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進擊!(二)
「荒阪這群雜碎這麼多年還是這麼上不得檯麵!」
似乎是摩根過於難纏,唯獨一個從多方混戰戰場中出來的義體忍者選擇了耐心地蟄伏,以便後麵脫困的特工們繼續完成追擊。 書庫廣,.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由此可見荒阪太空勢力在北美這片土地上的滲入已然有多嚴重了一不過現在可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刀鋒一轉,那由特殊鋼鐵材料製成的車廂宛如薄紙一般徹底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猶如一頭野獸正在拆開誘人的罐頭.
義體越來越沉重,摩根隻能倉促扯著麗貝卡躲開,然而那些靠著鐵皮躺著的偷渡客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刀鋒所到之處都是殘肢斷臂,甚至連死亡前的哀嚎都不能發出來,有人捧著自己被齊齊削掉的手臂,滿眼驚恐過於鋒利的武器讓神經都沒察覺到這是一場嚴重的外傷。
摩根的動作已經很快了,但還是被刀刃劃傷了鍍鉻手臂,漆黑光滑的義體表皮下方翻起翹邊防彈真皮,隨後淚淚流出一股股乳白色的義體生物液體。
敵人這次的精密準備就是為一擊斃命而來。
未等刺眼陽光在每個人眼球中的光暈消失,車外的密集掃射就讓車廂鐵皮宛如紙糊的一樣瞬間崩塌扯碎,這樣的瘋狂掃射足足有好幾分鐘,完全不像是要留下活口的樣子!
畢竟這些荒阪忍者得到的命令就是把那顆該死的晶片拔出來。
至於晶片的宿主麗貝卡是否活著,這都不是這幫人要考慮的事情,荒阪三郎要復活,這顆晶片裡的資料纔是最為貴重的。
「停止射擊。」
持刀忍者舉起手,看見前方已然被打爛成一堆廢鐵的車廂追蹤係統鎖定著這處環境中任何可以移動的可疑物體。
「摩根·黑手—舊時代的混蛋早該死了。」
他像是把這個名字在嘴裡細細咀嚼一般,顯然荒阪三郎以及他的衣缽繼承者華子都擅長這種針對敵對公司的仇恨教育。
畢竟沒有幾個公司首腦會一直把「野蠻人」這種詞彙套在敵人的腦袋上。
蓋板下方沒有活物,入眼的資料全部都是刺目的死亡和各種資料庫中讀取到的名字,血洗了這處檢查站的義體忍者開始靠攏找尋二人的屍體。
不過肉眼可見的是這處檢查站的義體忍者沒有幾個,大部分都是武裝到牙齒的槍手.
顯然康陶的拖延是非常有效的。
隻是康陶估計也沒算準新美國封鎖摩根黑手的義體後門如此之快。
義體忍者走到傾塌的貨箱前示意身旁抱著武器躊躇不已的槍手上前檢查,槍手嚥了口唾沫鼓足勇氣跳上車廂開始用手掀開上麵的鐵皮,很快下麵變形和被打碎的各種紅白之物浮現在眼前對於這幫劊子手而言這不算什麼太惡劣的場景,隻是在如此密集的射擊下,摩根哪怕是個鐵皮機甲應該也沒有什麼全戶了吧?
正如此想著的槍手隻是走神了一瞬間,在子彈清洗的第一秒滑鏟鑽入貨車車廂地板下方工具箱中的摩根出現了。
那隻漆黑的手和宛如地獄惡鬼的眼神讓槍手驚慌失措。
隻是一個照麵,這槍手的身體立馬軟了下去,舉著屍體當做掩體,遍體鱗傷的摩根一抬頭,左右和後方同時騰起義體忍者,手中鋒利的螳螂刀由那身ACPA變化而出直勾勾飛向摩根,而摩根仍將槍手的屍體擋在身前衝著正麵的槍手們傾瀉著子彈。
他無力迴天了。
走了這麼遠的距離,他的義體堅持到這步殊為不易。
即使身後忍者要攻擊腳底下安安靜靜躺著的麗貝卡他也做不到更多了一「抱歉。」
摩根的大腿創麵明顯,身上找不到沒有傷口的地方,血痕早已讓他麵目全非,每一口呼吸裹挾著仇恨和疲憊引得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能殺一個就算一個。
這是身為孤傲獨狼最後的尊嚴。
李德那個混蛋貌似在混戰的時候沒有選擇從那台該死的浮空車上下來一看來還是留手了,摩根想他也在懷疑自己的人生是否真的有其存在的意義,畢竟他們都是體製下遭受謊言欺瞞的忠犬罷了。
死亡前似乎都會緬懷自己苦苦追求卻沒法得到的東西。
麗貝卡的上方,漆黑的忍者頭盔倒映著她的臉龐,迷迷瞪瞪的眼睛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睜開了一條縫—
「麗貝卡,不能在這兒躺下!」
銀手站在工具箱的上方,手叉腰滿臉焦急地俯瞰著麗貝卡,這聲音像是從靈魂中響起來的呼喚一般,迫使麗貝卡不得不驚醒。
「摩根?」
覺察到危險後,克倫奇科夫給了麗貝卡短暫的時停機會,這也讓麗貝卡能夠觀察到現在的局勢了。
「什麼鬼」
摩根搖晃的身體和他左右即將撲上來的義體忍者,還有自己頭頂上的這傢夥?
