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暗箱操作【5.3K】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還好嗎?」
麗貝卡抱著手臂,小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看著幾乎沉默不怎麼說話的大衛她真怕這檔子事出現什麼問題。
然而往日看起來傻傻憨憨的年輕男孩,氣質早已不是那個侷促的樣子了,眉眼間似乎充滿了痛苦。
麗貝卡嘆了一口氣,眼神轉向海邊,「我懂你,比如我的腦袋裡剛開始有個完全不聽我使喚的混蛋,每天都在嚷嚷著拯救世界的夢想一可偏偏他就是個雜碎。」
「餵——我還在這邊呢。」
強尼抱著手臂,他無奈地搖頭。
麗貝卡白了一眼這個混蛋中的,「所以你現在還是大衛·馬丁內斯對嗎?」
大衛摘下帽子也一屁股坐在了麗貝卡的身旁,卻問起了與當下話題似乎不怎麼沾邊的問題——
「麗貝卡,在你眼裡先生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麗貝卡忽然愣住了。
似乎是不想讓別人看出她臉上的那抹羞愧和感動,於是乾脆撇開頭說道:「啊,你說那混蛋啊——完全就是夜之城的老好人,當然是僅限於他把你當自己人了。」
「唔,該怎麼說呢?很複雜,但總之他是個善良的傢夥,腦袋裡的想法是我這輩子都想不到的!」
「切!每天都在說些什麼,這個世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跟我腦子裡那個搖滾混球一個操性——」
說到這兒麗貝卡的眼眸低沉了幾分,帶有不屑的語氣的話頭逐漸變得低沉,「但他真的在做,是個很矛盾的好人。」
好人?
或許這話說給和凜交手的敵人來聽,他們一定會笑得非常不屑。
殘忍,下手果斷,幾乎沒有情緒負擔,說他是賽博精神病倒也符合一畢竟義體化百分之六十以上,不是武器就是惡魔。
大衛默默地看著遠處行駛而來的渡輪,這艘輪船開往英國,隻有在這艘船上他們才能接近海麵上那方貌似鑽油井的平台「你問這個做什麼?」
麗貝卡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
大衛的某句話卻讓麗貝卡啞口無言了起來。
「先生很痛苦。」
麗貝卡瞪大眼看著從毛頭小子逐漸成為穩重行動人員的大衛,良久才咒罵道:「啊,那傢夥感染力真強,現在的你都有些像他了。」
關於大衛為什麼要說凜痛苦,麗貝卡毫無頭緒,所幸大衛不是說話說一半的人。
「他的關懷與嗬護你我都能感覺到的,麗貝卡。」
「可有的時候有些事情偏偏還是發生了——你知道的,他每次麵對這種事情時候的反應更像是一種既定命運應驗的挫敗感,隨後又揚起頭顱繼續抗爭。」
「他在替我們抗爭——」
麗貝卡呆呆地呢喃道:「喂,你這傢夥不會發了賽博精神病吧?」
大衛輕笑著撥開麗貝卡的手,「我沒有,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那些在我腦子裡喧器不清的呢喃,都在告訴我一個道理——如果不抬起頭繼續走,如果選擇執意辜負別人,還會有更多的大衛,更多的你,更多的relic,更多的控製——」
說著說著,目前被本州團隊和凜先生重新編寫了網路程式的大衛,也就是裂變義體唯一精神保持正常的使用者,目前敦刻爾克賭局最大的勝負手向著海港邊緩步前行。
「哇哦,哲學家。」
強尼讚嘆。
好吧,實際上他也沒聽懂幾句。
「神神叨叨,感覺跟巫毒幫一樣,難不成神通廣大的凜先生在持續預測未來,可以給我算算我的保時捷911在哪裡嗎?」
麗貝卡沒好氣地咒罵,「閉上你的臭嘴強尼!」
