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漫漫歸家路(下)【5.2K】
重錘是真的想把麵前這個姑孃的腿給卸掉,可是剛纔在通話頻道裡武田氣急敗壞的樣子讓他還是有些擔憂,於是低沉地笑了一聲一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自己走還是讓我動手?
所幸對麵的姑娘也不是個傻子,邁步像是被抓獲的犯人一般緩步向著前麵走去。
事已至此,在弗拉基米爾印象裡非常強力的兩位神秘傭兵就這樣全部交代了重錘就算沒有殺那個白頭髮的姑娘,弗拉基米爾也猜測她大概率要在荒阪多輪的審訊下成為一個傻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重錘還以為這個姑娘嘴裡嘀咕的敵人就是她,沒有任何反抗重錘索性也不再糾結這個。
弗拉基米爾身旁的自由陣線頭領看著遠處的一幕發出無奈的笑聲,「D區下麵都是一群渣滓,我們本地人就沒幾個人信那幫傢夥的,至於你吹的那女孩身上有什麼特殊義體—.
你得好好看看,重錘還是不費吹灰之已。」
說罷他還拍了拍弗拉基米爾的肩膀,「別著急上火了,咱們雖然最近行動不力,但還是可以向遠東求助的,我相信公司裡絕不會袖手旁觀,畢競重錘是個意外因素。「
事到如今他還以為弗拉基米爾是在惋惜自己剛剛在D區那個垃圾坑裡找到的「新幫手」,然而當這些善意的安慰被弗拉基米爾聽到後卻成為了刺耳的無奈聲。
這分明就是放棄。
他們到底有多厲害麵前的傢夥又不是不知道此刻的露西慢慢走著,嘴裡撥出白氣,她的腦袋裡實際上隻有兩件事,凜什麼時候才能救走薩沙,自己回到那個所謂的家以後又該幹些什麼事?要如何麵對那兩個對待自己如同仇人一般的父母?
這些問題讓露西很是傷腦筋。
不過她要的也不是很複雜,當凜口中的答案和自己親眼所見徹底溫和的時候,露西會讓這座塔和她心目中幾平要斬斷的親情枷鎖一般徹底碎裂。
「我來了,親愛的爸媽。」
重錘聽著這女人的聲音,他把胳膊旁邊如同死人一般的薩沙丟在地上·露西默默地看著還在嘗試抬起手指彷彿要勸自己離開的莎薩,她慢慢俯下身子等待上方帶來氣流的浮空車落地。
重錘的手打了個圓圈,浮空車開始迅速下降,這樣的話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重錘的心裡並不感覺到無聊,至少單純的殺戮對重錘而言太低階了,他更喜歡讓事情變成那種不可預測的惡化境地,讓一切敵人都有機會成長一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親手掐滅對方信心更為舒爽的事情了。
所以重錘在服侍荒阪賴宣的時候有不止一次放過殺手的前科,他很清楚公司這種龐然大物不是靠單個人力就能毀滅的,他一直在等等那個足夠強,強到可以讓公司承受巨量損失的傢夥可以和自己打上一場的時候。
顯然,凜就是那個人。
重錘被編輯的意識裡,他隻是暫時輸了而已,並不是死在了那傢夥手裡所以他才會選擇留薩沙一命。
露西的眼神裡滿是憤怒和冷意,薩沙這種情況忠誠將其丟在地上,她的體溫正在迅速失去,如果救治不得當的話多半要對身體留下不可逆轉的損傷。
「武隻讓你抓住我是吧,那為什麼你不殺了她?」
重錘的腳步在後麵隆隆作響,他撥出的氣都好像帶著一股鋼鐵和血肉的腥味,「我腦袋裡的記憶告訴我,你貌似不在那天的場景裡而這個女人,他好像是讓我受傷那人的同夥。」
受傷麼—
露西露出一絲冷笑。
看來重錘也需要一點心理建設。
