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吉拉法【5.8K】
「早上好,夜之城!!!」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大晴天,準備好迎接夢想之城的新一天了麼?!我敢打賭有些在酒吧裡剛剛從嘔吐物上睡醒的傢夥們準備好大幹一場了!」
「全美最爛的地區?」
「噢不不不,是全美最具有新奇體驗的城市!觀光客們的第一站選擇就是夜之城;雖然可能會有路人罵你是個腦殘,但不代表這座城市沒有任何價效比,光是琳琅滿目被其他城市嚴格禁止的軍用義體在這裡你都可以體驗到!」
電台裡斯坦利的聲音還是那麼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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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滾青年跑得氣喘籲籲,時不時還回頭看幾眼。
身後看似空無一人的巷道在他跑過以後迅速湧出一大幫拿著刀槍棍棒的傢夥。
毫無疑問聖多明戈的地頭蛇六街幫被他惹到了。
身上的皮夾克和一把手槍是他最後的一件武器!
「去你媽的!」
青年把衣服甩出去。
被衣服遮蓋住臉的傢夥猝不及防,很快巷子裡就是幾聲槍響和閃爍的強光。
青年把打空彈夾的槍甩到一旁,宛如泥一般鑽進路邊早已停靠好的戰鬥計程車內,扭頭看著箱子後麵氣急敗壞的傢夥們跟臨時組團的司機大呼刺激。
說出來有些嘲諷,這台帶他跑路的車子還是六街幫的車手改裝的。
這對於「兼職」傭兵的搖滾小子來說,這種跑到人家地盤上搶貨算是刺激日常的其中之一罷了「活一天算一天,還是抓住眼下機會中翻天?」
「別跟我說你想當個看超夢把腦子看得全是大洞的廢人。」
「大部分傳奇人物都不是一而就的,就比如你得先學會怎麼跟街頭規則打交道。」
斯坦利如是說。
麗景區。
越來越多的買賣裡有著搖滾小子的身影。
誰都知道有個傢夥歌唱的牛逼,辦起事來也毫不含糊。
隻要是有客找上門來把報酬準備好,他都敢去神父麵前坐著大大咧咧說話提要求,總之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人。
凡是搶車的活兒,他都會讓搭檔下車過後狂吐不已。
像是這輩子開最後一次車一樣老船長老遠就靠在車旁,看著來車揮手。
搖滾青年上前兩人雙手握住互撞肩膀拍拍對方,算是標準的街頭打招呼的方式。
隻是當老船長看到青年開回來的車以後臉上的墨鏡都掛不住了,氣急敗壞指著幾乎要花大代價才能修好的地方,搖滾小子則是叼著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聖多明戈某酒吧內。
舞台上的青年聲嘶力竭,手中吉他弦像是鋼絲一般閃爍著花火,
紅泥是火花燃燒的起點。
聖多明戈的酒吧裡都是這幫搖滾青年的身影,他們的追隨者越來越多,歌唱這座城市不公的嗓子也越發洪亮且沙啞。
KIA主打無差別攻擊,做事惡劣的小公司也不會放過,甚至一些無良媒體都會被這張夜之城「真相快刀」給砍在大動脈上,KIA的粉絲無疑是具有狂躁傾向的,甚至按照WINS的新聞來說,這是一群「反對社會的渣」。
誰知道呢?
總之公司創造的名詞太多了,對於想要在夜之城乾一番事業的傢夥來說,這跟褒獎貌似沒什麼區別。
當然,被人記恨也是肯定的。
斯坦利常常引用的老話說得好:人怕出名豬怕壯。
小公司讓幫派報復警告的事情常常有一一這不,馬上就來了。
「乾杯!」
工業啤酒沫子在杯沿處掙脫,裡麵雜醇含量過高的啤酒讓人第二天腦袋跟裂了一樣痛,但是醉生夢死的搖滾小子們不在乎這些。
這是搖滾的必修課,什麼都看不慣的代價就是厭世,噴兩句麻醉麻醉自己,吉他和麥克風能做到的事情畢竟有限。
一杯杯啤酒下肚。
夜之城最強的獨狼像個城市裡芸芸眾生的一員,他們和這裡的所有行屍走肉一樣,隻是偶爾保持清醒。
喝的暈暈乎乎的KIA因為受邀坐在酒吧最明顯的卡座裡,很快舞池中一堆人麵貌掙獰粗暴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樂隊喝得正嗨,甚至得意忘形的李還踩在茶幾上,叫囂自己是夜之城玩搖滾最牛的!
