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淩晨的回報【1.1W】
浴室內的歌聲還在持續V默默地翹起二郎腿,眼角有著一絲無奈和放任對方的寵溺感。
看來人不能擅長所有事情,凜是一位成長很快,願意接受現實並努力改變現狀的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的各種能力都是天生的公司員工,但唯一的問題可能就在藝術這方麵老維真是愛屋及烏,之前還聽他會撥弄吉他那什麼的,但現在一聽這傢夥的唱歌,V
對老維描述的懷疑度開始直線上升。
沙發上響起一陣皮革摩擦的聲音,半蹲在V腿邊的小貓後退蹲著,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隨即拿著尖銳的前爪在沙發的凸起地方磨起了爪子;V眼神裡是相較於風格和臉蛋有明顯反差的溫柔否定她微微搖頭,似乎在告訴小傢夥:不能這樣做哦。
貓咪其實是很聰明的動物,它天生敏感豐富的內心導致其很容易讀懂主人的情緒,凜對自己送給他的這隻禮物並不怎麼上心好吧,實際上V也很理解凜沒有多餘的時間來照顧它,事實上工作狂V和這隻貓相處的時間都要多一些。
就在這時一浴室內「恐怖」的爆改式搖滾黑嗓傳來,導致貓咪下意識弓背,瞳孔也擠滿了整個眼眶,水汪汪的它被嚇了個結結實實。
V拍了拍大腿,「過來。」
貓咪逃一般地趕忙跳了上來,蹲坐在女人腿麵上,尾巴輕輕掃動,一汪湖泊般的貓眼中倒映著女人的臉。
「喵~」
若有若無的呼嚕嚕聲響起,貓低著頭往V的大衣上蹭了不止一下,似乎在質問她為什麼不摸我。
事實上大部分女人是不討貓喜歡的,貓咪情感豐富的來源之一就是嗅覺,複雜的化妝品味道,香水,還有生活中接觸到的其他味道會讓貓咪永遠保持警惕和疏離—
相比之下,被稱之為「臭男人」且體溫偏高的傢夥們更深得貓咪喜歡。
畢竟它們可是會在埋排泄物之前聞一聞的小動物,男人的汗味在他們看來更簡單,更容易建立信任。
V自小就很遭受小動物喜歡,或許是她本身就不需要太多的化妝品維持自己,其次她身上那種淡淡的雨後森林的清爽味道讓貓都願意跟上來,這種香水有且隻有一份配方,是V出生在公司家庭的附帶品。
像很多公司家庭一樣,V小時候的物質條件不差,她滿十二歲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就是某個設計師調製的這款香水,配方隻在她的腦子裡,而她也用了不知道多少年。
「看來那傢夥不怎麼喜歡摸摸你?」
V的手型很長,即使更換了義體為了適配骨骼也是很有弧度和曲線的高個女人纔有的關節分明的外胚型手掌,指尖在貓咪下巴勾動了幾下,浴室裡的傢夥不善罷甘休,聲調反而越來越高了。
女人的手輕輕按在貓咪的兩個耳朵上麵它疑惑地歪著腦袋,V的嘴唇勾起,也模仿貓的動作打量著這個小傢夥。
「這樣好點了吧?」
貓好像也屈服了浴室裡的神經病主人,享受地閉上眼任由V的手指揉捏著它耳朵下麵釋放資訊素的地方,呼嚕呼嚕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喉嚨裡還發出了一聲模糊不清的喵聲一「和你的主人一樣臉皮挺厚。」
其實從傑佛遜那出來以後,V的心情是非常糟糕的。
一方麵她有一瞬間的自我懷疑,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她本身接受的教育是非常標準的精英教育,歷史是精英教育中必須有的一環,所以她很清楚公司是非常畸形的聚合體而剛才自己的對立麵是傑佛遜,他履歷漂亮,不要說黑色交易,甚至存疑的灰色交易都很少一一家境優渥,父母給他留的底子都不需要去做這種議員一般的高風險工作,但他的追求貌似就是這個,也是他所熱愛的東西;所以他的很多建議都是偏向夜之城底層,改善犯罪率,以及控製公司稅收方麵的沒錯,俗稱的好人(如果不仇富的話)。
