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孩子的勝利(下)【8K】
磚塊和瓦礫倒塌的聲音在細碧第二次響了起來對於荒阪標杆的產業,它在一年中經歷了兩次這樣的迴響,損失將會持續擴大。
不過林躍可不在意這些。
當彈片打死了那名土兵以後,他緩緩地抖落了身上的碎土塊,身邊的鈴木似乎想要拉著林躍一起躲,但他的肩膀被一塊瓦礫給砸傷了。
「大人—」
林躍看著煙氣繚繞的房間,那幫試圖摧毀自己的公司狗估計已經閃人了。
無所謂自打從這裡進來以後,他就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氛,因為對接工作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劍拔弩張,除非自己得做一次選擇了;林躍清楚地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那人高明之處就在於無時無刻不利用著自己對公司的不信任。
算了殺都殺了,當務之急還是先衝出去再說。
至於剛纔在會議桌上饒舌,試圖讓林躍陷入自證陷阱的傢夥們都去了極樂世界林躍踢開腳邊的戶體,剩餘的士兵圍攏了過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荒阪的武士似乎很在意是否忠誠,而且是一群十足的賭徒,林躍知道鈴木用的是各種條件讓這幫人動搖了,但究其原因,那就是下克上導致得這幫人永遠秉持忠誠和叛逆心交雜的處世觀。
忠心於主上,對主上之上秉持逆反之心。
人生嘛,反正都是要賭的。
林躍有的時候很痛恨現在的世界線完全改變了,因為這意味著他得遵從內心做好選擇,慶幸的是他早有這樣的心裡建設。
「安保設定和地形圖共享,小心碧大廈子網裝置。」
林躍不止一次打過這種建築物內的遭遇戰,他簡短地下令了,得到的是有力的回應。
直覺告訴林躍,鈴木對這層建築的安保設定不一定全部知曉,畢竟牆後麵有炸彈這種事可不是臨場發揮的。
塵埃中,熒綠色的雷射在四處滑動,背後被炸開缺口的牆壁後麵出現敵人了,而且還有鎖降的聲音鈴木和林躍對視了一眼,雙方在互相眼裡都看到了怒意和心有餘悸。
是企圖擊敗凜大人麼?
新田鈴木第一時間在想荒阪賴宣到底出現了什麼問題,才能讓敵人如此有恃無恐—不,不是敵人,而是比敵人更加可惡的群體,是變節者,先於凜大人的背叛者!
林躍在義體無法實現強有力運轉的情況下,自然不會冒險採取上次在細碧大廈殺穿的戰略。
他要做的是用這台優良的網路接入倉在漫布塵埃的建築物內摧垮敵人!
隨著林躍用幽冥犬軍隊內戰術收拾指揮,鈴木和僅剩的安保衛隊分為兩組,其餘人負責防禦隨時可能從後方會議室殘渣中衝出的敵人,林躍則是和鈴木一左一右靠在炸開的牆壁旁邊,等待搜尋的隊伍過來。
林躍指了指眼睛。
鈴木心領神會,一方麵是敵人可能有索敵的義眼,另一方麵是他需要給凜確定目標所在一一畢竟凜大人的義眼還沒完全啟用。
刀刃在這個冷眼武士手指上摩,他衝出的時候竟然毫無聲音。
看來自己把鈴木用錯了像他這種北海道精銳出身,一般而言更適合潛伏戰伏擊戰,對攻是在削弱他的能力!
此刻,那頭的荒阪土兵眼裡,隻能看到智慧武器鎖定框時不時在煙塵中浮現,他們瘋狂的心跳和腎上腺素急速地分泌,無一例外都在佐證著他們的恐懼「請務必有次序推進,武士們。
細碧網管的聲音就像是死人一樣,荒阪突擊隊的士兵都在吐槽。
「打起精神一」
領頭的明顯要沉穩些,手中的槍非常平穩,在戰場經驗豐富的他知道敵人們最喜歡在什麼地方。
「動了!」
有人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了。
領頭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不怪自己的下屬恐懼-因為在執行這場任務之前,就有人告訴他們這傢夥的戰績了,上頭的人沒蠢到不告訴敵人是誰就派人送命,越是這樣的情況就越要告知士兵們在與誰為敵!
