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漫漫歸家路(中)【5.5K】
烏雲密佈,暴雪將至。
陰沉的天空上那架浮空車剛出現的時候,薩沙的高精度義眼立馬鎖定了上方開啟機艙中站的人。
不出意外,薩沙的眼球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問號,原因是那傢夥身上的義體型號全部處於無法識別的狀態,也就是說那個弗拉基米爾嘴裡的重錘出現了?
薩沙的眼神有些驚懼看向淡定抽菸仰望天空的露西「遭了!」
露西聳了聳肩,身旁的弗拉基米爾完全沒有捕捉到即將到來的強敵。
「我們追這個人的時候荒阪估計已經知道了薩沙,準備好,那傢夥很強。,薩沙眉頭一皺,活過來一般的材料瞬間覆蓋到臉上。
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她們就像是有著多年默契一般立馬選擇了分頭行動。
「呼!」 ,.超讚
距離高度還未接近荒阪塔的時候,那個義眼中無法識別準確姓名和義體型號的傢夥驟然從浮空車艙中就這樣直接跳了下來!
「該死!」
薩沙的瞳孔立馬縮成了針尖狀態,那傢夥手腳向下,分明是準備靠重力和衝擊讓薩沙變成一塊肉餅。
「真可憐啊。」
半空中那個古怪的人形機器莫名其妙說了這麼一句話,也許在他看來這樣的力量足以讓那個身上蓋著荒阪在太空站研究的ACPA直接成為齏粉。
隻是薩沙完全沒有任何閃避的意思,這無疑給了重錘更大的信心,那種嗜殺的心理讓他的神經為之興奮。
「希望你身上沒有什麼可以轉變運動軌跡的該死推力係統」
薩沙想要用一次完美閃避,來給這個張狂的傢夥來一次反攻。
隻是—
重錘那張可怖的臉出現在薩沙的視野中時,她還是愣了一下。
重錘真的復活?!
血紅色的義眼,在福馬林中泡得發白的頭顱,那一身不同於在夜之城荒地上的漆黑義體鎧甲,顯然這傢夥在荒阪華子那一幫科技官僚的手中蛻變成了一台徹頭徹尾的殺戮機器!
隻是這一瞬間的錯愕,留給薩沙的反應時間就不多了!
重錘獰笑著希望感受到腳底那種鋼鐵混合軟肉的無比足感,隻是這次讓他失望了。
薩沙是本州科學家從林躍團隊中挑選最為適合駕駛這台小型ACPA的人選,其在關鍵時刻下的決策和冷靜力不是一個簡單的傭兵。
另外薩沙的方式特別像是賭博中的以小博大,她在極端情況下的信心是超越正常人的。
好吧—
重錘和薩沙錯開的那一瞬間,他看到從身邊側閃的薩沙也是愣了一下,此刻的露西和弗拉基米爾已經跑出了幾十米開外,這一切都在幾秒之間就實現了。
咚!!!
震耳欲聾的砸地聲讓雪層下的柏油馬路直接成為一圈圈震盪的漣漪,最終承受不住那可怕的力量崩斷後彈起,小型炸彈都不足以形容重錘的這次重擊了!
側閃至重錘身邊的薩沙顯然沒料到這傢夥帶來瞭如此狂暴的力量,剛從手中抽出來的刀刃此刻被碎石和碎路麵給擋住,緊接著她隻能無奈拉開距離並在這個過程中開啟了網路接入倉的入侵畫麵。
這是什麼東西?!
薩沙看到眼球中密密麻麻的快速破解都陷入停滯狀態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賽博精神病】【所需RAM112】
【義體受阻】【所需RAM89】
薩沙再看向自己入侵介麵中間那一條代表著RAM指數的資料時,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目前存留RAM50】
也就是說即使她開了腦機超頻,這東西身上的義體包括武器部件都是一層銅牆鐵壁「我去!」
薩沙這個時候還能發出這聲驚呼已經算是不易了.
重錘在較裂的地板中整個人都掉落在的柏油馬路下的地下停車設施內,到處都是粉塵,他直接硬生生踏碎了柏油馬路到地下設施這接近十米厚度的土層。
就算是荒阪號稱使用在義體金剛上的特殊高強度航天材料又如何呢?