麗貝卡錯愕的表情在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
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這麼窩囊的躺在地上等死。
夢想家千百次用模擬晶片進行的義體訓練在此刻有了作用,幾乎無需大腦的思考,義體就像是蓄勢待發的重炮已然出膛!
大猩猩手臂層層結構變動,麗貝卡的拳頭伸出來的時候忍者的刀尖也按在了麗貝卡的拳頭上,麵板層層被戳開,麗貝卡的另一隻手使出了沉重的擺拳,由特殊物質覆蓋的漆黑頭盔在此刻開始皸裂,忍者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被甩飛了出去。
「嗚」
時停將聲音拉得無限漫長,耳膜在脹痛的感受中麗貝卡毫不猶豫阻擋圍攏的義體忍者。
這些傢夥的戰鬥力無比強悍,當麗貝卡的斯安威斯坦全力扭轉的時候,被甩飛出去的忍者頭盔開始慢慢出現漆黑並泛著金屬光澤的液體進行修補,這就是此套ACPA的難纏之處。
不過顧不得這麼多了,麗貝卡不知道自己的鐵膽在哪,隻能抓起地麵上的武器當做燒火棍一般揮動,敵人的時停顯然也不算太差看見麗貝卡的攻擊動作下意識用刀刃擋了一下並被黑牆化手臂的怪力彈飛,另外一邊麗貝卡也是如法炮製。
完成這一係列的動作過後時停驟然消失,麗貝卡眨動著眼睛發出了一聲綿長的呼吸,頃刻間幾平無死角的攻擊就這麼被化解了!
「還打,躲一躲!」
麗貝卡扯著摩根向後跳下,檢查站此刻懸空的紅色全息警戒線代表了被攻擊,這無異於給新美國的追兵標記了地點。
子彈呼嘯間,麗貝卡和摩根一路向著邊境線那頭猛衝。
被斷掉的哨戒機炮此刻突然全部對準二人開始傾瀉火舌!
兩麵夾擊的槍林彈雨使得失去義體的摩根感覺到力不從心,他邊跑邊熟練地伸手從腦後邊摸索出一根軟線將其硬生生扯斷在義眼全是花屏和故障閃爍中他用了最危險的方式硬體繞過鎖死。
隻是這種操作方式無疑會讓腦機重啟的風險上升了好幾個度。
「武器!」
麗貝卡完全沒料到身後的摩根會從他那個看似藏不了什麼東西的黑風衣下掏出那把花花綠綠的大槍。
正愁怎麼解決前麵哨戒機炮阻攔問題的麗貝卡心領神會,當即騰空接住武器,在半空中給了那玩意兒一記足以將阻擋在麵前的障礙物轟碎成渣滓的散彈!
