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致命秘密【露西篇】(上)
長久以來對公司的提防,還有逃亡的經歷,讓露西從不信任公司的任何一句話一一甚至因為琦薇,讓她對這個世界的信任度來到了最低點。
想一想還挺可悲的。
露西第一反應是麵前這個高階公司狗是否又在打其他的主意,她隻是靜靜盯看桌上那代表著金錢不受銀行監管,隻要內部不存在病毒就可以正常使用的歐元女孩的反應在V的預料之內,她也不多做解釋,隻是靜靜地等待對方說話。
好像是很久沒有開口了,露西的第一句話嗓子都有些沙啞,「該說的我都說了。」
V的坐姿一向比較有侵略性,她隻是抱著手臂輕輕聳了聳肩,「看來你還是明白自己犯了什麼事兒的,按理來說我們可以把你交給波蘭那邊,拿上一筆銀子,說不定還能結識幾個熟人,對我很有利。」
「這是公司教會我的利益最大化但很可惜的是,有人不同意,你幫到了某個不怎麼認同荒阪價值觀的危險傢夥,當然他也很仁慈,而且我也不打算背著他辦壞事。」
「所以能希望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去你想去的地方,前提是一些荒阪手伸不進去的區域必須要我們的人送你。」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V看著女孩不解的目光,還是多解釋了一句。
「如果其他分部發現我們放過你了,這件事就會變得很麻煩。」
這會兒的露西已經一點資訊都聽不進去了,她在回憶見麵次數不多的那個傢夥凜?
那天琦薇將自己的事情全部抖落出來的時候,他看自己的眼睛除了疑惑和冷漠以外再無其他,對於露西而言,那種眼神和宣判死亡並無區別一她以為一切都要完了,回到父母的手中,為荒阪貢獻最後一絲腦力價值-隨後死在網路空間中,似乎這已經成為了自己該有的歸宿。
V其實一直在默默觀察這個波蘭裔姑孃的一切細微表情。
令她放心的是,這個姑娘臉上不解的神情比自己心裡的還要重一些,她好像也沒料到自己能有這種結果。
「為什麼?」
露西不得不考慮更多,這種死裡逃生,甚至不亞於連續買中好幾次死人樂透的事情能夠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在她眼裡,對麵那個部長級別的女人搖頭。
V:「說實話,我也非常不理解他在某些方麵的仁慈。」
仁慈露西覺得這兩個字最假。
見女孩的表情越來越怪·
V似乎也有種把心中疑惑一吐痛快的意思,因此對一個關係不怎麼好的陌生人,甚至是利益相的敵人說起了凜身上種種令人疑惑的選擇。
「在狗鎮被傭兵集團一路包圍,和那支小隊殺了個人仰馬翻一一即使那次事件快讓他變成了一個廢人。」
「細碧大廈之前被荒阪一部分當作了權力私鬥的角鬥場,他用一把武器帶著一個線人殺了出來;還有幽冥犬像麥田一樣在他麵前倒下太多了,可偏偏他會對一些你們這種人付出一些關注和精力。」
「他時常會說一些胡話,我也看不清這人總之別浪費他的好意,夜之城可沒有幾個像他這麼信守承諾的人了。」
露西當然接觸不到這些事,可從V嘴裡一件件聽這些駭人的事情時,心裡開始止不住地發懷。
不要說V,連她自己也不能相信他會這麼放過自己。
但又挑不出毛病。
畢竟荒阪現在想要她死或付出代價,方式要比駭入黑超夢的ICE的辦法更多。
隻不過這樣的談話似乎引起了露西的一些好奇心,她知道自己隻能被動選擇,因此慢慢放下了這種驚喜和擔憂的感覺,而是有些好奇地問道:「像你們這樣的人都會親自拚一些功勳麼?就像我的父親—·?」
V點頭,「所以他升的快,總部也很喜歡他,甚至沒有計較出身問題。」
言簡意。
越來越怪了,她甚至開始將那個在來生酒吧隻見過幾次的中年男人和自己印象中模糊的父親開始做比較一一他們似乎都是同一種人,為了目的不罷休,甘願為荒阪的利益所服務。
這種人放過自己也不知道是禍還是福。
露西不知道行為特徵臉板下的那張臉和抵擋暴恐機動隊的林躍是同一人。
V:「其實你見過他,他也不知道出於何種動機幫了一個與你這樣我看不到什麼特別的價值的年輕人,但那傢夥貌似要比你更好一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荒阪會多一名更加忠心的員工。」
「至於你一」
露西不等麵前的女人說完,緩緩抬起頭,「這錢太多了,我是半路加入小隊的-很多東西我看得清楚,對於你們這種地位而言錢可能不是特別重要的東西,他隻是出於附帶的目的-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原本隻想給那支小隊高額的回報,我是意外因素。」
但在曼恩小隊短暫的生活中,露西還是感受到了許多團隊成員之間誠摯的情誼,說完這段話後便輕聲問道:「他們都還好麼?」
V:「包括那個出賣你的女人嗎?」
露西的臉上出現一抹掙紮和怨氣,事實上她和琦薇相處地最久,也是因為她自己才加入了曼恩小隊一一畢竟那時候來生曼恩小隊的名氣不小,誰不想跟著穩定可靠的隊伍賺票子呢?