一位連荒阪都抓不到把柄,隻能靠威脅和私闖民宅來完成脅迫的人,V不覺得他有什麼問題。
另一方麵,實際上是每個在公司連軸轉的員工所有的通病,那就是會時不時懷疑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就像她和傑克說的那樣,房子,車子,義體等等一係列資產都是公司的,毋庸置疑的是隻要荒阪將她端出去,她就會變成一無所有的人,隻能拆掉這些被鎖死後門的笨重植入體然後白手起家,在夜之城冒著隨時死在交火中的風險獲得酬勞和住所。
那的確很糟糕V不想這樣。
但良好的住所,積蓄可不是夙願就像有的人拚命往上爬就是為了權,V也承認自己很享受權力加身的感覺,但即使是這樣她依舊會覺得空落落的,她隻會把眼前和未來不久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至於以後的以後會如何,她一概不知。
就這樣想著想著一V也不覺得浴室裡那個傢夥的聲音有多難聽了,而是微微查拉看眼皮,低看眼眸盯看被自己手指挑逗的貓咪,另一隻手放在沙發側背上支著腦袋她難得的竟然有了一絲睏倦的感覺。
以前的她很不理解人為什麼需要休息,長久以來的高風險公司任務給予的神經刺激已經將她和普通人區分開來了一一像V這種漂亮又危險的特工,其實是有荒阪軍銜的,外麵的人把他們這種處理敵人果斷的傢夥叫做:【公司執法者】抑或是【裁決者】。
公司的利益,就是他們所維護的東西。
但現在的V有點累,或許是事情太多了,導致她沒有多餘的心情思考那些被血泡透的殘酷事實,而是想要貪婪地享受這一絲放鬆,伴隨著眨眼眼皮落下的速度開始變緩,V勾動貓咪下頜的手指速度也慢了起來。
嘩!
一道水流沖刷在鏡子上浴室內林躍早從浴缸內泡了個透,用噴頭隨意亂噴,伴隨著鏡麵上的水珠落下一1
一他以怪異的姿勢捧著淋浴頭對準嘴巴,唱出了【至尊】的最後幾句歌詞。
「蕪!」
人的靈魂往往是最難改變的東西。
他的骨子裡依舊是那個前世在家裡做自己喜歡事情的年輕男孩,與黑牆載體、公司管理人員、傭兵頭子等等身份其實並不衝突。
並且人這種生物也隻會在覺得安全的環境下釋放自己的性格,當然聽覺係統的關閉確實影響了音準,林躍把一場「差勁表演」送給了外麵他不知道已經快睡著的女人。
郵箱內煩人的滴滴答答聲終於消停了。
他咒罵了那個小日本老頭不知道多少次,這纔開啟了聽覺係統,哼看歌刷牙洗漱。
從某些方麵來說,林躍覺得現在的科技太方便了,就比如熬夜這個問題一一如果放在前世,第二天有事情還在淩晨四點洗漱的話,那第二天基本等於廢了的狀態,什麼事情都沒法做;可是有了良好的腦機,生化控製係統以後,睡眠可以在調控的情況下完成隻不過這種近似雞肋的高昂功能隻會提高生活品質,夜之城大部分人是不會裝這些東西的,好夢的前提依舊還是劣質酒精勾兌的高濃度雞尾酒,就算有人拿刀戳屁股都不會醒的那種。
前提是你得承受第二天令人吐到發狂的宿醉後遺症。
」Weneverfadeaway
感覺全身輕鬆的林躍沒有多想,嘴巴裡正經哼著歌詞,擦拭著濕發,用牙刷擺出刀法中最基礎的前刺劈砍,擠出一抹自認為冷酷至極的笑容。
「接受你的失敗。」
看來這個世界的定理得多加一條:洗完澡的男人無一例外都很自信。
心滿意足的他嘴裡哼著調調,隨意地裹了一身浴巾,「Whatyoudidtome,
know
」
愉快的小調調夏然而止。
剛一出浴室他就覺得不對勁,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以後,他喉嚨裡發出被驚嚇後的聲音,歌詞的尾音上挑發顫,渾身都哆嗦了一下「臥槽—」
V聽見某個傢夥小聲罵了一句。
女人微微閉著的眼睜開,偏過頭默默地盯著那個給自己耳朵裡倒了半天「垃圾」的男人。
林躍嘴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現在說什麼都好像挺丟人的,但他此時此刻最想弄清楚的重要問題是這娘們來這兒坐了多久?!
