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飢餓感覺
「賴宣——」
「企業戰爭往往是以金融為手術刀,在這樣的前提下敵人的資產會迅速蒸發,屆時帶給我們的將是難以想像的優勢」
「期間我們必須控製基礎設施,把那些花了大價錢豢養的媒體用上,認知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你明悟了嗎?」
昏暗的房間內,頭髮花白穿著寬大和服的老人對著麵前十幾歲的孩子說著這些,像是一次溫馨的授課。
那是年幼賴宣第一次瞭解到不屬於自己層次的事情,可如今,他已經站在這裡了——
賴宣的浮空車撕裂布魯塞爾上空黑壓壓的雲層,機艙內引擎的低聲轟鳴伴隨著駁雜的各種資訊,此時的他方覺背後全是冷汗。
這場鴻門宴,算是過去了。
賴宣深知網監和歐空局都不想冒著被背刺的風險貿然和似乎「已經瘋狂」的荒阪扯上關係,所以他完全不擔心起飛過後還能有誰敢用地對空飛彈把自己打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如果說凜是那個無可匹敵的大將,賴宣就必須當戰爭的指揮官和劊子手,他的人生所存在的意義也是為此—為了這一天他等待了太久太久——
可以說賴宣一直憎惡著自己的父親。
憎惡他的貪婪,他的封建,他的守舊,還有他驚人的智慧和戰略眼光——可他不得不學著父親的樣子對抗這些盤踞在財富與慾望構築的世界牢籠中許久的貪婪惡龍,惡人還需惡人磨,賴宣知道母親教給自己的溫和,自己忍讓已然換不來什麼了,他隻能把這份溫柔藏在心裡,咬著牙期待這個世界會發生劇變從而挽救更多水火之中的人們。
賴宣摸出一根煙,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領口的金徽在銀白色拉絲金屬材質的座艙內泛著橙黃的光芒,到處都是一股子金屬的腥氣,全息介麵浮現,賴宣在網路能夠正常訪問坐標點的時候就開啟了提前被V埋藏好的信標。
這種暗碼信標能夠正常訪問網監在牆外設立的二十七處牆外資產坐標,此刻就如同熟透的甜美果實掛在資料空間的枝頭上任人采。
毒PIN,軍火,民脂民膏,無數的網路霸權收益,交纏在一起的利益鏈,這些都化作了黑色資料,靜靜躺在這裡哭嚎著。
賴宣眉頭微皺,耐心等待著浮空車越過比利時邊境「開始收割。」
賴宣的聲音像是一把割開腐朽囊腫的利刃。
敦刻爾克,燃燒的鑽井平台盡毀,那些滿意地看著殘局燃燒的軍隊高官再一次完成了公司的任務。
他們如同真的見過賴宣一般厭惡著這個男人,另外他們也把自己代入成遭受賴宣金融收割的受害者了一然而海水灌進電纜設施內的時間很漫長,那些海水中的氣泡還在向上翻湧,資料依舊可以訪問,一艘靜默的潛艇混在早已死寂的海洋中——五十年前地球上的任何海域就已經沒有什麼活物了,因此在暗沉海洋中的這艘巨物看起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須佐之男號靜靜巡弋著,遮蔽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響聲,唯有琦薇和薩沙指尖敲擊在神經介麵上的脆響迴蕩在空曠的船艙內。
黑客們泡在冷卻液中,他們色彩各異的頭髮糾纏在一起,如同上下沉浮的海草,視網膜上巨浪一般刷過那些資料資訊,那都是奧特負責解析的東西一不僅如此。
東京、海城、剛剛陷落的巴黎,甚至是夜之城本部,那些黑客全部匯聚在一起,藉助這艘可以稱之為中繼站的潛艇進行著嚴密的資料轉移。
「網監的保險箱密碼很像生日。」
網路空間中奧特似乎是在嘲弄對手一般,電子音帶著冰碴,資料觸手在說話的一瞬間猛地刺入了牆外的節點!