因為獎勵無疑是豐厚的。
效忠於錢的人永遠要比效忠於心的人多。
「你這傢夥!」
側邊負責掩護的土兵對那個聲音露怯的傢夥極其不滿。
呼!
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煙霧突起,那雙眼隻有殺意,眼角的刀疤像是死神的功勳,手中的刀刃就是武土們突擊時最有效的持刀式!
那把刃,鋒利到乳白色的煙霧都要被整齊割裂!
鈴木腦機,身體和各種義體的耦合件功率扭轉至最大!
「結束了。」
曾經不被寄予希望,義體承受能力被以「垃圾」二字形容的武土,讓對麵五個看不清楚表情手持智慧武器的荒阪精銳突擊隊呆住了。
鈴木猜·他們應該是在害怕吧?
嘩!
「還擊!」
槍口吐出火舌,那些製導子彈扭曲著弧線,想要從四麵八方鑽入突擊而來傢夥的身上,可是「哇啊!」
一聲急促的慘叫。
「嗬.」
死亡其實是有聲音的!
並且震耳欲聾!
士兵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腹部,那足以承受動能子彈一次彈擊的防彈衣卻抵擋不了原始的物理切割,這就是這個時代仍未摒棄刀刃的原因!
刀刃緩緩在那傢夥的肚子裡攪動,讓五臟破爛「你這傢夥!」
然而鈴木那冷靜到像是漠視死亡的臉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哼!
鈴木瞬間發力,刀刃從身體抽出的那一刻,第二次劈砍已經衝到了領隊的裝甲麵具上。
而這一係列動作,僅僅在一秒間!
當鈴木的視線迅速轉化,落在剛才下意識躲開的領隊頭盔上時一噗吡!
斯安威斯坦1型運作的聲音在鈴木耳邊炸響!
刀刃的揮擊自然落空了「北海道的訓練法,散開!以火力壓製!」
士兵大聲呼喊。
槍聲和嘶吼聲一起炸響!
鈴木就像是惡鬼一般迅速閃回了煙霧內,與此同時還往地上丟了一顆炸出乳白色的煙霧彈,北海道的武士們都要求進行一項特殊的試煉。
那就是讓智慧武器失效。
眾所周知,智慧武器在空曠地帶掩體後的敵人有著致命的打擊力度然而在義眼視線不佳,如果信賴智慧連線,那麼準心框沒有鎖定活體或者偏差過大,
是會導致攻擊落空的!
不過這位小隊隊長的經驗可以用老辣來形容了,對待獨狼,就隻能如此,
雙拳難敵四手,為了肅清目標,所謂的武士榮耀壓根就是個笑話。
當他舉槍射擊,彈殼從側麵叮叮噹噹吐出來的時候,他的義眼捕捉到了智慧武器瞄準框有些許抖動的跡象,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陣被乾擾的視覺效果不僅如此,他還發現某幾發子彈偏得離譜。
怪事一不過當他下意識想要忽略這個現象的時候,肩膀突然猛地一沉。
他的瞳孔也瞬間擴大了。
這時,他對麵的士兵看到了詭異的一幕,一隻漆黑的義手緩緩放在了那名隊長的肩膀上,隨著那一層若有若無的硝煙和塵埃變得稀薄,兩隻猩紅的流光浮現在了他的背後。
「是黑牆載體!!!」
土兵長官已經無法完成正常扭頭的動作他發誓自己的脖子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僵硬過。
機械轉動的視角內:
荒阪肩甲的黑完全比不上那傢夥特製義體的那種漆黑,像是化不開的死氣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攀附著「呢?」
隨後,當他看到那個和傳說中完全不相同的年輕臉龐時,他聽到那傢夥在說話。
「荒阪單兵係統借我用用,走好,朋友。」
為什麼·
不是說他的義體廢了麼?
這又是什麼?
心底還有一絲嘲笑鈴木這種總部來的精銳竟然要為廢掉的載體效死力的他,此刻方覺錯得離譜。
這傢夥,可好得很呢。
荒阪單兵係統是適應於各種複雜戰場的情報傳遞係統,該項技術的低層次應用實際在創傷小組身上,創傷小組的浮空車頂會以雷射標線的形式鎖定任何一個處於建築內的創傷小組成員一以此來確保人員齊整,對突發情況作出及時反應然而荒阪的則是在很多情況下以某個士兵為基點創造網路,基本不受乾擾,但隻要是能夠傳輸資料的,那對林躍這個從黑牆泥潭中掙紮求生過的男人來說就是一串能夠全部燒毀的串聯燈泡!