「嘿!」
醉眼悍必的眾人聽到有人在喊。
很快拳頭就跟著幾個大漢帶來的陰影一起落下來了。
!
啤酒瓶猛然砸在大漢的頭頂,引得對方一陣殺豬般的喙叫。
剛才還樂在其中的人群很快亂了起來。
林躍的還擊算得上街頭上的一把好手,手中被拍碎了啤酒瓶丟在一邊。
上一秒還快樂到要跳舞的傢夥們此刻變成了被圍攻的物件,要不是酒吧的安保從混亂的人群中硬生生擠了進來,李這姑娘絕對要被打個半死不活。
然而這隻是縮影。
一個搖滾小子在夜之城兩三個月的生活片段。
每個在夜之城想要成為大人物的傢夥們都做著斯坦利嘴裡的夢想,然而卻一個個如此這般爛在泥裡。
隻期待有天能夠撞上名揚天下的契機,這就是夜之城獨有的生存理念。
斯坦利的聲音還在電台內持續「最後奉勸大家一句話,要想吃飽,那就得玩命乾。」
「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是怎麼成長起來的?」
「那就是大膽嘗試新事物!」
「人死在夜之城的垃圾場了?」
「雖然這傢夥給我們造成了很多麻煩—但錯不在他,算了本來也應該是要他死的。」
外麵隱隱約約傳來動感音樂的酒吧廁所內,林躍搓洗著手掌,夜之城裡一貫模糊風格的全息成影鏡子。
一身酒氣搖滾風格打扮的青年湊到鏡子跟前,搓洗了幾下不小心濺進去啤酒沫子的臉部義體紋路。
旁邊也是嘩啦啦正在洗手的水聲。
「相比於這個,你倒是很積極嘛。」
林躍笑著說道。
旁邊打扮一看就很日本保鏢的高大武士頭男人嘴角著一絲笑意,靜靜地看著搖滾青年。
林躍知道那傢夥肯定在嘲笑自己不倫不類的打扮。
「歡迎回來,鈴木。」
「我把這份大禮交還給你了。」
鈴木剛良微微低頭,像是在還禮。
「其實相比於這份『大禮」,我還是覺得跟您一起在威斯特布魯克街頭上找中間人手下的打手刺激一些。」
「謝謝您的照拂。」
標準的日式客套。
當然鈴木說這話絕對是出於衷心的,創傷小組這麼長久的康復治療費用完全是夢想家在承擔。
北美第一大醫療服務機構,在合同內坑人的條款不計其數。
「鈴木」
林躍又氣又無奈。
鈴木知道其實麵前的老闆隻是想多表達除了歡迎以外的詞彙。
「您在夜之城的生活還好麼?」
鈴木似乎真的很好奇。
像凜大人這樣在公司高位上幹過,又是夜之城一等一的傳奇獨狼會安心接受街頭規則麼?
雖然不想用夜之城那些衡量傭兵水準的詞彙來形容凜,但他在多少次生死邊緣把命運牢牢抓在自己手裡的時候,傳奇的資格已然獲得。
「好得很。」
林躍到現在側臉還有點刺痛,舌頭舔一舔牙床還能感覺到那一股血液的甜腥鐵鏽味道。
「你也看到了,遭人記恨,萬一哪天腦袋後麵就會捱上一槍這都是常事。」
鈴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您可沒這麼容易死,說句老實話,別說公司的眼線查不到您還活著了,就是我們自己從開始打拚到現在的人都完全沒法把您和公司領袖聯絡在一起。」
林躍乾咳一聲。
受過正規培訓的說話就是好聽對於林躍的不好意思鈴木看破不說破,而是正色道:「這趟過來就是想跟您說下最近的情況,
生物技術在夜之城的產業已經基本被瓦解了,除了研發中心和生物技術大樓,現在的它們之所以還能在夜之城,完全是因為歐洲。」
林躍眉頭一動。
這種百年企業的根基太深了,即使是北美這塊土地,生物技術說要拔除也不是能短期做到的事情。
「聽說讓公司出資修太平洲的主意是你出的?」
林躍的問法一時間讓鈴木拿不準主意到底該怎麼回答。
「爆炸波及的範圍太大了」
鈴木知道這種支出對於公司是不必要的,特別是凜這個視角,這無異於拿著錢在街上四處撒。
「而且媒體對我們公司的口誅筆伐如果傳的久了,未必不會讓人們當真一一新聞54台的歌劇不是很好的例子麼?孩童都會唱幾句譏諷荒阪的歌謠,即使和軍用科技一樣都是一丘之貉,誰也說不上乾淨,但這就是長期新聞洗腦的根本。」
林躍突然覺得麵前這個傢夥躺在病床上躺過後變得很是可愛。
第一句恐怕纔是鈴木的真實想法。
不過第二局更像是為林躍和艾瑪量身定做的理由「兼顧自己的想法和符合公司的利益,鈴木你這傢夥。」