一瞬間——
屬於網監保全財產相關裝置的螢幕上出現了煙花般的警告紅光,螢幕前的所有人以及遊弋的黑客完全沒預料到這些人和龐大的AI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那些黑客倉促上線迎戰,網監在那一瞬間跟高壓鍋沒區別黑牆外的女神奧特俯視著這些傢夥們構築的可笑保險箱,那些舊網中的黑金化作金色的資料洪流開始擠入北海道的絕密伺服器中。
此時此刻。
巴黎地下的某處中繼點外,林躍一邊協調著荒阪黑客們的進攻步調,一邊將麵前變形的通風柵欄踹開,硝煙混合著裡麵的血液腥味一同襲來。
她麵前的則是手裡提著一隻斷裂義體手臂的殺神——
V看到這一幕之後心裡都下意識緊了一下,隨即撲了上去用力貼向了那充滿腥氣的唇。
「謝天謝地。」
似乎一直隻有同樣表情的V此刻臉上全是興奮的笑容,「我們快要成功了!預期很好,巴黎的高層現在都是在逃狀態一」
她前言不搭後語,似乎想說的是「你還好麼」。
林躍甩掉手中的殘肢,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隻是這裡的防禦密度太大了所以顯得有些悽慘,另外在屍體堆中間接吻似乎不是什麼好主意。
「中繼點拔除,下來得看他們的反應了。」
二人來到獨屬於巴黎荒阪分部的秘密資料分中心入網節點,二人一同進入了網路空間以確保資料完成轉移,他們可不是隻想要部分資產這麼簡單,是全部,一個鋼銷都不會給網監以及歐空局留的那種。
「馬德裡的董事會一定大亂了!」
V躺到黑客椅子上之前又蹦起來補充道。
林躍隻是看著她笑了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V,先做眼前的事情。」
義大利羅馬附近的弗拉斯卡蒂ESRIN地球觀測中心。
仰望星空的地方不一定隻看著夜空,也有可能監視著眾生。
歐空局的高層們已經召開緊急會議接近五個小時,在場的高管時不時有人被帶走,也有人重新補充進來,他們在排查到底有多少人參與了網監牆外資產的相關事宜,不查不知道,一查連同歐空局總部都大為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和「假想敵」繫結已經如此之深,現在隱隱約約有種螞蚱被綁在一根線上的感覺,這令歐空局的首腦惱怒至極。
唾罵已經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了,他們隻能捏著鼻子和網監一起擦屁股。
如果這趟屁股擦不乾淨,到時候誰來處理荒阪就是一個大問題,所以這家全球最為霸權的巨企已經開始和網監一同監測了起來。
——
「資料波動率歸零,所有的協議錨定是正常的。」
歐空局的首席技術代表實時連線一直匯報著近況,然而這報喜過後的輕鬆還沒持續幾分鐘,那頭網監的某個身影卻有些坐不住了——
網監的總署長盯著網路的資料波動,那些平穩曲線下他的眉頭卻皺得越來越深。
「太安靜了——」
他喃喃道。
話音未落,刺耳的警報就撕破了現在安靜的氣氛!
「資訊源頭在哪?」
他抬頭向周圍大聲喝問道。
【歐洲農業聯合信貸銀行發生熔斷】
【北歐養老基金巨額虧空,流動性枯竭】
【克羅埃西亞國家設施及相關公司債券評級下調至垃圾級】
【冰島——】
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操!」
歐空局的代表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們以為保住的牆外資產此時瞬間已經宣佈自主完成了多種交易,其中一些甚至被「貼心」地置換為一些垃圾資產,甚至大量的金融病毒已經完全滲入了和這兩家企業高度相關的機構和設施內!
當賴宣的浮空車抵達波蘭上空的時候,那些暗箱操作早已埋好的炸彈瞬間從牆外資產中抽走了接近三千億歐元,占了整個新歐盟成員國年GDP的兩個百分點——
這是什麼概念?
幾乎等同於一個小型國家在三個小時之內,政府以及相關設施全部被變賣了。
「唉——」
相較於歐空局,臉龐錯愕的羅馬死死盯著螢幕,緩緩直起身子。
他平靜地掃視著董事會上那些頭都不敢抬起來的高管,已然知道這場行動的失敗原因在何處了。
百年經營的新歐盟,自以為鐵桶一塊難以滲入,此刻才驚覺敵人早已成長到了他難以忽視的地步。
兩次未曾落在夜之城的質量投射器彈丸更像是命運的安排,這個世界的攪局者越來越多了。
賴宣的浮空車緩緩降落在華沙。
中產的退休金,平民醫療儲備金,甚至是一些國家用於填補因環境法案而導致饑荒的資金都被抽走了,但事實——果真如此麼?