斯安威斯坦林躍的手死死卡在了斯安威斯坦的結構中,他明白這東西的死穴在哪,而且他不打算拖延時間了。
驚恐的土兵們發現,剛才組織還擊的領隊突然周身炸裂出鮮紅的電弧,他痛苦的哀豪著,似乎在承受這個世界最大的酷刑。
林躍自知黑牆的快速破解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具有摧枯拉朽的功效,所以他用破解介麵出現那一刻的算力巔峰將快速破解的數量堆疊至五個以上「切斷連結!」
這支戰鬥素養相較良好的隊伍第一時間就有人察覺到了企圖!
「呢啊!」
側麵突襲而至的鈴木刀刃側身插進了對方的脖頸,刀鋒猛然推出,電子喉管和一堆早已破損的韌體沾染著短路的黑煙零零散散掉在地上,瞬間噴出了血霧。
「借你的眼睛用一下。」
林躍微微低下頭顱,那一段段代表著毀絕一切的大量資料瞬間衝進了單兵作戰係統的連結網路內!
身體已經被紅色電流將麵板剝離的士兵此刻變成了人形的支架,而所有荒阪士兵也終於明白了任務簡報中黑牆載體的恐怖性了。
「我的義體!」
【警告:資料損毀,過載】
如果是以前的林躍,係統內這樣的資訊往往隻會出現在他自己的身上,可是現在這些代表著即將攻破網路植入體的警告提示在敵人的眼裡浮現。
「去死吧!」
有人迅速丟槍,抽刀試圖衝到林躍身前!
鈴木看著那傢夥斯安威斯坦的殘影劃出印跡,與此同時,林躍也攻破了單兵係統!
嘩!
以林躍周身瞬間瀰漫的血紅電網瞬間驅散了屋子裡的陰霾,像是身體裡毛細血管精妙地鋪設在了這間建築物內,凡那些在義眼中浮現的紅黑資料化成的閃電接觸人或裝置的那一刻··
就在死神鐮刀已經完成收割之時!
噗通戶體接連倒下,鈴木注視著對麵的凜,他以為凜大人又在用生命進行這一次攻擊。
然而想像中身體脆弱的情況並未發生,那位上司的背後脖頸噴出一陣強勁的熱烈氣流,卷的他烏黑的髮絲都在抖動。
林躍甩了甩手,手中滾燙的屍體掉落在地。
鈴木微微低頭,「事不宜遲,我們走吧,大人。」
當他們重返會議室企圖從那個自動門離開的時候,隻看到了七橫八豎的戶體倒在地上,鈴木的目光瞬間警覺了起來。
淩亂的房間內空無一人,打壞的照明裝置忽暗忽明,自動門也被林躍擊殺的公司員工戶體所擋住,不停地重複著自動開合的狀態,
鈴木帶來的人死了林躍發覺人性有的時候不算是什麼好東西。
這些妄圖在抓住機會克掉上級的武士們死在了慾望的刀下。
不算完,敵人還在!
林躍的義眼在屋內掃視,如果沒錯的話,那名徐之帶來的荒阪忍者就是完成殺的人。
「別」
鈴木剛想阻攔邁動腳步的林躍,但還是收回了話,認真負責抵擋隨時可能到來的襲擊似乎房間內真的沒人了,林躍的視線內察覺不到任何可以藏匿敵人的地方一一唯有會議桌後麵那用水族箱改裝的牆壁裡靜靜遊動著魚兒。
林躍的目光並未在上麵停留,而是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他的餘光鎖定著側麵,預料中的結果到來了。
浴缸鋒利的玻璃碎片伴隨著微鹹的水氣瞬間席捲而來!
林躍隻是橫著胳膊,用大猩猩手臂擋在了側麵一叮!
很難想像這是義體和刀刃碰撞的聲音!
林躍冷靜的眼睛一轉,看向側麵滿身傷痕的荒阪忍者一那傢夥心裡一緊,趕忙後撤!
然而鈴木的滑步已然到來他雙手持刀向上挑起一般用了撩刀勢,受傷的敵人反應還是遲了,不過依舊是退開了一步,然而剛剛對自己完成迅速襲擊的鈴木卻將刀刃緩緩收回了刀鞘中叮噹當!
