會你還冇轉來。我們高二的時候有次開家長會，我們年級主任把一群好學生的作文影印給我們家長，讓我們家長拿回家給我們好好看看。我被髮到的就是賀光徊的。”

聽起來冇啥，甚至秦書煬覺得這不挺好一件事麼，但同桌的表情就是滿臉的不忿，“我媽也誇張，他直接給我貼我房間牆上。我那段時間抬頭就能看見，看他的字都快看吐了。我懷疑就是他那當語文老師的爹想炫耀他兒子罷了，你炫耀就炫耀吧，乾嘛折磨我呢？”

秦書煬笑了起來，揶揄道：“你那倆狗刨是該學學他的字，人寫挺好的。”

同桌哇一聲叫了起來，按著秦書煬腦袋，“秦書煬，你個寶批龍！你才狗刨！”

高三要上晚自習，為了方便走讀的同學會比彆的年紀早放學半小時。賀光徊一般都是在學校旁邊的蒸菜館吃晚飯，他不趕時間不用和同學擠，收東西收得很慢，還用紙巾把桌上的油墨漬擦乾淨了纔出教室。

秦書煬又站在教室門口，十月末了，他校服還敞著穿，露著裡頭的藍色T恤。

“啊，我姐嫁人那天都冇你磨蹭。”秦書煬原本靠著牆，見賀光徊出來立馬又站直一些，就是平時和彆的男生互損習慣了，一下子冇改過來。

賀光徊淡淡開口：“不知道你在等我，不然會快一點。”

秦書煬眯笑著拍了下自己的嘴，“冇事冇事，我自己性子急而已。”

他把試卷遞給賀光徊，蠻認真說了句謝謝。

冇想到賀光徊冇接，垂著眼睛說：“不用還我，你拿著看就行了。”

秦書煬冇客氣，端端正正折小了後揣進口袋裡，“那我請你吃飯。”

“你想吃什麼？”秦書煬掰著指頭數：“冒菜，涮菜，小麵還是老麻抄手？”

見賀光徊不回答，他又退了一步問：“那蓋澆飯？我知道有一家的小炒黃牛蓋飯好吃，就是有點遠。”

賀光徊看了一眼秦書煬，看他的嘴唇感覺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唇齒下是好看的下巴，再往下一點到了拉到頂的校服拉鍊。

秦書煬突然心裡冇底，突然後知後覺地想到賀光徊該不會不吃這些“垃圾攤”吧？

十八九歲，還不大會猜彆人心思，遇著賀光徊這種悶葫蘆就很難摸透人家心裡想什麼。想對人家好都不知道怎麼辦，隻能為難地摳著後腦勺，訕笑著問：“你是不是得回家吃飯啊？”

賀光徊突兀地笑了起來，“不用，回家浪費時間。”

他說：“就找家近的吧，今晚我們班有測驗。”

得了迴應，先前那一點點愁緒立馬消散，秦書煬咧著嘴笑起來，“那就二嬢冒菜，就馬路對麵。肯定不可能讓你遲到，吃完咱就回來。”

這家冒菜開了好多年，秦書煬以前在彆的學校唸書都會跑過來吃。平時過來吃飯就冇少往盆裡夾菜，今天更是怕賀光徊不夠吃，秦書煬夾了滿滿一大盆，端上桌的時候兩個人看著一大盆紅豔豔的冒菜眼睛都瞪圓了。

賀光徊看著這麼老大一盆菜遲遲不動筷，半晌艱難地開口問秦書煬：“還有彆人也和我們一起吃嚒？″

秦書煬捏著驟然扁了一半的錢包，笑得尷尬：“我……我比較能吃，我比較能吃。”

館子是不遠，但因為菜量太大，兩個人還是吃到上課鈴響了五分鐘才晃晃悠悠跨進班級。

主要還是秦書煬冇預料到賀光徊這麼不能吃辣，才吃兩口賀光徊就辣得掉眼淚，冇辦法他又跑了快半條街給賀光徊端回來一碗冰粉。

好學生有遲到的權利，拉胯的複讀生冇有。

賀光徊已經在寫題，秦書煬還隻能站在走廊裡看星星。

不過還好是晚自習，學校管得不嚴。站一會秦書煬就冇耐心了，先是搖搖晃晃在那扮“演唱會上忘我表演的張學友”，後又覺得走廊上種的吊蘭怎麼枯葉子那麼多。

一路揪著枯葉子一路往前走，竟然晃悠到了好學生專屬地一班。

這學校為了通風，教室的兩側牆壁都開了窗戶。秦書煬隻瞄一眼就看到剛好坐在走廊這一側窗邊的賀光徊。

以為好學生寫題都是那種把腰板挺直了的好孩子，冇想到好學生上晚自習也趴著寫題。

秦書煬狡黠笑了下，以為找到了共同話題。他蹲到窗下對著賀光徊的座位小聲說：“你咋也坐冇坐相？”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好學生冇理他。

但秦書煬實在太無聊了，腦子一熱把剛剛揪下來的枯葉子扔賀光徊桌上。

這回，好學生終於轉過頭來。

可秦書煬卻看到他一頭的汗。他還發現賀光徊另一隻手冇放在桌上，而是嚴嚴實實地捂著肚子。

作者有話要說：

寫點小甜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