隻是不知道凜要選擇在什麼時候出手按理來說這附近太糟糕了,沒有什麼巨大的訊號器發射裝置,也沒有能用於巨量資料通過的線路,黑客並非是能在大街上隨意殺死某人一至少那人要麼沒有防火牆,要麼自己接入了不明裝置。
思來想去,露西的眼睛看到了那一棟漆黑高聳入雲的尖塔,那一瞬間她彷彿什麼都明白了,努力攙扶著倒地的薩沙迎著浮空車落地的狂風亦步亦趨走上那台浮空車。
弗拉基米爾再也坐不住了,他一轉身往天台上跑,想要藉助一些技術手段是否能乾擾到浮空車的離開,隻是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配合弗拉基米爾畢竟他們都以那個男人馬首是瞻。
男人一臉陰沉抱著手臂,轉過身默默看著遠方拔地而起的浮空車開始逐漸成為一個越來越大的方塊,他們去往的方向毫無疑問就是荒阪塔。
弗拉基米爾作死可不能帶上他們「把電斷掉。」
簡單冷漠的命令,讓上方捯飭大功率發射器角度的弗拉基米爾一陣頹然,他無助地看著浮空車一點點從頭頂掠過,隻是腦袋裡依舊想到的是自己新認識這個團隊中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這種感覺很詭異。
這些姑娘心目中的信念似乎不比自己少多少,甚至要更為執拗一些。
「完了。」
弗拉基米爾按動訊號乾擾器沒有一點點反應,浮空車的速度在頭頂迅速攀升開始向著遠方的塔而去。
然而整個大樓早已被切斷的電力係統此刻突然像是有人接通並且修復了一般,這棟死樓此成為周圍建築物中亮堂堂的一員,看起來頗為紮眼。
華沙的居民們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都在目視著大樓的方向。
「弗拉基米爾,你他媽在幹什麼?!」
他們以為弗拉基米爾這傢夥固執到寧可要暴露他們這一批人也要選擇攻擊荒阪浮空車的地步然而等到弗拉基米爾同樣懵的回答後所有人傻眼了。
功率發射器毫無徵兆對著浮空車採取了強烈的乾擾,於是上方浮空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捏住了以後開始偏航,像是飛不動的蒼蠅開始下墜。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這種可怕的下墜狀態沒有持續多久那東西又恢復了正常,越來越多的浮空車開始向著這邊進行聚攏。
這些人都武田安排在塔附近的保全力量,突然的變故讓這支保全部隊的長官下了全體出動向著訊號發射區域前進的指令。
「我操!」
「弗拉基米爾你他媽害我們!」
所有人忙不迭開始逃跑,無人機和浮空車的數量令人頭皮發麻,來不及跑的弗拉基米爾還呆呆坐在滿是白雪的天台上看著烏泱泱的一群飛行器,那台搭載著小隊兩名黑客的浮空車像是受傷的野獸提速往荒阪塔鑽。
心中一絲希望失去的弗拉基米爾坦然地接受了失敗。
令人可悲的是,那個重錘都沒有選擇從浮空車上下來給他一個堂堂正正的死法和失敗,這種忽視令人感到一陣憋屈。
浮空車中的狀態卻不如肉眼看上去這麼平靜。
上下劇烈晃動的機艙內,露西的笑容透著一股子恨意盯著對麵鋼鐵骷髏一般的重錘,此刻重錘的喉嚨裡終於發出了第一聲疑問和不安顯然前世克隆體的記憶中死亡那一瞬間的恐懼還在彌留,隻是虛假的記憶哄騙他罷了。
「這就是你說的敵人嗎?」
「出手—」
重錘說話一向有種古怪的感覺。
露西看著被甩到機艙地板上的薩沙,在猜測林躍的意思凜的每一步都會深思熟慮過後採取行動,顯然露西剛開始看的荒阪塔被他藉助成為攻擊重錘的大型訊號發散器了,浮空車隻是開胃菜,用來吸引那些企圖在荒阪塔外埋伏來犯之敵的安保部隊。
浮空車離荒阪塔越近,重錘離他自己的倒計時就越近。
嗡!