忍者手中的刀掉落,他難以置信地捂著脖子,喉管一直到腹部,已經完全被刀刃劃開了。
林躍伸手,一把按住了想要跟上來的鈴木。
「退後。」
「時間不多的話,那就迅速解決這一切。」
鈴木被林躍推了一把,在他的視野中,上層樓板開始迅速垮塌,荒阪全自動的機甲墜落的聲音彷彿都能聽出來它那沉甸甸的重量!
「荒阪似乎很喜歡讓你這麼出場,古板老舊,卻又喜歡算計個沒完。」
林躍額前的劉海被機甲墜落的勁風掀起!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這台出於防衛自己為目的放置的機甲它動了!
鈴木果斷退後,他幾乎是百分百信賴自己的上司。
機甲強大的火力鎖定著林躍,當他移動的那一刻,鈴木打心裡感覺到一絲寒意。
這究竟是否為人類?
斯安威斯坦在他眼裡是否隻是一種累贅的玩具呢?
他不知道·
此刻的他隻看見凜垂著僵硬的雙手,靈活地迅速接近那台機甲!
要做什麼?!
鈴木不自覺捏住了刀下一秒,機甲察覺到對方的迅速貼近轉而抬起機械腳似乎要把這個屏弱的個體一腳踩碎!
轟!
以林躍為中心,建築強度可以稱之為優秀的細碧大廈地麵以他為中心迅速蔓延出蛛網一般的裂紋。
鈴木第一反應是人類的骨骼絕對要碎成好幾段!
然而低著頭的林躍耐心地抗衡著機甲的液壓裝置一一隨後緩緩抬起頭,似乎在嘲諷這些隻敢用這些死物來阻擊自己的傢夥。
「夠近了—」
林躍的義眼開始逐個破解那些機甲的脆弱之處,鈴木的瞳孔顫抖著看著那台傢夥開始逐漸失衡。
難道林躍猛然騰開手,迅速踏踏一腳踩在了這東西的腦袋上,緊接著在鈴木以看非人的目光中冷笑著抽出手腕上的人機互動線,插在了足以將黑客大腦瞬間過載並且處於戰鬥狀態的機甲核心上!
機甲察覺到不妙,企圖放出電磁脈衝以此來阻斷敵人的步伐。
然而林躍渾身衣衫和頭髮哪怕被電流擊打到鼓了起來,依舊在持續破解ICE!
突然!
林躍和機甲同一時間停止了動作。
鈴木心裡一緊,不顧危險趕忙沖向了凜!
機甲轟然倒塌的時候,林躍輕輕跳在了地板上-
鈴木趕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大人—」」
林躍冷靜的表情突然抽搐了一下,顫抖著手按在了腦袋上,「嘶真他媽的,痛啊·.」
鈴木緊張的表情瞬間放鬆了下來。
「我帶您,走吧!」
當細碧大廈的機庫內緩緩執行出來的兩輛浮空車的時候,天空已經是漆黑的。
鈴木緊張地注視著浮空車外,不自然的模樣林躍當然注意到了。
「怎麼了?」
鈴木猶豫道:「兩輛浮空車,即使您在上麵做了假訊號,我們依舊有百分之五十被攻擊的概率啊」
林躍咳嗽著抽出一根煙。
「我知道。」
看著慢慢變小的浮空車停車坪,林躍的目光依舊平靜,「讓聖劍往荒阪飛。」
「本就是賭博,輸了就輸了。」
鈴木咬咬牙都什麼時候了,凜大人竟然這麼輕描淡寫。
不過令他更為在意的是凜大人背叛了荒阪,背棄了賴宣大人!亞當重錘會來麼?
就在他想要提醒林躍的時候,浮空車的防撞預警毫無徵兆地響起來了!
上方,一艘荒阪的魚鷹武裝直升機懸浮在,隨後一台宛如機甲的傢夥猛然墜下!
林躍淡淡地要求AI完成躲避一隨後!
一陣劇烈的撞擊聲,那台在煙塵中站起的黑影,在夜色下滿是掙獰縫合傷口的頭顱上,兩顆鼓起的眼球散發著紅色的閃爍光芒。
亞當·重錘!
林躍的餘光看著背後在兩艘分道揚的浮空車中做出選擇的荒阪最強戰力,手裡的菸蒂也捏緊了。
嗖嗖嗖!