夜之城大部分的生存法則都是琦薇教給自己的,從懵懂無知到充滿戒備,最終學會保護自己的露西卻被琦薇給刺了一刀。
她如何不能恨呢?
露西想要聽到凜那樣聰明的傢夥沒有重用琦薇,而是把她當作隨時會背叛自己的傢夥利用完畢後踢出局而V的眸光裡將這個心事快要寫在臉上的女孩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是有著非常豐富審訊經驗的荒阪特工,這些完全可以看得出來,不過不隱瞞真相一貫是V的作風,她也想幫幫這個姑娘,告訴她混蛋會遠比自已想像中過得更舒服,「那女人已經是公司員工了,在凜的手裡,具體做什麼涉及公司機密我沒法告訴你。」
露西的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音夜之城生活的人們都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對於現實接受的速度會很快。
因為世界中蛋的事情太多了,除了躺好挨*以外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好吧。」
聽著露西並不像釋懷的釋懷,V微微搖頭,「你們帶頭的那個大塊頭,好像是徹底瘋了,給暴恐機動隊賣命他相好的去了NCPD,麗貝卡兄妹好像算是夜之城有點技術天賦的傭兵,今天剛去了荒阪學院要準備參加繼續教育和技能認定—」
「大夥兒未來一片光明,不是麼?」
V更像是在反諷。
露西沉默了許久,「真好。」
也許在夜之城的泥灘裡跳得再高也無濟於事,一切或許是因為某個人的念頭,如野草一般的命運就會發生巨變她想要逃離這個世界,躺在月球因為風化而尖銳的月壤上,看著微微泛著白光的蔚藍星球。
目光向下望去,看到手邊那顆金錢晶片的露西按住晶片輕輕搖了搖頭。
「太多了,我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如果能麻煩您的話,我想要一張NCX去月球的票。」
「隻需要25W歐元—也許是我這輩子能碰到的最大一筆錢了,我想用好它。」
V略帶懷疑的看了一眼這個和自己一樣,都算是從公司家庭長大的女孩,童年不幸唯一的區別是,V沒有喪心病狂的父母,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月球的非法移民數量不少。」
V好像隻能幫到這兒了。
露西彩色髮絲的下的嘴角苦澀不堪,誰也不懂她現在的心情,那種自由,毫無束縛地活著,不用在夢中驚醒,時刻準備逃離的日子。
所以「非法移民依舊是逃亡的人,我隻想親眼看看那裡,人們都說超夢和現實毫無差別,
但我想知道。」
「這些就夠了V小姐,我會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如果你們相信我的話。
說話間,V緩緩起身了。
她俯視著女孩顱頂晶瑩的髮絲,似乎在注視她的雙眼,而露西則是低著頭,鼻尖滿是女人身上清新的草木香氣荒阪的黑影也是這樣籠罩自己的,露西臉上寫滿了緊張。
「頭抬起來。」
女孩不為所動。
V冰涼的手指從露西臉頰滑落到她的下頜,強迫她不坦誠和迷濛的眼睛看著自己。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露西。」
V審視一般,「你好像有什麼事情沒有交代完,但荒阪用了其他手段就不能保證你活著-畢竟人腦不是什麼硬碟也不是儲存工具,你得慶幸除了靈魂殺手以外沒東西能從你腦子裡拿出來那些秘密。」