林躍纔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責備鈴木,而是他在這個忠心的武士身上看到了一種成長。
相比於在日本那次破壞規則的魯莽,現在的鈴木顯然知道什麼纔是良心底線,夢想家的一貫想法就是如此。
「這些事拜託你們操心了,但有一件事.」
林躍想起了病房外的優子。
「不可以因為任務把自己的退路封死。」
鈴木嘴巴張了張,隻是眸光有些低沉,
「要達成某些目標,不去犧牲恐怕是無法做到的,您·不是在犧牲自己嗎?」
「您所麵臨的危險,哪怕憑藉一身義體也是無法保證存活的情況下做到的」
「相比於您從未膽怯過的行為,我自然不會違反我們在荒阪塔說好的事情一一我也不會怯懦,
也不能怯懦。」
林躍有些惱火這傢夥。
雖然自己在戰鬥的時候幾乎壓根沒思考過害怕和恐懼,但沒人想要作死,隻是看到一些用力量都無法抹平的不公時,這種勇氣就會一直支撐信念。
「您跟優子的話我聽到了。」
鈴木的聲音很輕,但是在嘈雜的環境音下顯得是那麼清晰。
林躍錯地看著這個幾乎沒在自己麵前表露過鋒芒的下屬,突然笑了笑。
「那就儘量保證安全好嗎?」
這個問題林躍沒法繼續下去了,鈴木的某些話點明瞭一些事情,這一路的犧牲還少麼,明明自已纔是最懼怕犧牲的那個傢夥纔是。
鈴木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隻是點頭稱是。
「說起重建太平洲的事情,艾瑪小姐也非常具有熱情」
話題一轉,鈴木乾脆把最近的事情詳說了起來,實際上他這次喬裝打扮為的就是這一麵。
鈴木,小隊負責的板塊區別較大。
這個公司出身的熟手很適合按照公司的規則辦商業競爭等一係列任務,也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可靠戰力,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眼界,在荒阪總部待過的傢夥,有的時候能對歐洲的企業如數家珍。
夜之城的公司不少,硬要算起來日本街的寫字樓內能擠下十幾家公司,但掌握正真權力的企業世界上有很多,夜之城隻是管中窺豹若是用沙盤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夜之城獨特的歷史成因以及自由州和新美國的脅迫導致它在一種怪異規則下維持著這種相對穩定,眼下生物技術被洗牌,那麼勢必又有企業瞄準了這塊版圖。
「【吉拉法?】」
聽聞鈴木敘述,林躍腦海喚醒了對這個名字的一絲熟悉。
估摸著自己前世記憶應該看過這個企業?
應該是個【俄蘇企】吧?
沒想到淵源不止於此。
鈴木正欲解釋廁所進來了幾個醉的傢夥,甚至有個性偶一身女人打扮,身材比女人還女人進的都是男廁所.
鈴木乾脆和林躍一起到酒吧後門把這件事聊完。
「狗鎮的能源儲備跟這家企業有關?」
林躍發覺自己真是家大業大,甩手掌櫃當慣了,狗鎮艾瑪拿到了大部分發電機的使用權,導致林躍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那就是寶石青和沛卓石化體育場黑市的用電,特別是在有黑客執行大型伺服器的情況下是如何保持正常電力供給的?
沒想到這地方的成因竟然因為是漢森擊落了一艘跨洋運輸浮空車,浮空車裡有微型核發動機,
那東西纔是漢森構造「樂園」的根本。
在鈴木的敘述下,林躍總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漢森把前往北美的一艘隸屬於吉拉法公司的貨艇用地對空飛彈給打了下來。
要不說上校是個優秀賭徒,他貌似都沒考慮過引擎廢掉了該如何辦。
吉拉法大量參與了世界各地的戰後重建,特別是公司戰爭後它們推出的【吉拉法(ZHIRAFA)
川型】讓戰後重建工作成為了該家企業的發家契機。
看來貌似在2045的紅時代,吉拉法也把目光瞅準了夜之城核輻射散去許多的廢土上了。
漢森的這次攻擊,無疑是斷了很多想要在夜之城邊緣獲得居住之所人們的夢想為何會這樣說?