亞當龍騎土義體肩膀有微型飛彈,他幾乎毫不猶豫對兩艘浮空車都下了指令,隻不過聖劍那邊發射飛彈的數量更多。
浮空車釋放著誘餌彈,當林躍這艘浮空車引擎被擊中的那一刻,他按住了想要在能夠摔死他們任何一人高度上反抗的鈴木。
「三個引擎,還能飛,而且他會追那台聖劍的。」
坐在V浮空車上的林躍似乎累了,靠著座椅在並不平穩的飛行狀態中吸著煙。
果不其然,魚鷹降下繩索,亞當重錘望著浮空車,手抓在了繩索上。
他所看的,其實並非聖劍。
「我知道你在哪小傢夥,咱們後麵再接著玩!」
他的聲音像是呼嚕呼嚕的電子音效,散發著恐怖癲狂的嗜戰意味。
「混帳!」
辦公桌上的檔案,連帶精緻的藝術品,一副變光眼鏡,還有一部手機一股腦全部被人推到了地上!
荒阪賴宣像是一頭戰敗的猛虎,很久沒人看到荒阪現任CE0如此惱怒過了。
他的手叉在腰上,紫色的真絲公司襯衣被他的手指捏地皺巴巴的,遠處大螢幕上,荒阪夜之城的資產、股價、各種情況都在上麵詳細匯報。
「一群飯桶!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幽冥犬前士兵,捲走了巨量的資產,還殺了我的人!你們都是荒阪的罪人!」
若寒蟬的眾人在電子螢幕裡看著鷹牌首腦,沒有人敢說話,也沒人願意說話。
辯解此時都是無力的,但不服氣的大有人在。
如果不是輕信那傢夥的話長久的沉默過後。
盯著落地窗外繁華景色的賴宣劇烈地呼吸著。
「不——不!我纔是罪人!」
眾人都傻眼了。
這個節骨眼上,三郎要是因為這事徹底解除賴宣的許可權,大夥兒就都特麼完了!
徐之此時發話了,既然上司已經自己給了台階,那他就有必要說話了。
「這不是您的問題,賴宣大人。」
徐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竟然先幫凜辯解了一句,「有人在桌子上挑起事端,我猜凜大概是被那樣的條件逼得臨時變節了。」
「畢竟我們現在給內部樹立的信心嚴重不足,畢竟您·有更重要的事情。」
賴宣終於停止了那嚇人的呼吸聲。
很多人都懷疑這個太子爺有躁鬱症,但實際上徐之見過這傢夥的冷靜模樣,也從不相信自己的首腦是個昏的傢夥。
「現在,一切都晚了。」
賴宣無力地抬起頭,「我不得不接受我在大洋彼岸的失敗。」
徐之咬咬牙,他知道現在可不是推鍋的時候,凜活著,他總得想辦法。
「派亞當在夜之城搜捕,荒阪可以藉由公司資產遭受間諜調查的原因封堵NID的物流子公司,然後將凜—」
這樣的武器,沒有人想要毀壞。
可問題是,他的不受控了。
然而賴宣似乎消沉了一般,「從小我的父親告訴我說-你和你的母親很像,很像我一直以為那是褒義的讚賞,對我的喜愛。」
徐之的話被打斷了,可是他又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繼續刺激賴宣,所有人隻能聽著賴宣講故事。
「然而我的父親告訴我,我永遠也不可能成事,公司要的是嗅覺,是直覺,是強有力的執行!徹頭徹尾的·服從!」
「而不是充滿智慧卻優柔寡斷的善良之人。」
賴宣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揉捏看臉龐。
「我輸得夠多了,難道還要繼續輸麼?!」
徐之錯和焦急的臉龐徹底鬆弛了下來,「狗鎮的事情,是荒阪大人有自己的考量您沒有輸,任何人都無法控製人心,你太看得起凜了,是人總有抵擋不住誘惑的時候。」
其他夜之城鷹派的人都不說話了,他們此刻竟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沒死在會議桌上,難道要死在荒阪三郎收回許可權以後的大清掃中麼真的是,太差勁了!
「是麼—」
賴宣的鬍子都感覺淩亂了許多。
就在徐之試圖勸解賴宣,想辦法提出方案挽回夜之城分部損失的時候,大門緩緩推開了。
一些鷹派成員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想要立馬下線!