此時此刻,她的手指突然感覺到一陣沉重。
女孩的身體很僵硬。
她飄忽的視線出賣了自己。
麵前這個女人好像能洞悉人的內心,她隻能下意識搖頭,「沒有——V小姐。」
V笑了笑,「希望如此,我的職業習慣而已。不得不說你的父母把你生得很精緻,這張臉恐怕沒有動過刀子吧?我摸的出來接下來幾天請耐心一些,鈴木會帶你去航天港。」
「當然,出了這地方一切聽鈴木的安排。」
隨著女人的手指離開,露西凝滯的呼吸似乎再次回來了。
直到自動門關閉,除了桌上的那張金錢晶片,還有走廊隱隱約約的高跟鞋走動聲以外,好像沒有任何人來過。
露西猛地起身,桌子都有些搖晃,她失魂落魄一般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欣欣向榮的景色,夾著煙的手拚命剋製住顫抖的衝動-她不確信V到底察沒察覺到自己的其他事情。
其實這個第一次落到荒阪手裡的姑娘完全沒有察覺到何謂幸運。
進了反情報部門,不死也會脫層皮的傳言絕不是空穴來風如果有些事情你記不起來,反情報會有很多種辦法幫你「貼心」恢復記憶,要知道露西自打進來以後接受了多次全盤掃描和主動交代從波蘭帶走了什麼以外,荒阪還沒對她動用過私刑。
這很稀奇,但身處這其中的露西隻覺得無法喘息。
露西隻能開始對腦袋裡的生化控製模組進行修改,刺激大腦產生大量的褪黑素,以此來尋求睡眠的麻痹。
隻有煙,沒有酒。
荒阪對一切可燃的東西都看管很嚴,露西的煙也隻能靠電阻打火機點燃。
伴隨著身體漸漸蜷縮,她用力捂住腦袋。
「露西娜?」
女人的手按在女孩瘦弱的肩膀上,看不清容貌的她俯身替女孩攏了攏耳邊淩亂的髮絲。
露西的發色從小就是偏微黃的淡金色,甚至有些偏白,醫生說可能是一種基因疾病,
但不影響健康,連白化病都算不上。
「發什麼呆呢?待會兒讓你爸爸看見,又要拉著臉說你幾句了。」
小女孩似乎從呆滯中被喚醒了,下意識抓住了女人的衣擺,電梯裡是荒阪塔纔有的黑灰色裝修風格,螢幕上滑動著波蘭語的GG語。
「媽媽,我不想去那裡。」
女人有些沉默,隨即關切地問道:「你不是最喜歡網路世界了麼?告訴媽媽是不是沒有睡好?你爸爸說你很有天賦,那些孩子都不如你。」
孩子稚幼的聲音傳來。
「可是我看見血了,他們都死了,對嗎媽媽?」
女人似乎很異,隨即語氣有些冰冷地問道:「誰告訴你的?」
孩子學會撒謊的速度超乎大人的想像,她靜靜地站著,隻是用不停緊衣擺的手以示抗爭。
電梯到達以後,女人輕輕推了一下露西的肩膀。
孩子這纔不情願地走出了電梯,進入了一間彷彿常年沒有陽光的昏暗辦公室,裡麵的人和母親一樣,壓根看不見五官,但卻讓人隻覺得壓抑和害怕。
「乖露西,告訴爸爸,你昨天在那座迷宮裡找到了什麼?」
女人半蹲在露西身旁,兩隻手就像是鉗子一般,按著露西的肩膀讓她沒辦東任性地扭頭撲仆母砌的臂彎。
露西很猶豫。
女人想要鼓勵露西,可是略帶催促的語氣讓孩子更覺得害怕,隻會抿著嘴不說。
「乖—」
「今天可以不去哦,但前提是你得告訴爸爸那裡有什麼。」
顯然,「不去」這樣的允諾更讓露西感興趣。
再三確認下,露西這才靠在女人的懷中,「有人,他在跟我說話。」
隻是這簡單的一句話,讓女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雖然在抱著自己,可露西感覺身後的人有些冰冷。
「是AI,不且沒有攻擊性,會是它嗎?」