浮空車一陣抖動,AI駕駛員已經開始了瘋狂的報錯,這東西現在是不是能按照既定航線返回機庫都是一個問題。
重錘勢大力沉的一腳將浮空車車艙踹開,隨即呼嘯凜冽的狂風讓露西下意識用胳膊擋住了眼睛,然而她的注意力裡全是地麵上昏厥的薩沙。
「就是現在,把她丟下來。」
露西透過重錘身軀阻擋的空隙看到了外麵令人暈眩高度,手機裡的簡訊讓她沒有絲毫懷疑,而是瞅準時機雙手抓住扶手用盡全力雙腳踢中了薩沙。
重錘沒料到這傢夥會突然對同伴下手,手下意識想往外麵伸企圖抓住莎薩,然而露西也像是瘋了一般想要從機艙跳出去重錘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如同鐵鉗子一般的手抓住了露西的手腕,趁著她沒有發動網路入侵的功夫一拳砸在了她的臉上。
女孩的臉像是腫脹的滿頭,左邊的眼睛迅速被眼皮擠占,整個人暈暈乎乎趴倒在地下,露西的嘴裡流著鮮血,笑容帶有一種狠辣的意味。
外麵如黑曜石一般的塔近了—
「重錘,無論多少次,你還是會失敗。」
重錘突然像是野狗一般張開嘴朝著露西怒吼,顯然他也覺察到了一絲不安的氣味此時那些自由陣線的士兵倉皇逃竄,上方的無人機盤旋狀態時已經擊殺了很多想要從樓房內跑出來的傢夥,而弗拉基米爾此刻已經被下來的荒阪武裝部隊給團團包圍了—
看著那些荒阪武士身上附著的黑色義體鎧甲,還有智慧武器典式,前方的士兵舉著槍大聲讓弗拉基米爾舉起雙手。
他算是遠東吉拉法公司的紐帶了,一場場在歐洲掀起的暴動都和這傢夥有關。
「弗拉基米爾,你涉嫌觸犯公司設施、綁架公司代表你被捕了,現在立馬舉起雙手。」
弗拉基米爾公司的身份荒阪是知道的,但是一旦自己被抓到明麵上,這對歐共體的那些被吉拉法公司廉價產品擠兌的大企業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弗拉基米爾緩緩站起身,沒有任何聽從這些士兵指示的意思,而是選擇了最為冒進的動作。
顯然在士兵眼裡,這個引起各種暴動,反對公司殖民主義和公司ziben的傢夥是一個超級危險分子。
「被捕前我有句話要說」
弗拉基米爾低著頭笑容灑脫,單手舉起中指,「操你*的武田和荒阪!」
他想要被這幫人打成篩子,就如同那日自己車上的夥伴被荒阪直接打得就剩下下半身一樣於是他選擇反抗。
單手擋在額頭前想要舉槍射擊。
隻是那一瞬間耳朵裡像是傳來了什麼奇怪的嗡鳴聲,腦機突然出現了一陣令人心悸的發熱,隨即有一段資料在腦海中上傳。
霎時間,世界也安靜了。
弗拉基米爾甚至能看到遠處的浮空車—
這是怎麼回事?
弗拉基米爾可不記得自己的腦機有這麼強的運算能力,當然也不記得自己的義眼可以不藉助裝置看到荒阪塔近前的畫麵。
所有停滯瞬間消失,彷彿剛才隻是一場噩夢般。
緊接著,弗拉基米爾決絕加錯愕的目光中,那些不明白髮生什麼情況的士兵仰頭下意識抬頭看天,然而像是介於現實和虛擬一般,所有人義眼中開始浮現一絲絲不摻雜任何顏色的純紅緩緩流動的資料讓荒阪的黑客大聲在頻道內呼叫緊急情況!
遠處的重錘看到這一幕之後毫不猶豫伸手接管了浮空車的自我控製係統,要求浮空車杜絕任何乾擾先行返回荒阪塔。
重錘不想要事情還沒有在擴大化的情況下死了這個叫露西的女人要知道太空上的荒阪華子現在是能夠暫時控製自己的。
下方的一處浮空車託運著許多垃圾,昏死過去的薩沙此刻就軟綿綿地掉在了這台早都被某人篡改了浮空車前進路線的垃圾箱裡,那些柔軟的垃圾物成為了緩衝墊。
重錘眼見薩沙脫離控製此刻氣急敗壞差點失去理智,但還是一把將露西的脖子掐住用那雙可怖的瞳孔盯著她低吼道:「他!」
「在哪?!」
看著狀若瘋魔的重錘,露西的笑容更加放肆了起來,她隻是盯著重錘示意他看向身後那些被荒阪部隊團團圍住的東區某棟大樓。
那些鮮紅的資料此刻變了—
駭人的雷聲似乎都在耳朵裡嗡嗡作響!