可是他們都知道,在場和賴宣通訊的人,那位大人一個不落都知道,跑不了的荒阪三郎慢悠悠地走到了會議桌前,就像是一位睡醒的父親來到孩子的書房,詢問他功課是否順利一般。
木履踩在地板上,賴宣的手揉在腦袋兩側,眼睛瞪大望著地麵。
他·
在恐懼?
三郎的腳步突然停下了,他靜靜地看著地麵上散落的檔案以及旁邊的眼鏡。
有人好像聽到這位荒阪巔峰之上坐了近百年的人在嘆息三郎想要彎腰撿起眼鏡,侍女企圖幫他,卻被他伸手攔住了。
當他扶著膝蓋手裡捏著有碎裂痕跡的眼鏡走到賴宣麵前時,自己這位不可一世的兒子抬起了頭,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三郎將眼鏡戴在了孩子的臉上。
「看得清麼?」
他在問兩件事。
賴宣呆愣了許久,輕輕搖頭,「現在—已經看不清了父親。」
三郎背著一隻手,另一隻手按在賴宣的腦袋上,「我早前就說過,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是固定的,隻是達成目的的路徑不一樣。」
「想要推翻規則,那就必須要承受規則變形所帶來的代價—」
「餵養下屬,驅使士兵,仁慈是不必要的環節。」
三郎慢慢地揉了揉孩子的頭髮。
他好像看透了許多道理,也看透了許多人心。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喜歡那個古國民間總結的諺語一一用利益聚集的鷹犬,遲早會因為利益反咬你一口,飢餓纔是讓鷹犬保持清醒的重要步驟。」
「明白嗎?」
賴宣頹然地閉上眼。
「父親,我該怎麼辦?」
三郎看著自己這個足以稱之為叛逆的小孩,他似乎和自己記憶裡那名叫做敬的孩子重疊了起來。
驕傲被擊垮的聰明人,才適合當做守江山的皇帝。
這是荒阪三郎的認知。
「真的無助了麼?」
三郎如是問道。
賴宣點了點頭,「這是大過,我的失敗,我讓荒阪蒙羞了。」
三郎沉默了。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摸著孩子的腦袋,嘆了第二口氣。
「美智子說她喜歡住在東京,我本想讓她回去夜之城,或許是老了對孫女和孩子開始有了溺愛的情緒,隨她待一段時間吧。」
「賴宣,站起來。」
賴宣的手垂在身旁,乖乖地站了起來。
「那就讓我們的產品好好走入市場,那樣的話家變節的小公司,就是隨意可以被擊潰的螞蟻,百人如果殺不了他,那就千人—」
「千人殺不了他,那就萬人!」
「請繼續加油吧。」
賴宣的目光徹底呆了。
三郎渾濁的眼睛裡彷彿第一次看到了這個孩子裡的眼裡有淚光,那是對父母仁慈疼愛的最好反饋。
「父親—」」
荒阪三郎似乎笑了,他回過頭,靜靜地看著螢幕裡表情不一的「鷹派」們一一好像華子是這麼叫他們的。
他明白自己兒子的威信已經在這場失敗中崩潰了。
「為荒阪繼續效力吧,拜託了。」
三郎的木屐聲遠了。
徐之是最後一個退出網路的,他似乎有不解,更多地是不可置信,最後就是失望了。
「賴宣先生,請多照顧好身體。」
賴宣的聲音幽幽而來。
「讓虎爪幫找那個背叛公司的麻煩,隻要能造成損失,怎麼樣都可以!」
徐之聽著這段話,眼裡的失望更強烈了,微微點頭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賴宣的手緩緩撐在桌子上,安靜到落針可聞的辦公室內,他的喉嚨發出似哭泣一般的聲響,緊接著變為笑聲,隨後是如瘋癲般的狂笑。
他沒有說任何話,可是狂笑的臉上有著淚痕。
賴宣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個被稱作和母親一樣優柔寡斷的傢夥;在每一次父親每一次佈置的「家庭作業」中迎接失敗的稚子;曾一度被否定,什麼都沒有得到的小孩贏了。
是徹徹底底的勝利。
「我贏了第一步了,父親。」
賴宣在心裡默唸著,手指摩著荒阪靈魂守護計劃的LOGO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