「V?」
V手裡的小貓似乎也覺得現在不是很好的求摸摸時間,跳下V的腿麵,蹦跳著追逐窗外灑進來的光影去了。
因為暖味怨氣還未散去的V從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洗刷林躍尊嚴的機會。
「我長得很難讓你認清麼?」
V坐起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大有我很難搞定的架勢。
「你什麼時候——」
林躍話就起了個頭。
V:「從你唱歌前就到了—」
說話間她還擠出一副假笑,雖然她做什麼都挺好看但林躍知道那就是禮貌的嘲諷微笑!絕對有惡意!
女人可沒打算隻打一棍子,接著補充道:「實話說,比較難聽出浴室門的時候纔像是在唱歌。」
V翹著著的二郎腿換了換位置,動沒有多餘的小動作,活像是反情報部門的質詢工作,陷入尷尬的林躍當然沒發現,V露出白皙腳麵的高跟鞋的鞋尖因為他的窘迫輕微的搖擺著那是感興趣的表現。
而林躍心裡。
靠!又是這個鈴木怎麼每次都會把V給放進來?!
V聳聳肩,「抱歉,這地方他們不會攔我,而我沒有在門外等人的習慣。」
好的活爹,你哪怕從窗戶進來都行。
林躍剋製住翻白眼的動作暗自腹誹,臉上卻是掛滿了微笑。
「稍等,我換個衣服—」」
V的眼睛重重地在那傢夥胸膛和其他肌膚上看了一眼,擺了擺手,「隨意。」
尷尬的人總會用很多的動作來掩飾自己,林躍擦著頭髮,嘴裡嘀咕著鑽進了自己的衣帽間:「怎麼感覺這特麼是她的住所?」
背後默默抿著杯中水的女人,嘴角也沒壓住幾分。
盯著水杯的V聽到隔了有一兩步距離的沙發上傳來了人坐下的聲音,餘光也看到了那傢夥在睡衣上下摸索了好幾次,她的手鑽進大衣口袋,一包香菸從茶幾上甩到了林躍的麵前。
林躍看著麵前滑行而來的煙盒,嚥了口唾沫。
為什麼總感覺V幹什麼都像是在質問自己呢?自己又沒做錯什麼!
況且這是在自己家,她坐的舒舒服服也就算了,竟然還給自己甩臉色敦不可忍!
他猛地抬起頭,準備挫挫對方的銳氣,可是眼睛和V那種淡淡清冷的雙眸對視在了一起,她的一舉一動包括外貌精緻到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一般,不管是因為疑惑的那一絲眉,還是詢問的輕嗯聲,又或是絕美臉龐下的脖頸,還是那完美的身形林躍的火氣瞬間沒了。
啥時代都看臉,這話不假而V看著那個剛才猛抬頭表情還有點凶的傢夥,隻有一個疑問:又犯病了?
林躍低頭砸吧著煙,就差蹲坐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一般向V哭訴著問她到底要幹什麼了林躍承認自己在很多異性麵前都沒有這種強烈的挫敗感,可隻有這個女人不一樣。
V當然懶得管林躍這傢夥腦子在想什麼,而是開口道:「你的事情我幫你解決了一部分。」
林躍抬起頭,有些疑惑「庭審階段,將會有一次陪審團投票,領頭的某個議員,能夠左右很多投票權一一傑佛遜,不知道你聽沒聽過這個人。」
傑佛遜?!