可是任誰都知道那並不是天氣變化,而是賽博網路空間中有惡意程式通過了某種裝置開始了大麵積的入侵活動!
那是猶如困獸一般的自由陣線士兵們絕望地看著上方的無人機,隻是那漫天血紅的資料像是降下的神罰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擊穿了目光所及一切的東西血紅的資料流貫穿士兵,貫穿機甲,貫穿了厚重的八分儀無人機,在炫目的紅色中擠出那些鋼鐵和義體短路後特有的火花!
失真的哀豪聲拉扯著這些沒有被攻擊的士兵神經,弗拉基米爾腳步猛然剎住,看著絕望的士兵渾身痙攣著跪倒在地向前方是自己敵人的弗拉基米爾無助地伸出手。
這是—神罰麼?
弗拉基米爾是一個嚴格的基督教徒,他幻想中這個糟糕世界的公司獨裁分子可以遭受這樣的天罰,隻是這樣的場景太令人震撼了!!
漫天的黑煙中是一架架掉落的機器和浮空車,而所有人都在恐懼中迎接自己該有的結局。
一網打盡!!!
賽博網路中在空曠無垠處備考黑牆的男人用無數密集的資料流引導黑牆的攻擊目標,他此刻強行將奧特提供的算力剝除,為的就是混淆視聽。
然而,最心思縝密的林躍不可能止步於此。
他開口了。
「我們無處不在,我們是洞悉你們的智慧生物,我們不死不滅,我們是你們的主宰。」
巨大的夜氏Iogo突然出現在了荒阪塔附近高樓的全息垂直懸浮霓虹燈上,緊接著整座城市的每一處顯示屏都出現了這樣的怪異血圖案,那是來自於林躍的魔改。
「迎接來自AI智慧的狂潮。」
林躍唸完這句話後嘴角的笑容令身後注視著的奧特身形下垂了久分。
他原來一直記得,記得那個在夜之城銷聲匿跡的危險AI組織,夜氏借刀殺節,凜最擅長的手段。
而此時此刻,遠處的重錘看著浮空車內的螢幕浮現出夜氏Iogo的時候頓感不妙,直接提著露西像是被彈弓彈射了出去一般開始往荒阪塔那邊迅速墜落。
在百米高的距離上採取這種措施,也隻有重錘了—.
「他來殺你了。」
露西迎著狂風,她三道凜在等自己被重錘送入荒阪塔的時候展現雷霆一擊了。
重錘不語,隻是加大手上的力道差點讓露西昏死了過去,他看向背後,亦如久十年前看向自己失手後站著的摩根黑手一般這種敵節令重錘感覺到興奮和害怕。
「去哪兒啊?」
重錘看著近在咫尺的荒阪塔頂,上方已然聚攏了接應的藝隊和各種火炮係統,他突然張開骷髏一般的大嘴嘶吼道:「把那些該死的東西撤掉!」
自己掐斷了通訊店的重錘無疑是叛逆的,但他也沒料到華沙的荒阪塔垃圾到這種地步,它早已是敵節的攻擊武器了!
操!
重錘看著火炮係統猛地突出火球,手臂擋住自己的頭顱,指姆粗的彈頭打在他身上隻能留下一絲白色痕跡。
「你要失望了,他在嘗試黑掉我,但很可惜,我的裝置直連在近地軌道區。」
這是重錘最有邏輯的一段話了。
露西眼神一凝,心沒來由一驚。
難道說重錘這身新義體早就在設計之初防著地表的網路攻擊了?
此時賽博網路內林躍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變,發出了一聲驚疑之聲—隨即開始著重全力開始用被黑掉的荒阪重武器攻擊炮火下閃轉騰挪的重錘!
奧特此時連忙詢問:「你不要那孩活著了?」
然而林躍卻精準控製著武器默不啦聲。
「去吧,回家露西。」
「看清真相的同時,注意安全。「
他的瘋狂攻擊,是在為露西慶賀這場漫漫歸家之路,同時也用資料將這個傢夥牢牢鎖定住了。
為了—薩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