林躍看著鈴木傳給自己的資料,裡麵是吉拉法公司的詳細資訊,包括該家公司創始人的生平經歷。
他看著這個頭髮和自己一樣是黑色的傢夥,竟然有種遇到了相似之人的古怪感覺。
因為這也是妄圖改變世界的傢夥。
吉拉法之所以迅速成長為能夠讓蘇石化都不敢與其爭鋒的巨企,不僅僅是吉拉法優秀的仿生學設計,出眾的相容性,以及高達五噸重的起重能力,更因為這家公司創始人與林躍那種近乎相似的經歷吉拉法宣傳的是:要讓每個人平等享受科技帶來的權力。
所以該公司對貧困社羣的合同內基本是低廉價格出租吉拉法係列機械,和太平洲艾瑪的合同短期保全貧困社羣生活安定的業務極其相似。
一家公司的行事風格,往往是高層的意誌體現。
鈴木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耐心等待凜閱讀這些檔案。
越看林躍越覺得興趣盎然公司成員,邊緣行者(傭兵),優秀黑客與技術專家,一個在全球公司會議上用【惡俗方法】
反擊攻擊者的公司領導者。
很難相信這些形容詞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林躍立馬來了興趣「艾瑪小姐在進入太平洲的時候就已經把夢想家附近土地的相關權力拿到手了,她的意思是是否可以接觸這家歐洲企業,她可能要去一趟歐洲。」
在任何情況下,對於滿目瘡的世界,槍枝的作用遠沒有重建房子來得好。
吉拉法的理念或許適用於任何地方,但夜之城林躍有些惋惜。
「讓艾瑪試試吧。」
任何事情還是要麵對麵談纔有可能,至於艾瑪去歐洲是因為那些軍火商的單子到期了。
「話說咱們的好上校倒是安定得很啊。」
林躍收起義眼內閱讀的資訊框,那次飛彈襲擊也是艾瑪玩得心眼,幾乎是直鉤,這傢夥竟然真的咬了,還大方送了林躍兩三顆!
恨不得自己死了當然,上校也發現了夢想家林躍的「死」似乎影響不了什麼,自己的對手還是艾瑪·沃特森這個女人,並且艾瑪還以上校發動襲擊為由在沛卓石化體育場黑市又爭取了一些權力。
還是艾瑪會折磨人。
林躍如是想到。
她把臨界點把握得很好,上校沒到狗急跳牆的臨界點,又隻能吃蒼蠅一樣捏著鼻子認了堂堂午夜風暴行動戲耍新美國的梟雄,被一個不願意接受心理治療的女人給如此欺壓,林躍還是有些擔憂的。
好在聖多明戈的事情進展不錯,針對沛卓石化的報導越來越尖銳了,一些膽大的野雞媒體早在聖多明戈四處採訪報導了起來,這讓公司的捂嘴計劃開始有些失效了,畢竟殺一個可以,殺十個,
一百個公司都可以不眨眼,若是大半個城區的人,公司就得掂量一下了。
「那就辛苦你和艾瑪了。」
「其實你沒必要專門跑過來,嘶」
林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形勢較好有些開心,臉部剛才捱了一拳的地方還有些刺痛。
夜之城的傳奇,惡土的王者,狗鎮的幕後黑手,太平洲爆炸的始作俑者—
被街頭小混混趁其不備給臉上來了一拳鈴木板著臉,手摸在上衣口袋裡,林躍有些心驚肉跳,這傢夥該不會要搞點什麼報復行動之類的吧?
沒想到下一秒,這傢夥掏出來一片上麵寫著娟秀日文「加油」的粉色創可貼。
林躍:
「......」
鈴木:「..—.」
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妥。
「優子讓我帶著的,我經常會因為日常訓練被槍械割傷手,我覺得很礙事,但是會在休息的時候貼上它。」
林躍承認自己的拳頭有點捏緊了。
「結婚很幸福嘛!」
林躍酸不拉幾的嘀咕了一句,那東西他接了,隻是貼在臉上確實容易誤會,而且拳頭打爛的是口腔,也沒法用但這是鈴木情商的巔峰了,林躍不想浪費。
「或許您娶了V小姐一一」
「咳咳!」
林躍抽著煙口水突然嗆到了,「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最近惡土有趟委託,我去看看,順便找找垃圾填埋場有沒有那傢夥(網監總監)戶體的線索。」
其實林躍的目的還有一個,但他沒打算告訴任何人。
鈴木靜靜地站在街頭上看著凜大人逃一般地鑽回了酒吧,古井無波的表情保持了很久,突然變出了一抹笑意。
至少.
這樣子的他很安全不是嗎?
緊接著,大漢消失在夜之城迷亂的霓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