林躍壓製住這種熟悉的怪異命運感,「找了荒阪很多次麻煩,稅收問題上一直咬著我們不放,但據說這是董事會要爭取的傢夥,底子很乾淨其實我到現在都沒想好該怎麼做,甚至,都已經準備從其他陪審團成員下手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V下麵的回答讓林躍感覺到背後一陣冷汗。
「很簡單,進他家,當麵問他要怎麼做。」
似乎是怕林躍不相信,V繼續說道:「他會考慮清楚投票的。」
林躍語塞了許久。
「荒阪以後就完全爭取不到這個人了一—這對你很不利的—」」
V倒是無所謂的表情,「是新田和他那幫狗腿子想要爭取,傑佛遜這人太小心,無論如何都爭取不到的人,那就乾脆讓提前發揮自己的作用。」
林躍長出了一口氣。
先是在餘,V默默地幫自己做了很多,又是這一次冒著被夜之城輿論和其他公司攻陷的危險直接接觸傑佛遜,幫到的太多了一一林躍一時間不知道拿什麼補償她。
他隻能默默下定決心,無論V在公司遇見了什麼麻煩,他都不會拒絕。
「唔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林躍夾著煙的手擦拭著鼻子下麵的位置,目光柔和且充滿感激。
V也不是那種讓你猜的女孩,相反她非常敢於表達自己的想法,包括今天來這裡都是有目的的。
「謝謝是最廉價的反饋,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你過得好自然能保得住我,不是麼?」
V一句話就讓林躍把婆婆媽媽的道謝話術給吞了回去。
她喜歡對麵坐著的這個傢夥豐富的情感,看樣子他甚至覺得在倒欠自己什麼了。
其實憑心而論反情報部門部長的位置換自己這個人幾個來回都綽綽有餘」V,狗鎮你撈了我,當時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會死在荒地裡-即使那是你帶有目的性的出手,所以—」
林躍組織了許久的語言,「你完全不要因為那一次董事會的事情有什麼負擔,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我相信賴宣也是這麼想的,而且事實證明你很適合這個職位,也非常的優秀—並且你的朋友,老維,米絲蒂,傑克一一他們都幫了我很多。」
V的身體伴隨著林躍的話語變得逐漸緊繃了起來。
「這麼想,是不是會輕鬆一些呢?」
林躍手攤開,用非常西式的動作停止了自己的表達,眼神充滿了欣賞。
賞心悅目啊·
他反覆思考,為什麼前世記憶裡沒有像V這麼好看的【MOD】?
美麗的事物總會讓人放鬆,尤其是對自已有利的美麗事物就更讓人滿意。
林躍當然沒察覺到自己的眼神過於有侵略性了一點。
V側看臉,手指輕輕在衣服上蜷縮了起來這樣的姑娘太過完美,不管是林躍在失去人性的那段時間還是所有時間來看,她都是這樣一一似乎人生暫時的迷茫完全影響不了她,高標準的執行能力就是她最大的後台。
然而此時的V腦袋裡隻有對方給自己的認可詞彙以及對方的直視。
她本來想要理直氣壯找林躍的底氣差點就瓦解了。
現代企業執行的第一準則就是價值觀的灌輸,認同感和獲得感一一以人是情感動物為出發點,利用這些東西可以建立員工的忠誠度,同時會加強員工在做相決定時的背德感。
等等他這是在誇自己麼?
該死的怎麼會一直往自己的臉上看呢?
從來不想在任何地方輸的V那種羞澀的女孩心思很快就消失不見,喜歡看?
那我也看—
於是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扭過頭乾脆也盯著對方看。
「謝謝誇獎,看來凜部長能泡到狗鎮那個女人情有可原。」
?
林躍一陣錯。
他嘴角浮現起一絲折服的無奈苦笑。
V真的很難搞..
太記仇了也。
本身也不知道怎麼應付從暖味到現在這種怪異關係的林躍隻知道裝死。
察覺到自己看了太久,移開視線將菸頭捏在菸灰缸裡,汕笑不已。
不過口是心非往往是V的第一選擇,「啊我懂了凜部長。」
「是想說咱們是有來有回,那還真可惜,我還以為今天能在你這兒拿到一些我的獎賞呢一一」說話間她側過身子,手支著側臉,靜靜地打量著麵前快被自己玩弄卻沒法反抗的對手,「聽你這麼一說,貌似我是沒理由上門的,真可惜。」
這不禁讓林躍第一次想起在辦公室內被V「殺得」丟盔卸甲的樣子「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隻要你提了要求,我讓鈴木去辦。」
V覺得對麵這傢夥挺喜歡玩糊塗那一套的。
自己今天就是來這兒解悶的,需要什麼幫助?
見這傢夥為難可是比一場睡眠還要舒緩壓力。
她不急不緩道:「所以你經常用一杯真水招待你的朋友或者同僚麼?」
林躍有些疑惑。
V的抿著嘴唇,用下把指了指茶幾上金屬提框裡的白葡萄酒-林躍順著視線立馬就讀懂了,這就像是前世長輩用微動作表達你這孩子怎麼沒點眼力見的意思,所以說文化可以有差異性,但大部分底層邏輯都是相通的。
喝酒啊?