以非牛頓流體為思路的ACPA,也就是薩沙身上的這台,即使可以承受這股力量當然也會在透過的傳導力上倒下,整個人裹在ACPA裡當個爛肉罐頭。
「吼,」
重錘的喉嚨中發出惱怒的吼聲,電子音伴隨低沉的風聲,讓還正在往這裡調整好身姿猛衝的薩沙都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頻道內薩沙未完全修復的ACPA這次不知道是不是被衝擊影響了通訊模組,隻是一個勁兒用貓貓頭頭像向著露西和狂奔的弗拉基米爾發去訊息。
「快!是重錘,隻有凜的快速破解才能突破它。」
遠處。
還在試圖回頭看的弗拉基米爾被露西猛地拽住-
「還在看?!」
弗拉基米爾卯足勁兒往前跑,「我特麼說什麼來著?這真是重錘,還是plus版本,荒阪到底是怎麼把這玩意兒重新造出來的?「
露西低沉著嗓邊勻速呼吸邊說道:「有靈魂殺,什麼都不為奇。」
這個時候弗拉基米爾還在問,「靈魂什麼?」
露西不再作答,而是在一個T字型的街口時竟然把凜要求他們看好的弗拉基米爾一把推了出去。
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露西不知道。
但是弗拉基米爾是不能死在這裡的「分頭跑!」
露西猛地將他推出去後,整個人在雪地上剎停一下,認真看著那傢夥說道:「不要回頭,不管你是不是吉拉法的,你都該找我的老闆合作言盡於此。「
弗拉基米爾錯愕地看著那個姑娘,他見這姑娘靈活地鑽上一輛賽車,表情僵硬之後立馬大喊了一聲,「我尼瑪!你會開車啊?」
沒人會回答他了。
漂亮的甩尾過後弗拉基米爾兩秒就看不到車尾燈了,當然剛才那聲跟炸彈沒有區別的墜地也在催促著他儘快逃離,而就是這短短一分鐘都不到的時間,街道那頭再次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弗拉基米爾一秒都沒敢耽擱,而是跳上車過後開始猛給油,不停地看著後視鏡的他無數次想要咬咬牙扭頭去看那個身上披著機甲如同貓咪一般的女孩子。
可是腦海中有關於露西的聲音不停地響起。
那傢夥(凜)—真的很強嗎?
發現自己剛被兩個黑客放開以後身上通訊就恢復了的弗拉基米爾第一時間開始聯絡最近的縱隊那頭花花綠綠頭像後方出現了一個打扮花哨刻奇主義滿滿的男人,他瞪大眼睛,「你他媽沒死啊?」
弗拉基米爾此刻完全沒有扯閒話和開玩笑的心情,他沉聲詢問道:「現在華沙東區的人還有沒有?那傢夥已經出現了」
「操!說起來太複雜了,總之我在華沙下麵遇見了幾個牛逼人,能搞得動荒阪,咱們得支援一下!」
說完這句話後對麵突然沉默了。
良久對麵才滿臉苦澀的說道:「哪特麼還有人啊,不知道荒阪塔的那個東西是什麼,我們的支援隊伍沒到,剩下的人都爛成了一堆碎肉,重錘啊!「
「那是他媽的重錘!」
弗拉基米爾瞪大眼,「中!我當然知道,我現在問你的是還有沒有人,真的—這他媽是上次電廠的那幾個人,你還記得那個把大東脖子抹了的賽博忍者麼?他們他媽也是搞荒阪的!」
「我草!?」
對麵的漢子傻眼了,「那大東算什麼?」
這個年頭,死了人大家照樣該活該活,該幹嘛幹嘛,所以弗拉基米爾罵道:「早晚都得給藥沫子殺了,早死晚死都得死先救人啊!」
那邊咬咬牙,「等著,我這兒還有十幾個人,東區已經被荒阪徹底接管了,我真的沒辦法保證咱們這十幾個人能把那傢夥撈出來。」
「我們的黑客在東區的富聯大街高層大樓,就是那個爛尾樓,我們把大東撈起來的地方,上麵有一處網路遮蔽區域,你可以在那等我們。「
說話間弗拉基米爾連忙低頭向著擋風玻璃外麵看去,遠處被霓虹燈覆蓋的某一棟大樓看起來破破舊舊的,實際上那是荒阪入駐華沙之前當地一家公司的辦公大樓。
隻不過這家公司在麵臨荒阪併購的時候,老闆把整個大樓的通風係統灌入了氰化物,算是另外一種玉石俱焚。
或許是拆除成本高的原因,這建築就一直杵在荒阪塔二十公裡外的地方「這豈不是正好能看到戰場?」
掛掉電話的弗拉基米爾二話沒說趕緊往大樓那邊移動,短短的三分鐘路程,他一直都在祈禱那個全身覆蓋著特特殊物質ACPA的貓貓頭姑娘不要出事。
然而當弗拉基米爾到達大樓後還沒找到可以觀察遠端的裝置之時,此刻和重錘正式對戰的薩沙已然變成了最差的狀態。
不知是被武器轟擊還是一記重拳。