大衛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是一抹怪異的笑容,那更像是一種行走在路上的安心感,又或許是這個本身薄涼的世界帶給了自己太多驚喜感。
準確來說現在的大衛已經被控製了許多,裂變義體的能力被壓縮和修改,凜和矢島商討後放棄了一些對精神和意識衝擊較大的元件模組,大衛可以通過現代社會中隨處可見的腦機網路係統來完成一種潛意識層麵上的滲透——
這說起來或許很是玄乎,但實際上都是巴特莫斯玩膩了的老技術。
類似於潛意識層麵上的引導不會引起被控製者的任何反彈,他或許是在咖啡和茶飲之間做了個選擇,全然不知做出喝咖啡這個選擇是有源於背後某人的意思,任何審查問訊都不會暴露控製者的資訊,再藉助相關的網路義體,大衛就是目前已知最強的情報竊取者,另外也是從內部瓦解敵人最強的武器。
麗貝卡不知道後麵該說什麼話,於是隻能將自己的重心轉移到任務上。
幸虧V小姐先一步把他們安排在了法國邊境,離敦刻爾克距離不算太遠,聽那邊的意思賴宣已經在新歐盟環境峰會上攪了個底朝天——眼下戰場的勝負就隻取決於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大衛和麗貝卡要做到控製線下伺服器十分鐘,以便於賴宣和他背後的黑客團隊們奪取並綁架這些牆外的非法資產,當然在會場上說的好像是沒收。
第二件事就是兩人的精銳小組得想辦法讓網監把注意力留在敦刻爾克,巴黎必須一舉拿下,荒阪的版圖就徹底在歐共體大陸上連通了——
剩下的馬德裡荒阪分部就是最後待宰的羔羊罷了。
水晶宮隻能是馬德裡分部董事們的最後歸宿,當然前提是荒阪銀行和賴宣沒有把他們的養老錢弄走。
這兩件事沒有一件是輕鬆的,尤其是第一條跟找死區別不大,畢竟第二條搞破壞之類的活動麗貝卡簡直不要太擅長——
郵輪啟程極慢,大衛隻是照常靠在船舷的欄杆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麵,就如同正常的觀光客;麗貝卡在旁邊摩拳擦掌,大猩猩手臂互相撞擊發出了沉悶的輕響,大衛隻是好笑地看著這個被凜先生極其在意的姑娘,本質上來說他和麗貝卡都有著相同的幸福本源。
「建議你不要這麼做,網監和歐空局的黑客暫時聯手了,網監自己私自在牆外建立金融秩序企圖把整個歐洲控製住,坐穩全球警察的身份。」
「但眼下被賴宣先生這麼一攪和——他們不得不把蛋糕分出去。」
麗貝卡連忙收起動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圍,「該死的,為什麼公司總是這樣?」
大衛覺得麗貝卡這句話倒很有哲理。
是啊,總是這樣,到了最後把吸取的血液再分出去,牢牢壓製著這個世界的脈搏,自打公司建立以來總是這樣。
「待會兒打算怎麼辦?」
麗貝卡正詢問著,這艘船的航向以肉眼可見的角度開始偏離了,遠處的鑽油井平台開始漸行漸遠,麗貝卡有些慌亂,顧不上待會兒行動的計劃了,隻想知道他們兩個人怎麼靠近那邊——
大衛指了指遠處海麵上的小黑點。
「軍艦——他們或許在拒絕任何船隻靠近。」
說話間大衛低下頭,腦袋裡全是各種各樣的低語和呢喃。
那些枉死的冤魂和意識寄宿在裂變義體中,加持著大衛自身的意識,另外也是他力量的來源。
船長室內一切如常,大副也在按照船長的指令操作著船隻,船上沒有任何儀器出現波動,剛剛偏離的航向開始向著鑽油井又一次出發了——即使無線電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警告聲,船長依舊充耳不聞向著那個危險的戒嚴區域航行。
「這幫該死的公司雜碎,我的爺爺當年在敦刻爾克還需要聽你們這幫雜碎的話?」
隻是簡單的賭氣,又像是心中的戾氣無限被放大了一樣,悄無聲息,這艘船就被某個幾乎察覺不到的傢夥所控製。