早說他能給V拉去一卡車的好酒。
V無奈地搖著頭,醒酒器內淡黃色如琥珀的酒液在杯中緩緩落下,被屋內精心設計的光學燈光襯得熠熠生輝-對於好酒,V壓根不會心急,她會耐心等-
隻不過這傢夥倒酒的方式實在太糟糕了。
V的手按住林躍的手,麵板上傳來冰冰涼涼的感覺,林躍感覺像是電流在胳膊上走了一下。
「沒人教過你怎麼倒酒麼?」
V的眼裡隻有對凜糟踐東西的無奈,她順理成章的從林躍手裡搶過醒酒器,家底往往在一個人的見識上就能看得出來,公司家庭教育中的禮儀v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增大接觸麵積,倒誇張一些,沒有空氣這些酒是完成不了這層蛻變的。」
林躍扶著下巴,看著V大衣袖口裡露出的那節手腕和女士手錶,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我記得你不怎麼愛喝酒來著一—」
煞風景另有其人。
V隻是一個眼神,林躍就識趣的終結了這個話題。
看著V嫻熟地倒好這瓶醇類芳香瀰漫的液體,他詢問道:「所以?」
V將醒酒器輕輕推到了一旁,將杯子倒插進了一旁的冰塊盒中對杯子進行降溫,「所以需要等十幾分鐘我有點餓了,有什麼可以吃的?」
林躍一臉懵,他完全沒翻過冰箱。
見凜是指望不上了,V站起身,脫下大衣將衣服隨意丟到了林躍身上,「麻煩凜部長了。」
林躍抱著尚有餘溫且散發著淡淡馨香的高階麵料大衣,無奈地起身去替她掛好。
在餐檯上隨便拿了一份金槍魚三明治的V剛想丟進微波爐了事,卻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包裝上的配料和描述:
【來自生物技術轉基因鮮肉】
【配料:深海金槍魚(真肉)
此時,她背後放好衣服的林躍走到V身後,見女人盯著包裝看個不停,笑道:「沒過期的,可以吃一—都是鈴木最近拿來的。」
聽到林躍說話的V看了一眼身後的人,「不是過期,而是我也很久沒在夜之城見過金槍魚真肉了.」
林躍好奇道:「很久?」
V點頭,雙手撐在潔白平整的大理石餐檯上,「【小的時候很喜歡吃】,軟軟的,可能是這種口感貌似很討小孩子喜歡一一以前剛拿第一個月薪水的時候想要買一份嘗嘗來著,就這麼給忘了。」
林躍這個時候沒有出聲的打算。
他其實也挺好奇公司家庭出身的瓦萊莉到底是怎樣的人生軌跡一一是童年幸福,遭遇變故依舊爬到了公司裡,成為了冷血的裁決者;又或是家庭才讓她獲得了進入公司的門檻呢?
能吃得起真肉,想必V的公司家庭還是很優渥的。
V想事情想得出神,直到身旁響起腳步聲,她微微讓開一步,看著男人從微波爐裡取出了那塊三明治。
「天冷了吃魚肉隻會讓你更冷,再怎麼說來我這裡總不能隻吃這些東西吧?
林躍手裡掂量了一下這份自己可能一口就能解決的東西,搞不清楚白人飯是怎麼被吃下去的他當即有了個決定。
V顯然誤會了一「淩晨五點,公司廣場的餐廳貌似最早營業時間是下午三點以後,所以沒得選了。」
她想重新拿回林躍手裡的三明治,林躍卻向後把食物拿開了,V不喜歡被人支配的感覺,她眉眼當即就冷了一絲。
林躍纔不管女人心裡那些心思,他走進餐檯後麵的廚房,「再怎麼說得吃點好東西,
希望鈴木這傢夥準備了。」
拉開櫃子的那一刻,林躍給這老小子記了一功,他讓V這麼堂而皇之進來的事情也可以不追究了。
調料齊全,並且都是符合林躍這個亞洲夏國人習慣的東西,這些貴如黃金的香料遠洋到這裡來,再加上櫃子裡飄出的那種複雜芳香,讓林躍有種恍惚間回到了家裡廚房的感覺。
現在的世界很少有品類齊全的蔬菜。
在冰箱裡打量了半天的林躍在V一臉疑惑的注視下取出一顆洋蔥,一塊不知道是不是牛肉的鮮肉,一些蘑菇,還有新鮮的辣椒。
「等等一」
V莫名將他的廚藝和歌喉聯絡在了一起,生怕中毒的她想要阻攔林躍的進一步動作。
林躍卻毋庸置疑道:「我們那邊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朋友,尤其是幫了大忙的那種都是需要吃一頓飯的,而且必須是熱的一一把那種中間擠了膩人醬料的麵包混合物放回冰箱。」
V:「嗯?」
林躍似乎很趕時間,雙手按住V的手臂將她旋轉過去,這讓她整個人眼晴都瞪大了。
「把酒拿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此時的林躍注意力都在怎麼處理食材上,完全忽視了冒犯性十足的動作,走回灶台手插在腰上思考接下來要辦的事情V看了看袖口上被那傢夥捏出來的褶皺,無奈地搖搖頭去拿酒了。
回來後的她一屁股坐在了餐桌上的主位,環抱著雙臂,打量著那傢夥的背影一一雖然不知道自己即將吃到什麼東西,但這種坐著等待的感覺好像比高階餐廳還要爽很多。
部長級別的傢夥給自己親自下廚,想一想肚子裡的鬱悶感覺幾乎都快散完了。
想著想著她前傾身體,一隻手支著下巴什麼也不做,就看著那傢夥忙忙碌碌獨居的最大好處就是教會了林躍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比如說搞定自己的胃,上一次做東西給自己吃好像是很久以前了一一不過按照時間來算,也就是半年多。
陌生的就像是上個世紀!