媒體不在乎。
【惡魔總裁掠奪歐洲!21世紀末的最後慘案,保守預估損失高達一萬億歐元!】
【荒阪黑洞吞噬民眾血汗錢】
【獨家分析:賴宣宣佈重新進軍歐洲,實則為洗錢掠奪產業開道?】
【荒阪銀行對外宣佈,公開十三萬條賄賂資訊,開展對外業務】
有些錢,本就不存在。
黑牆外用各種名義巧取豪奪的財產此時不會用於,以後更不會用於上述的這些用途,他們隻是巧妙地告訴那些在斬殺線上掙紮的「資源們」,再堅持堅持,這些好心的大公司會讓你重拾生活的尊嚴,可事實上這些錢早已固定。
賴宣將其抽出,質押在手中,用於談判的籌碼準備妥當,隨時準備拿最後的權益了。
「不能再忍了。」
羅馬對著那邊藏在陰影中隻露出一截藍色西裝袖口的傢夥說道。
「公司戰爭在所難免,以這個勢頭下去,我們會被賴宣牢牢按在談判桌上低頭簽下給我們敲響喪鐘的東西「」
「拿主意吧。」
歐空局的人像是吃了蒼蠅,尤其是哈德,作為此次行動的總指揮自然是要遭到清算的。
此刻的他為了選擇保全自己,當然不可能跟網監穿一條褲子去跟賴宣掐個你死我活。
「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網監借著清查網路和維護安全的名義到底做了多少事情?現在還想拉我們繼續下水?」
羅馬甚至都沒給哈德一個眼神,隻是滿眼希冀,又像是苦口婆心一般盯著那個藏在陰影裡的傢夥。
歐空局不是一人獨掌權勢的企業,他們的董事會勢力更為複雜,但首要人物就是麵前這個傢夥——羅馬知道,隻要他點頭,這場戰爭很快就會以巴黎和敦刻爾克為燃點迅速爆發,直逼華沙劍指俄蘇——
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羅馬眼裡的希冀逐漸被平靜所代替。
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經由不得他了。
「任何事情都有迴旋的餘地,羅馬。」
「上次夜之城的公司大會你和我打了個照麵,說了這些,我很感激。」
政客的話術總是如此,讓人覺得窩火卻又沒法挑出什麼毛病。
「放掉太空,我們這裡可以做,你們也得適當收回一些權利了—一做得太難看沒有什麼好處,另外你們真的覺得那個不聽從你們指令的牆壁會幫你們嗎?它總是不服從管教的。」
「未來隻在星辰之間,羅馬。」
歐空局的高管將這場能讓地球都抖動幾下,產生全球大範圍戰爭的談話給殺死了。
他們畏懼,躲在暗處,卻又自稱星辰的引路人。
羅馬開始受夠了這種虛偽。
「很客氣了,真感謝你的賜教,哈維。」
羅馬關閉了螢幕。
他默默注視著那些網路資訊上的畫麵,眉頭緊鎖。
街頭示威者用火焚燒著荒阪公司的旗幟,官僚們很清楚賴宣抽走的是歐空局和網監用各種名義抽走的稅費,卻從未將這些稅費投入真正的使用——民眾卻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輿論推動著前行,保持著幾乎能摧垮一切的瘋狂!
細細思索著事情的羅馬突然道。
「那些種麥子的真打算看戲看到底麼?是覺得賴宣顧不上?還是覺得靠那些麥粒就能讓賴宣以為他們是憨厚老實的農場負責人?」
下麵的人立馬反應了過來。
種子專利費,醇二獨家代理權,北美以及南美多次饑荒的背後締造者沛卓石化隱身了太久。
現在的賴宣就是一頭餓狼,什麼都能吃得下,吃了不單單會壯大而且會養足精神開展下一次進攻,歐空局得過且過並非是明智之舉,但羅馬很清楚相比於官僚團體複雜的歐空局,他需要一個純潔的盟友,一個擋槍的目標,和荒阪賴宣在歐洲土地上進行一次背水決戰!
「找歐洲的那個胖子吧。」
羅馬坐回椅子,沒有任何問責,隻是默默定了一批人的生死,情報機構會把這些事情做得乾乾淨淨。
似乎生怕這家公司也如同那些隻為保全自己選擇把頭埋起來的組織一樣,羅馬特意補充道:「不同意的話那就資助血腥收割,沛卓石化發財,接下來賴宣宰的就是他。」
「他還有那個傢夥當做最得力的武器,上帝保佑——真是可怕啊。」
嘆息迴蕩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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