露西也察覺到了女人語氣的變化,難以置信地回頭。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麵的「爸爸」世口了。
「那些孩子都死了,隻有露西一設這一批新受訓的孩子應該馬上就會到了,做好丞錄,向總部匯報的網路行動不要涉及這方麵的內容。」
女人的下頜點了點。
「露西,它說了什麼呀?」
露西此時卻怎麼都不願意說了,女人強行扭轉過來她的身體,灰濛濛的臉龐就這麼麵對著露西。
「說蘿.」
「好孩子.」
一陣搖晃。
「我—我不知道。」
露西搖頭。
然不這卻激怒了對方,一陣猛烈搖晃,「哲都答應了露西,你是在不相信我嗎?是要反悔嗎?媽媽討互壞孩子!」
肩膀傳來亨痛。
母砌越來越狂躁的語氣,咒罵丫隨著不知名的喻喻聲露西很害怕,她想要逃脫母砌的鉗製。
不知何時,想要扭頭尋找父砌幫助的女孩卻發現那黑漆漆的影子就這麼低頭看著自己還未來得及發出尖麼一由光線和無盡虛擬構築的賽博網路空間中,稍顯稚嫩的一群網路虛擬形象,他們都仰頭好奇地打量著這片空間,隻有最前麵的瘦小女孩滿眼驚恐。
這裡是賽博網路空間的不毛之地,那些足以切π意識的惡意軟體隻有露西見識過。
「那是?!」
有孩子指著前方,此刻,一張巨大的網狀物體向著這邊靠近。
事實上不是那張網在靠近,不是他們向著網運動,這是在向某座黑牆外資料堡壘上傳意識和亞侵的過程這些孩子雖然稚嫩,但因為受訓的原因,立馬反應過來那是危險的ICE了!
「想辦東躲世!」
光網的第一輪切π,就有網路形象被切π世了。
那是網路教會年輕黑客的第一課,不要輕視任何防衛手段,此時無往不利的反ICE軟體、程式套件、魔偶等全部失效·
孩子們網路形象的細嫩胳膊斷麵整齊,雙眼睜世,無助地彌散為資料的碎塊,成為這方怪異世歸的養料。
露西幾乎是下意識啟動了登出的指令。
與此同時,那片廣的空間中,曾經自己見過的傢夥在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母砌和父砌麼他們流竄AI。
年幼她過早看到了生命的凋零,也已認清終有一天自己也要付出死亡的代價!
嘩一隨著身旁虛擬世歸從現實世歸的物體上剝離,露西扯世辣後的網線趴在了地上。
身旁椅子上,孩子們空洞的眼神望向不存在的天空,如細蛇一般的血流從他們的口鼻中慢慢滲出,在迅速帶走他們的生機。
這是第多少批孩子,露西早已丞不清了。
她隻想奔向那扇乍,隻有這樣才能脫離恐懼。
哼味小女孩跑動的速度其實不快,單靠自己,她肯定要被重新抓回去。
當士兵圍攏上來以後,她隻能憑藉單薄的網路接亞倉將其中一設土兵的義體弄出一些電火花,其餘之外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不不不」
露西的雙腿在冰冷的地麵上摩擦,眼睜睜看著那隻手向著自己伸來可是,身後常年噴發著熱氣的超級服亥器此時卻突然發出了轉速下降的聲音!
這時,不存於這設世歸的某種古怪音色響徹耳邊,似乎是在控製著每設人的試聽棚統發出它獨特的聲音。
「露西—你跑的太快了。」
「為什麼不願意嘗試呢?我們哲哲很適合的—」
「現在,由我們來把他們殺光一一然後我會告訴你,什麼纔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於是。
血色從天穹潑灑不下。
女孩的身影在漆黑和紅色交織的資料索鏈中逐漸模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