抽掉真空的袋子裡,林躍將鮮肉拿了出來,湊近鼻尖聞了聞,貌似是牛肉一一不過完全不同於亞洲的屠宰技術導致牛肉的怪味非常大,他嫻熟的從櫃子裡抽出容器,將牛肉泡入了鹽巴混合的水中,便於血水析出。
洋蔥在林躍手中轉了一圈,相比於精準抹脖子,切洋蔥絲可不要太簡單林躍甚至有些感激自己的戰鬥能力,菜刀在手裡就像是聽話的玩具刀,速度極快,前世刀工一般的他幾乎可以閉著眼把菜悉數備好。
這會兒在林躍背後的V也察覺到了不對,雖然林躍備菜的習慣是東方的,但下手的熟練度讓V有些定異,好像—這傢夥真的可以?
忙碌中的林躍弄好了一切前置工作以後,扭頭看到了打量著自己的V一女人指了指桌麵上的酒,示意快要醒好了。
林躍抬手,「馬上就好!尊敬的——V部長。」
V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嗯,好。」
林躍為了加速牛肉的處理,乾脆切絲了,用了高濃度的白酒和反覆的清洗,終於將牛肉清洗至粉色的絲狀,味道也幾乎散乾淨了荒阪是亞洲公司,自然是會吃米飯的。
林躍提著手裡的電飯煲,有種滑稽的感覺,科技再怎麼進步,電飯煲貌似好像還是這樣一一內膽和加熱外殼。
V很好奇,不知不覺脖子微微伸長,看著那傢夥將小袋子裡的米粒淘洗了很多次,隨後開始注水。
隻不過這傢夥煮飯時有個怪異的動作,在蒸米飯前會用食指伸進內膽,似乎在丈量著什麼一一難道是東方古國的習俗?水位什麼的不該用廚房用尺量麼?
當火苗燃起後,廚房內突然響起了一道不屬於兩人的AI聲音。
「明火監測程式載入,請您務必小心燙傷。」
林躍被這鬼東西嚇了一跳,這才發現灶台的火苗小的可憐,差不多是中火的狀態一夜之城的消防機構NCFD是會強製在任何角落裝上這種感應溫度裝置的搞清楚原理的林躍用自己的技術專家知識一邊嘀咕著一邊將那東西拆除,並且關閉了該死的AI。
V覺得這傢夥這麼看起來還有點可愛。
給身後V投以尷尬微笑的林躍忙不選開了火。
轟!