子彈附著的化學和燃燒效果讓機炮耷拉著腦袋瞬間垂了下來。
「那傢夥的義體不了!」
背後在子彈中同樣可以做到精準躲避的忍者們駕馭著身上貼膚的ACPA低吼著向同伴傳達猛攻摩根這個點的資訊,當然聽到這句話的麗貝卡也猛然回頭了。
摩根的眼神裡沒有任何驚慌失措,麗貝卡的神色一下就定了一「就是嘛,你可是來的傳奇。」
摩根扭頭的速度配合上斯安威斯坦拉出殘影的舉動都是瞬時完成的,這些極難消滅的義體忍者被摩根那兩把火力猛烈的薩拉加托阻止了進度,邊境線外的槍手根本沒有這種義體的加持幾平眨眼間就看不到人了。
隻有前方還在不停地爆發出強烈的爆炸聲和氣流的尖銳呼嘯。
很難想像這是人類之間的戰鬥—
「撤退,邊境線的支援快到了,讓那幫怪物去追,在自由州設防,配合上麵的意思吧。」
槍手們對視一眼競然果斷停止了追擊,並處理掉了被麗貝卡解決的那人的屍體。
此刻奔逃進新聯邦州的二人從荒地旁的斜坡上滑落,麗貝卡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張棚戶區纔有的生鏽鐵片站在上方,而摩根以後仰的姿態從上方邊滑邊沖「我說,怎麼能沒有一輛車呢?有點懷念法爾科的駕駛技術了,跑著好累,麗貝卡的性格似乎一直如此。
大大咧咧,哪怕是天塌了也會先罵幾句髒話。
乾枯的樹木和各種硬化荊棘撕扯著二人的動作,他們在一處緩坡停下來後,麗貝卡氣喘籲籲,正欲回答摩根的話一顆子彈就打在了腳邊,聽起來像是遠端狙擊槍一樣。
「該死的!」
麗貝卡顯然想要去斷後。
硬生生把麗貝卡扯進掩體的摩根微微喘著粗氣搖頭,「他們身上的東西很古怪,不像是什麼義體,反而是一種類似於可以活動的薄膜金屬一那東西你應該可以處理一個,但三個還是很勉強了。「
麗貝卡嚷嚷道:「這絕對不是夜之城那個荒阪的人!」
摩根點了點頭,隨即抬起下巴示意麗貝卡看掩體的前麵風化岩石地貌,凹凸不平的丘陵間沒有過高植被的遮擋,灰白色岩石的盡頭是一片森林。
摩根抿了抿嘴唇,「先走。」
麗貝卡從醒來後腦袋就像是被搖勻的漿糊,好不容易和那些混蛋拉開了一些距離,卻不得不麵對一個非常無奈的事實。
摩根的義體徹底沒法用了。
「嘿,聽我說—去森林,那地方至少有遮擋物,往西邊走—·咳,有個流浪者是我認識的朋友,想辦法跑到自由州。「
麗貝卡咬咬牙,她幾乎想都沒想就準備咒罵這個美國大叔在瞎扯淡。
就算自己暈了,也知道這個男人是扛著新美國zhengfu把自己一路帶出來的讓她放棄現在算是患難的朋友,麗貝卡的性格做不到這些。
隻是摩根的聲音突然淩厲了,「有人拿一整座城市的人命賭你活下去你脖子裡的那顆芯讓你的身體狀況頻頻出現問題,他才願意賭。」
「現在本該讓你好起來的新美國釀下瞭如此嚴重的錯誤·要賭你活下去的那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到這兒,麗貝卡愣住了。
四處起火的太平洲之夜,她也不停地問自己,自己的命究竟配不配得上別人如此搭救。
一個在夜之城喜歡說胡話,個子矮矮還喜歡罵人的姑娘,沒什麼好的嘛,死了就死了可偏偏那傢夥一直不肯放棄自己。
麗貝卡背負上了名為寄託的東西,這可是最要命的。
她得考慮代價。
至少得對得起林躍—
在危急關頭一向胡攪蠻纏不願意接受理智方案的麗貝卡意外地沉默了。
「走。」
摩根推開了麗貝卡想要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大腿上的創傷讓疼痛編輯器都壓製不住了,他隻能發出一聲「嘶」的聲音。
摩根隨即似乎是為了讓麵前的姑娘不要如此悲傷,低笑道:「我已經能想像到那傢夥的憤怒了,邁爾斯是個天生的欺詐者,但她也會為這個付出代價的,一定會的—」
說罷摩根從懷摸索了一番。
說來奇怪。
明明沒有任何東西的口袋裡竟然有一根皺皺巴巴從圓柱狀成為了扁扁長方形的香菸,雖然抽不慣,但至少有個慰藉。
明知後方有人追,還點菸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行為,隻要不是特別差勁的戰鬥義眼都能鎖定到他的位置。
「麗貝卡?」
「嗯?」
「給我在夜之城的骨灰龕立塊碑,或者牌子?管他什麼的—總之,有個東西可以刻名字。」
麗貝卡沉默了一下。
「墓碑。」
摩根美滋滋感受著奔跑疲憊後肺管子裡的刺痛細胞享受著一切都要結束前的徹底放縱「對,就是那個。「
「也許我們終究是時代落幕後的畸形產物。」
摩根像是釋懷了一般。
「如果你可以回去的話,麻煩麻煩那個強到沒邊的傢夥把這種什麼該死的複製人計劃全部燒個乾淨?」
「嗯。」
「給我的墓碑上刻個名字吧,雖然這玩意兒我也沒有,但我不叫摩根·黑手—就用新美國通緝我的那個名字吧,洛威爾,還是AI係統給我起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