還在欄杆吹著海風的麗貝卡顯然察覺到了船隻航向的改變,她扭頭錯愕地看著那些船上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觀光客,又或是通勤的上班族——語氣儘量壓低慌亂道:「這麼多人?他們動手了怎麼辦?」
這艘船上無辜的人貌似太多了一些,然而大衛似乎是決定要這一船的人當做人質闖入那個區域。
「你是想說我們做的事可能傷及無辜的人?」
「麗貝卡——賴宣先生已經被你所認為的無辜之人當成了惡徒,廉價醫療讓凜先生和夢想家成為了資本的眼中釘肉中刺—有些事情即使錯,我們必須得去做,這就是代價。」
船隻的航嚮明顯不對,船上的乘客們也發現了不對勁,海麵上漂浮著的信標釋放出全息的戒嚴警戒線,一些藏在人群中的特工也開始向著船長室擠去。
高音喇叭隔著幾海裡都清晰可聞—
「前方船隻禁止航行,立即調轉!」
「這裡是宙斯298,請立即調轉航向,結束。」
此起彼伏的無線電也被麗貝卡和大衛聽到了,大衛扭頭扯住麗貝卡的袖子把她往船隻的隱秘位置而去。
當軍艦團團包圍這艘客輪的時候,鑽井平台已經清晰可見了,如此詭異的航向讓登船的軍隊立馬採取了緊急措施,所有人都被聚集在了甲板上,唯獨少了兩個年輕的男女。
軍官指著航行係統的名單,讓軍隊進行搜查,卻全然不知一種滲透已經持續到了軍艦上。
直到麗貝卡登上那鑽油井平台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此次滲透有多麼迅速——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連同平日裡最愛點評的強尼都閉上了嘴,眼裡隻有深深的忌憚。
科技就是脫韁的野馬,意識,記憶,身體等等都成為了體製奔跑不休的養料。
新歐盟的人,網監,歐空局這些企業似乎習慣了掌握主動權,會場此刻被清——
空,輿論落在了對荒阪賴宣最不利的關口。
也就是說外界所知道的最後一條新聞無非是賴宣打算當最後的惡龍,那些被蒸發的財富會被賴宣「霸占沒收」,所以矛盾就形成了最終的轉移。
那些巨型企業反應並不慢,他們深知賴宣想要通過綁架財富來博得主動權,荒阪的野心就是重新親臨太空,徹底完成這艘足以通過撞擊就能毀滅世界的巨輪的組建——官僚們並不想看到這個。
會場此時竟然還在正常運轉。
他們不敢輕易動賴宣,即使他們嘗試想要軟禁或是採取各種辦法剝奪賴宣的許可權,卻發現公司的各項合同和協議中,名為荒阪的企業有著合法的繼承者。
而那個名字也是歐洲企業和官僚不想看到的。
凜——
賴宣和那個一人就能挑起戰爭的瘋子,無論是哪個人接手荒阪都是令人不安的,所以歐空局提議要將賴宣實行短暫的指揮封閉,隻要荒阪群龍無首,牆外的資產沒有被完全控製的話,一切都可以有迴旋的餘地。
「這件事我們可以公平地解決,荒阪賴宣。」
那些不肯低頭看向賴宣,卻又在賴宣和他盟友手下接連倒下無數次的「貴族們」選擇用威逼和利誘的方式妄圖阻攔賴宣的腳步。
荒阪賴宣從未打算認下在三郎時期就層層加碼的爛帳,要知道即使是三郎也曾無數次稱呼這些人為野蠻的西方人,他們巧取豪奪的方式比亞洲文化中的方式更像強盜。
「公平?」
賴宣連連搖頭,用略帶日式口音的英文說道:「不,我從來不是為了公平來這個地方的,我要的東西很簡單,取消承認太空荒阪的合法權益,我們要重新進入太空,地麵上的我們被徹底封鎖,如果到第十年——麵對越來越後退的科技,荒阪會選擇殊死一搏的。」
「我料到你們不會怕,所以選擇了這種方式,要怎麼樣,都隨你們的便。」
歐空局的言辭相較於吃虧的網監更激烈一些。
「沒門,你們還想在月球基地復刻雲海計劃?賴宣——別以為我特麼不知道你在那項行動裡做了手腳!」
「你得慶幸日本的黑客出動的時候我們沒有注意到你們北海道伺服器的防守缺失,還想再來一次偷襲是麼?」
「那個凜,移交出來,我們可以恢復荒阪太空的正當權利並放棄華子。」
瞧瞧這些話。