類似於細微的爆炸聲傳來一一火苗升騰起來的第一時間,V下意識想要起身,這是一種對爆炸物的下意識反應,也是武裝受訓的肌肉記憶,她差一點就衝到林躍身後了。
火焰伴隨著食材的翻動,林躍有條不紊地操作著,熱油將洋蔥和一些香料的味道給炸了出來,高溫促使美拉德反應在鍋內不停上演,那種食物熱騰騰的香氣V隻在街頭售賣炒麵等東方食物的小攤聞到過。
但相比之下這個氣味更複雜更和諧,V有種重新整理認知的感覺。
叮叮噹噹的響聲沒有持續多久,熱菜就進了西式用來裝頭盤和主菜的淺底白色寬盤中,林躍很吐槽這些外國佬,完全不知道這麼淺且宛如臉盆大的盤子有什麼實際作用。
就像他也不理解西餐以冷盤,前菜,主菜等等用小分量多樣式上餐後填飽肚子的意義是什麼。
蘑菇就是簡單的清炒,林躍幾乎沒花費什麼力氣,甚至炒完的時候洋蔥熗炒牛肉都是熱的·
在V呆愣的目光中,兩盤菜就這麼推到了她的麵前。
女人眨了眨眼,完全沒搞懂怎麼就幾分鐘的功夫那些簡單的東西會有這麼好聞的香氣林躍還是很少在V臉上看見這麼呆的表情,有些得意,轉身從幾分鐘就能將米飯搞定的飯煲內將熱氣騰騰白花花的米飯堆在餐盤裡放到了V的麵前。
為了不為難她,特意給了她叉子和勺子。
「這是」
V鼻尖被米飯馥鬱的香氣給綁架了,她手已經很老實地放在了餐具上,有種眼巴巴的感覺。
林躍挑了挑眉,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牛肉,V盯著那傢夥將牛肉在嘴裡咀嚼然後放下了筷子,開始慢悠悠地倒酒。
「吃吧,算我小小的·回報?」
V微微嚥了口唾沫,將叉子伸進餐盤裡,林躍看著V略顯笨拙的手法將肉絲送進嘴裡,
有些擔憂她吃不吃得慣這種味道。
直到女人眉頭舒展了起來,林躍這才暗鬆一口氣。
不得不說教養這東西伴隨人的,當林躍詢問是否好吃時,女人也隻是點了點下頜,一口一口將食物以幾平固定的頻率去吃。
做飯的人胃口很難好,再加上林躍本身就不怎麼餓,隻是抿著酒夾菜吃。
就在他試圖再夾一口的時候,V的叉子伸了過來,擋住了林躍的筷子他這才反應過來V的從小到大的文化背景裡好像沒有共食這一個概念,都是分食的她能容忍自己用筷子在餐盤裡這麼夾菜已經是很忍讓了。
「接吻會讓唾液交換,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和我接吻沒有差別。」
林躍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了。
V說這種話臉都不會紅一下,她倒不是不喜歡凜和自己共同夾一盤子菜的行為,她就是想占有,明明他說了這是為自己準備的,那就應該全部是她的。
「我們是這樣吃飯的,沒有其他—
V放下餐具,從林躍手裡拿來筷子,將一部分菜轉移到了林躍的餐盤裡,這才繼續慢悠悠地吃。
「你的回報我很喜歡,如果凜部長一直能這麼識趣就好了。」
林躍哭笑不得,「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如果你喜歡的話,隨時都可以一一」
V點頭。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林躍的眼睛,讓他有點發毛。
「我會的。」
說罷便繼續認真對付自己吃的食物。
這種該死的下意識回復的習慣,這就是套公式一樣的客套回復,不過V是會當真的。
林躍聳聳肩,隻能認命了,任由其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勝利的V吃飯都像是在微笑,看著旁邊傢夥吃,心情大好的她也不想繼續為難林躍了,「明天小隊的事情怎麼樣了?」
林躍回道:「還不錯,我下午會親自安排任務。」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別看V身材很好,吃飯卻胃口很大,林躍覺得兩個人夠吃的東西被V悉數消滅了。
吃飯都不留後路,是她的作風。
用餐巾擦拭著嘴角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菜的熱氣臉色有些微紅,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這麼晚打擾你,我是想」
實際上她完全說不出來自己為什麼要找凜。
就是那種沒有理由也要來一趟,還想找補一點的倔強女人罷了。
林躍哪能想到那麼多,「我要是幫你辦了這麼大的事情,別說淩晨,哪怕你是睡在被窩裡我也要你起來給我說句感謝。」
V莞爾一笑。
氣氛再次沉默了一些。
V默默地飲完杯中不多的酒。
就在林躍以為按照其性格,她會站起身要走的時候,卻沒想到耳邊傳來一陣驚雷一般的話語。
「你知道我對你抱有好感的事情對吧?」
林躍像是被雷給劈了。
他機械地抬起頭,V的目光裡隻有坦誠這對於含蓄內斂的東方人來說,完全是碾壓式的打擊。
一擊即可必殺。
V再次用詢問般的目光看向林躍,最終得到了答案。
她看到了對方在點頭。
「荒阪內部是不允許員工有工作以外其他關係的,違反很多條例。你也知道吧?」
林躍像個啄木鳥一般點頭。
V靠回座椅,「那你呢?是怎麼看我的呢?」
林躍覺得自己腦機都快岩機了姐們,這麼直嗎?