ACPA上方黑色的物質像是有頻率一般快速震顫,以至於有些地方甚至開始露出了裡麵薩沙的黑色粉色相間的黑客服連連咳出血的薩沙宛如落花一般狠狠砸在雪地上,刺目的殷紅在她後退的痕跡上一路暈染,拚盡全力才沒有以後背著陸的姿態讓整個脊椎遭受正麵碰撞。
然而拚命維持的姿態還是在巨大的力量麵前出現了不支的狀態。
她單膝跪地心口一陣劇痛,看著ACPA胸口的凹痕露出一副無奈的笑容—
「重錘,還真是跟蟑螂一樣,越活越頑強啊。「
然而此時的重錘收起剛才的出拳姿勢,反而慢悠悠繞著薩沙走了起來,「這東西看起來似乎有點意思—」
重錘的印象中,在空間站的時候,披著這些ACPA到達地麵的荒阪忍者都是一幫弱雞廢物。
「我最討厭人情味,你讓他們先跑了,你就要成為噁心的碎肉。「
機械的沉悶音是重錘的特質。
然而重錘這種宛如食肉動物打量獵物一般饒有興致的走動卻沒有換來對方的恐懼,而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嘲諷一「爛肉,不是你才配得上這個名字麼?」
薩沙深知,這傢夥的追逐能力太強,她必須儘可能拖住麵前的殺戮機器,這個樣子才能讓露西跑出更遠的距離,同時也能得到凜的支援。
但是這傢夥太強了,幾分鐘就讓薩沙身上的ACPA失效,而且黑客手段完全沒用。
要知道重錘還沒動用身上那些掃描起來全是???的武器型別義體斯安威斯坦,重錘的這個東西令薩沙吃盡苦頭。
太快了—
快到薩沙好多次招架的動作都沒有出來就被一拳砸飛,他身上要是再拿一把智慧武器那將真是絕殺了。
所以用言語刺激重錘這種和賽博瘋子區別不大的傢夥要比戰鬥更好一些,即使言語刺激結束後重錘可能會更加下狠手「—」
重錘如同厲鬼一般的目光看向這個姑娘,突然說道:「令我噁心的東西不多,但我好像見過你。」
薩沙此時冷笑道:「我很好奇,你這坨爛肉有沒有想起來你上輩子是怎麼掛了的,給人在荒地上當做一條—唔!」
幾乎是一個眨眼的時間。
重錘完全鑲嵌進了周圍的景物中迅速切換了下一張圖片一般出現在莎薩的側麵,一記爆裂的直拳讓薩沙麵罩上的ACPA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強大的力量開始集中用對付重錘轟擊的那邊。
本就缺少了一根手臂的ACPA厚薄程度本身是有缺陷的,此刻為了化解力量導致了薩沙的臉出現在了重錘野獸一般的眸子裡。
荒阪華子和美智子靈魂殺手灌輸的那些記憶讓重錘的眼球立馬變得血紅。
「咳」
薩沙宛如脫落一般砸塌了大樓的牆壁在地麵上一路摩擦至深處。
重錘張開嘴,下頜宛如金屬喪屍一般的航天金屬韌體閃著寒光,發出一聲幾乎令人肝膽碎裂的嘶吼,「你該死!」
此刻在一片雜物中的薩沙低垂著頭顱,半邊臉有些發腫,樣子極其狼狽,身體無法動彈的她隻能聽著那怒吼。
「啊—你記起來了,記起來是誰把你當做一條怪物殺掉的了—」
此刻重錘的耳麥中武田健誌正在怒吼。
「亞當!你在幹什麼?!」
「殺了那個女人,把露西給我抓到,出了問題我會讓太空站找新的東西替換你,別乾不聰明的事情!」
重錘邁出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似平在憤怒中進行了思考重錘的意識早就是一團漿糊了,他壓根理解不了自己不是本體,隻是個人造怪物的事實,隻是憑著記憶力的本能想要找到在夜之城荒地高塔上注視著自己的一男一女。
那就是夢魘。
男人的眼裡有兩道刺目的流光,L-I-N,凜這個名字像是刺進了他的骨頭中一般,令他在培養艙內的日日夜夜痛不能眠。
還有V—
那傢夥是荒阪的人,自己敵人的心腹,沒錯正是荒阪賴宣。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重錘似乎比以往更理智,但也更瘋狂。
他在武田難看的臉色中斷掉了連線,走到那個還在拚盡全力抬頭看著自己的姑娘,她勉強抬起手臂還要攻擊。
「我要用你找到他,那個女人我也要抓回去。」
「我在想—你們打起來的時候一定更有意思。「
蹲下來的重錘像是抓一隻毫無反抗力的羊羔,任由薩沙輕飄飄的拳頭打在自己的胸甲上。
緊接著,他隻是一轉頭,就出現在了街頭那個幾分鐘前露西和弗拉基米爾分頭的路□,他獰笑著立馬用周圍的網路設施分辨清楚了露西的位置。
而此刻,一雙在賽博網路空間中的眼睛睜開了—.