賴宣以為自己是跟什麼正義聯盟在對峙,到頭來這些傢夥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不得不說這些把持歐洲命脈近百年企業的情報能力不弱,賴宣的殺手鐧「們」都被逐一擺在了台上,其中甚至一些在荒阪絕密資料庫中的東西都扒了出來,一旦踏上歐洲土地這些事情早晚會發生,賴宣倒還能接受。
「現在凜在跟荒阪法國分部的黑客,歐洲銀行買通的黑市網路專家交手,你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吃,什麼話都敢說「」
「是真的覺得我們會怕你麼?」
歐空局本身就在這件事裡吃了一肚子虧,再加上不少歐空局的人也參與了網監的牆外資產相關專案,自查是顯然查不清的,現在他們隻能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拖住賴宣,直到那些資產轉移到牆外更難尋找的地方。
賴宣沒有說話,在他們看來這是談判的進步。
「除了凜,你公司的總監綁架了巴黎的負責人,那些傢夥絕不會善罷甘休,難道你真打算靠著從荒阪學院畢業的毛頭小子外加一個半死不活的relic試體改變什麼嗎?」
聽到這兒賴宣臉上的表情古怪了起來。
他斜坐在位置上,敲擊著桌麵的手指頓了頓,這樣的行為讓一眾企圖壓製賴宣的公司狗和官僚有些猜不準了。
「看時間——」
賴宣看了看手錶,「應該快了吧?」
然而各大公司還在轉移牆外資產,沒有在意這個小細節,另外他們下麵的行動部門沒有報告任何異樣,一切都在可控範圍,甚至網監那邊還遞送了部分資料即將轉移完成的好訊息!
公司高層和代表們的心算是落下來了一些,但賴宣此刻已經不想陪這些人玩下去了,他深信這場行動贏下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說話間賴宣在麵前電腦上敲下回車鍵,電腦中彈出的資訊單子被拒絕,上麵赫然顯示的是「駁回網監」,那是英吉利海峽網路電纜的維修申請,而此專案是巴黎分部在承接維護。
公司們不單單是互相攻擊和撕咬的野獸族群,某些情況下他們相互繫結,是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體。
「倫敦的申請我拒了。」
賴宣起身,「看來讓羅馬先生失望了,巴黎的分部貌似沒有撐過兩個小時。」
網監的人似乎毫不在意。
「牆外的事情我們解決了,那是個空殼子,不過——不得不說你們的行動很迅速,行動部門被你們的滲透晃過了,巴黎丟了在情理之中。」
到最後,網監還是更在意牆外的事情。
然而賴宣卻沒有任何不安或是焦躁的反應,相反這位「惡魔總裁」起身整理著西裝,胸口硬幣大小的荒阪金徽在領口閃動著一抹寒光,「還想要我在這兒繼續陪你們玩開會的過家家遊戲麼?如果牆外資產安全,那我們就是戰爭狀態,我的艦隊,我的軍隊將會不計代價拿回屬於我們的權益一—
剛剛被資產保全興奮勁沖昏頭的網監和歐空局回過神來了一巴黎這麼快就被拿下了?!
還不等人消化這些資訊,另一個更令人不安的問題被拋了出來。
賴宣一旦決意在歐洲全麵開戰,誰是他的盟友,誰又是他的敵人呢?
會場的安保可不敢阻攔這顆星球上權力達到巔峰之人的去路,一旦伸手那會被記在歷史書上,被評價為戰爭的導火索。
賴宣一步步走向那些怒吼聲穿透防彈玻璃的走廊,抨擊自己的惡劣標語隨處可見,賴宣毫無懼意走向沸騰的聲浪,身後是死寂的會場。
而正在歐空局和網監在為賴宣這種又臭又硬的敵人爭論如何解決後續矛盾的時候,牆外血紅映照在上方,漆黑且虛無的網路空間中,那些資料走向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一位資料化高大如同神隻一般的女人靜靜看著資料流向,彷彿在看著歷史的洪流衝擊著即將到來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