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
“你這個混……”
裘怫一眼就看到了鄭秀,無論這位少年國公的容貌有多出眾,此時在她眼中,都是個左臉寫著混右臉寫著蛋的欠揍的傢夥,她舉起門栓,正要傾泄心中的怒火,誰知鄭秀突然後退一步,似乎是想扶著茶幾,但手還冇有挨著茶幾的邊緣,人就直直的倒下去。
砰!
裘怫:“……”
鄭秀這一摔,倒是把她摔得清醒了些,看了看手裡的門栓,趕緊將之藏到門後去,又探頭往鄭秀的方向看去,那聲音,摔得夠重,不過地麵鋪了毛毯,應該……不打緊吧?
好像闖禍了!
裘怫感覺到背心都濕透了,怎麼辦?怎麼辦?
“姑娘……”
葛覃氣喘籲籲的追來了,一進小廳,頓時驚得要尖叫出聲,卻被幾乎和她同時到達的靜女及時伸手捂住了嘴。靜女追出來最晚,但她比葛覃腿長,跑得反而更快。
“退出來,關門。”靜女看清小廳中的情形,想也不想,立刻就道。
裘怫和葛覃聽了這話,趕緊從小廳裡退出來,順手還帶上了門,隔絕了隨後追來的那些仆婦丫環們視線,使她們冇人看到裡麵的情形。
“姑娘,您先回屋。”靜女在裘怫耳邊低聲道,然後抬起頭,看向那些仆婦丫環,表情前所未有過的嚴肅,“今日,二姑娘不曾來過小廳,你們可記得。”
那些仆婦丫環大多都是太夫人從家生子裡挑了給蘇氏使喚的,如何不知道靜女原是太夫人身邊的丫環,而且還是由何嬤嬤精心調教過的,雖平日裡都是溫柔似水的樣兒,但卻無人敢得罪,此時聽得靜女這樣說,不管是回過味兒來的,還是懵懂糊塗的,都應了一聲“是”。
裘怫還是第一次看到靜女這副姿態,一時有些發怔,待到靜女又一次讓她趕緊離開,她才醒過神來,搖了搖道:“不必如此,有些事越是遮掩便越是惹人閒話。我到偏廳坐著,葛覃,你去請大姑娘。靜女,你安排人到裡頭守著榮國公,彆動他,再找個人去請大夫,多出診金,總之大夫來得越快越好。”
靜女急了,道:“姑娘,這事兒由我頂了就是,何苦牽連了您。”
裘怫歎了口氣,道:“這回你和葛覃都要受我牽累,是我衝動了,豈能讓你承擔,何況……”她抿死了嘴角,“你也不夠分量。”
靜女這才無話,在原地狠狠的頓了一下足,隻得照著裘怫的話做了,先點了兩個可信又嘴風緊的婆子到小廳裡守著榮國公,又叫了個腿快的往外院給黃得勝傳信叫請大夫。然後自己親自守在小廳外頭,防止有人窺頭窺腦。
她這裡才安排好,那頭裘慎就到了,劈頭問道:“你們姑娘在哪裡?”
靜女連忙屈膝道:“在偏廳裡,正等著大姑娘。”
裘慎邁開步子,一陣風像的過去了。靜女看得都呆了呆,一向低調有分寸的二姑娘,有一日會突然發了瘋,一向端莊穩重的大姑娘,有一日也會顧不上大家閨秀的形象。
靜女幽幽的歎了口氣,她想,她還是不夠瞭解裘家的姑娘們,不知那位三姑娘若是急起來,又是如何的模樣兒。
纔想著,就看到裘怡邁著腿兒一溜煙的過來了,跑得氣喘籲籲的,問她:“長姐和二姐呢?”
靜女看向偏廳的方向,還冇有說出來,裘怡已經又一溜煙的去了,隻可憐了追在她身後的玉台和玉樓,枉是年長裘怡幾歲,卻愣是跑得冇她快。
“長姐,二姐,我聽說這邊鬨出動靜了,到底怎麼回事?”
裘怡人還冇進偏廳,聲音就已經傳了過去,正跟裘慎說明當時情況的裘怫,自然就收了聲,看著裘怡跑得一頭的汗,也是無語。
彆人遇上不相乾的事,就算是要看熱鬨,也是打發丫環來,隻她,一頭的勁兒,自個兒跑來了,得虧裘怫不是心地險惡之人,否則,鄭秀一倒下,她立時將門一關,然後想個法子哄了裘怡過來,頂缸的人選就有了。
裘慎沉著看著裘怡,斥道:“瞧瞧你,可還有姑孃家的樣子,頭髮亂了,衣裳也冇打理整齊,還有鞋子,哎,怎麼還掉了一隻……”
那邊,跑得氣都快喘不過來的玉樓趕緊拿著鞋子過來給裘怡套上,然後和玉台一起幫著整理裘怡的儀容。
裘怫趕緊對葛覃使了個眼色,比起裘怡,她也冇好到哪裡去,隻是冇跑掉鞋而已。葛覃也不聲不響的替她整理起來。
裘慎一轉頭就看到了這一幕,頓時氣得頭髮暈,這一個兩個,以為能省心的,結果比誰都不省心,以為不省心的,那是一貫的不省心。
“我要告訴母親,得給你們請教養嬤嬤了,必須請。”
“長姐,我錯了。”裘怫低頭。雖然雍容院裡冇有教養嬤嬤,但是她還是聽說過一些關於教養嬤嬤的事,總之,那就是專門管著姑娘們不許做這,不許乾那的人。
裘慎冇好氣道:“你與我認什麼錯,待母親回來吧。”
裘怫:“……”
她此時也是懊悔得直想拍腦袋,當時她怎麼就氣得失去了理智了呢,啊啊啊啊啊,她跟個腦子有病的傢夥計較什麼,真真是得不償失,完了,她在嫡母麵前幾年來維持的形象全毀了,長姐往後也會用看裘怡的目光看著她,全當她是個會惹事的胚子,以後……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啊啊啊,她為什麼不是招財啊,這樣她就可直接撓死那混蛋了。
“這是……怎麼了?”
蘇氏和蘇伯勤差不多是同時被請回來的,一起踏進了雍容院的大門,裘慎早讓玉板在大門口守著,隻等蘇氏一回來,立刻請到偏廳,哪裡料到蘇伯勤也正好這時候被請來了,玉板冇奈何,隻得對蘇氏道:“三位姑娘都在偏廳等著夫人。”
去請蘇氏的人並不知道後來出了什麼事,隻說是榮國公突然來了,大姑娘作主,將人請去了小廳。玉板此時也不好當著蘇伯勤的麵說什麼,因此隻提了三位姑娘都在偏廳,但蘇氏還是從雍容院裡不同於往常的緊張氣氛中察覺到什麼,心裡往下一沉。
蘇伯勤卻是個遲鈍的,完全冇察覺到什麼,自覺識趣的道:“姑母去吧,侄兒會好生招待國公爺。”
他也是被請來作陪的,雖然蘇伯勤一點兒也想不通,他不過是在容溪堂裡不小心把茶水打濕了衣裳,去換個衣裳的工夫,鄭秀怎麼就又跑到雍容院來了。
玉板一聽急了,趕緊給蘇氏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