「那個—我——」
林躍感覺自己手放在哪裡都不合適,見對方目光開始充滿懷疑和不善,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心一橫道:「當—當然!」
當然?
這又是什麼意思?
V搖搖頭,「所以那個女人是你用來解決一一林躍跟觸了電一般下意識伸手捂住了V的嘴唇,手心裡軟軟的感覺和對方撥出的灼熱氣氛,林躍覺得自己就想跪地上給她磕頭,求她不要再說了V潔白的手指指了指林躍的手。
林躍趕忙收回手,「V,我覺得話不能這麼」」
V:「直白?」
女人滿臉無奈,伴隨著身後座椅在地麵摩擦的聲音,林躍半屈膝著,盯著上方俯視著自己的女人。
她的手輕輕撫在林躍的下巴上,另一隻手緩緩住了他的衣領。
林躍的第一感覺是,這女人手勁真大!
他整個人被扯了起來,隨後對方迅速貼在了他的身上,強行完成了上一次在辦公室內沒有完成的事情。
林躍的唇齒間被滑膩所替代,對方完全是不顧後果的強行接觸,生澀得可怕,卻又非常固執。
鼻尖被V特殊的香氣完全包裹,林躍感覺到打心底裡慌亂。
嘩啦!
連連後退的可憐男人腦袋被雙手按著,手下意識找能撐住的地方,弄得桌子上的餐具碰撞出一陣聲音。
林躍睜著眼,看著V也在同樣看著自己,隻不過眼睛裡已然沒有了那種冷漠的氣質反而是一種致命的誘惑感。
肺的空氣感覺都要被擠壓乾淨了,林躍抵抗不住V完整的義體控製,嘴裡鳴咽著公司的義體有這麼強?
!
V連線吻都是戛然而止,她半張著嘴唇,微微喘著粗氣,襯托曲線的黑色襯衣下弧度不停地起伏·眼神此刻都開始迷離了。
「」V...?」」
林躍感覺自己被一頭黑色的肉食類動物給盯上了,偏偏她漂亮得過分,導致林躍感覺腦袋暈暈乎乎的一一事情似乎變得難以剋製了起來。
V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她是怎麼做的?」
英文中的「他」和「她」還是很容易分辨的,林躍知道V在說什麼」
嘶,報復心理好重的女人。
林躍下意識看了一下下方,V也看了一下。
V一副瞭然的表情。
林躍神色錯,「我不是回答你那個問題一一V清冷的聲音迴蕩在耳邊,「這麼直接?」
林躍還沒來得及說完,嘴唇又被堵上了。
靠!
林躍想要伸手環抱住她,卻被V單手按住了手,眼神裡全是毋庸置疑的絕對權威一幾乎是一路顛簸,林躍就像是玩具一般被人推到了柔軟的沙發靠背上。
林躍的眼睛看到女人嘴角勾起的狡點意味,暗道V肯定又想出了壞透了法子。
「難怪——」
V的手撐在林躍背後的靠墊上方,侵略性十足的掃視著林躍的臉,「看來你很喜歡。
3
然而那抹壞笑卻沒消失,隨即她起身站到了一旁。
「嗯?」
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林躍感覺身前一下空了-
V慢悠悠地披起大衣「今天不方便。」
不方便?
林躍感覺自己被人當狗玩了一「什麼——不方便?」
V眉間也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你說呢?」
時間宛如凝固。
表情逐漸變化的林躍記起女人手掌的冰涼,還有她略微沒有氣色的嘴唇瞬間明白了什麼不方便。
這特麼這也行麼?
V一邊係大衣的腰帶,一邊好笑地盯著林躍,「凜部長,謝謝你的回報。」
「還有你可愛的自尊心。」
林躍立馬坐直身體,想要反駁然而V卻攏了攏頭髮,手順便比出了一個拜拜的姿勢直到走到門口,她才偏過臉慢悠悠地說道:「狗鎮那個女人不要讓我再撞見。」
是明晃晃的示威!
自動門隨之關閉林躍此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眼晴一翻,捂著臉頹然地從沙發上變成了攤著的姿勢。
沒有什麼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
自從來到了夜之城以後,自己好像把人全在這一天都丟完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