「露西,希望你是對的。」
林躍的忍耐已然到達極限。
此刻,正在大樓上用著瞭望儀器看著遠方的弗拉基米爾臉色很是難看。
「這—」
陸陸續續到達華沙東區的所有人都在關注著那邊的戰況,可惜的是重錘完全沒有動用脊背上的武器就將他們給予厚望的工廠園區賽博忍者給「擊殺」了—
正當弗拉基米爾愣神的時候,各方來支援的自由陣線戰士此刻全都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操—」
當然,這個女人不是義體忍者不重要了,在這個距離看起來,她就是重錘手裡提著的屍體而已。
他們看得是在拐角處靠著車抽菸的女孩。
「我尼瑪,這娘們真有種!」
弗拉基米爾臉色更差了,此時的他看自己完全像是看逃兵一樣,剛纔在耳麥裡跟弗拉基米爾通話的男人義眼從眼眶中縮了回去一臉無奈。
「這就是你說的逼人?我操—弗拉基爾,你是昏頭了?」
「我就知道—該死的!那他媽是重錘,你在想什麼呢?」
顯然這個男人的怒吼讓周圍看著那邊戰況的自由陣線戰士們都把目光放在了二人身上,所有人麵麵相覷,這時有人試探著問道「我們—這還過去麼?」
這幾天沒有人的心情是好的,尤其是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的家人或多或少都死在了重錘和荒阪的鷹犬手下。
眼見丕失了的弗拉基米爾說是在D區三道了個牛逼小隊,他們這才抱著復仇的心理過來了—結果沒想到,重錘就像是處理雞仔一般把節弄死了。
「為什麼—不跑啊?「
弗拉基米爾顯然沒有麵對斥責的意思,而是喃喃自語像是傻了一樣。
那個酒吧年輕人的手下各個不凡,哪怕是姑娘們都好像不三道什麼叫做恐懼一般,她們是為了什麼?
此刻。
靠在車門旁的露西看都沒看薩沙和重錘一眼,而是默默地將手裡的煙美滋滋抽了一□—進了荒阪塔可就沒有這麼自由的抽菸時間了。
「你—露西—為什麼?」
薩沙艱難地抬起頭,她腫脹的眼睛下麵滿是絕望。
她怎麼沒走?
哲此同時,荒阪塔內的武田和身後跪坐的希姆端詳著螢幕裡的姑娘,眼神像是看見了什麼死敵一般,毫無親情可言—
大樓裡自由陣線的節們亂成一團,弗拉基米爾情緒激動一定要去救節,然而這些節似乎都在等那個跟弗拉基米爾通話男節的指示。
所以,這個嘴巴賤但卻樂觀的男節此刻滿臉絕望,他們都在看再等露西口中那個所謂的最強之節出現。
「嗨,還記得麼—你說過咱們個節在賽博世界會永遠當對的錨點。」
重錘看著那個白頭髮的姑娘,他討厭這個感覺,因為他沒有從別節身上嗅到自己最喜歡的恐懼。
她輕輕舉起手。
重錘完全看不懂這個姑孃的意思—
「重錘,你的敵節,馬上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