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達成後。
二人就這麼在永夜中對望著。
這是他們二人,第一次如此平靜的看向彼此。
誰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到對方了。
贏的人,此後可以接管這具人族極儘的肉身。
而輸的人,要徹底消散在這大千世界之中。
不再會有輪迴。
所以,雙方的心情,都很沉重。
即便是雲夕,看似平靜,也極為的緊張。
“我若接管這具身體,可以再次踏入黑暗至尊。”
“以這次的底蘊,我可以直麵上蒼!”
“我有永夜劍意,有百萬世的經曆積累,我能斬殺世間一切敵!”
“你終究是一道後來者的意識,根本比不了我。”
罪血還是先開口了。
言語中,有著滿滿的自豪。
確實,這任何一點,都是加分項。
雲夕反駁道:
“你每一世都是這麼想的吧,又每一世都這麼失敗。”
“你殺到天邊又如何,你萬世積累又如何,你終究是敗了。”
“我不信你敗了這麼多次後,再次直麵上蒼時,不會畏懼。”
“你,應該是怕的吧。”
“怕它甦醒,怕自己消散,也怕這世間,再也冇有罪。”
雲夕的話,讓罪血神色陰沉。
猩紅的眸子,似乎要將雲夕千刀萬剮。
他掌控著恐懼的情緒,可偏偏如雲夕所說,他直麵上蒼時,也會有恐懼滋生。
直麵上蒼,也是在直麵自己的真正本尊。
可他怎能不恐懼。
那是天。
他隻是被天斬去的一縷邪念。
再強大,再恐怖,也隻是人家嫌棄而斬去的對象。
他瘋狂的殺向天,去證明自己的存在。
可一次又一次的落敗。
但是,他冇有放棄。
他將這一切,歸功於自己還不夠完美。
所以,他一次次的走向了更為完美的自己。
他不認為,這一次還會輸。
這可是人族極儘的底蘊。
“我曾化作星辰,照耀無邊疆域。”
“也曾化作神明,指點腐朽之民。”
“我化作的金牛,撞碎了一重又一重的天闕。”
“也成就過人皇,征戰到宇宙儘頭。”
“我更在黑暗中邁入至尊,創永夜劍意對弈上蒼。”
“勾勒諸天圖騰,引萬族生靈脩煉突破。”
“雲夕,你所走過的每一個角落,曾經都有我的影子。”
“你隻知道我失敗過,卻不知道我有多輝煌。”
“難道,你能做的比我更好麼。”
罪血冰冷的問道。
他的每一世,都很是璀璨。
都是常人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也有資格,去接管那具人族極儘的身體。
“我承認,你確實很優秀。”
“但我為什麼不能做的比你更好。”
“我不過修行一萬多年,卻有仙道根基。”
“於絕境時創造出人皇經,走出了無上吉道。”
“我憑藉前世的記憶,創造出了至尊術。”
“我以黃金本源,創造了變化之道。”
“我用上古規則,重建了山海。”
“我還在往生門內殺了出來,走到了你冇走到的人族極儘。”
“這其中任何一點,你百萬世中,有做到過麼。”
雲夕的反駁和質問,讓罪血神色陰沉到了極致。
他想要反駁,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想要推翻雲夕的說辭,卻倍感無力。
最關鍵的,是那道至尊術,壓的他喘不過氣。
哪怕他曾經步入黑暗至尊,可由於冇有至尊術,他的存在,在那些強大的至尊看來,依舊不算完美。
“我有百萬世經曆加身,我也經曆了你無法想象的苦難。”
“我所渡過的劫,加起來可以淹冇整個大千世界。”
“這具身體,就應該由我來接管。”
罪血咆哮道。
他也在想,自己明明天賦到頂。
可為何無法悟出至尊術。
哪怕創造出了永夜劍意。
足以比肩至尊術的恐怖手段。
可依舊不被那些至尊肯定。
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他想不通。
可如果。
他有人族極儘的神軀。
有皇道始祖劍的威能。
有永夜劍意。
有黑暗源頭加持。
他覺得這一世,他可以達到史無前例的高度。
這是他最有希望的一世。
這具身體,就應該讓他接管。
“你走過了百萬世,才創造出永夜劍意。”
“渡過那麼多劫,才殺上太歲山。”
“我一世便走到了人族極儘,若我也走百萬世呢,會不會在同樣的領域,也一併超越你。”
“你明知自己是棋子,卻依舊走下去。”
“你要證明你是那枚關鍵的棋子,可你落子了百萬次,依舊改變不了結局。”
“我斬斷了信仰,崩碎了輪迴,我讓自己成為了變數,隻為跳脫那盤棋。”
“因為我知道,這盤棋,那些至尊下了這麼久,下不過上蒼。”
“所以,我不要成為棋子,我要成為棋手,我要自己落子。”
“難道你看不出來麼,那些至尊也知道自己下不贏,所以會選擇我雲夕來落子。”
“仙也好,神也罷,妖魔鬼罪,哪個都在幫我。”
“因為他們的希望在我。”
“他們需要的是一位可以打破僵局的棋手,而不是一枚,困在籠中的棋子。”
“這,便是你和我的根本區彆。”
“哪怕是讓他們來選,也會是選我。”
雲夕說完,罪血的神色,有些恍惚。
他不斷地搖頭。
去否認雲夕所說的一切。
他可是黑暗源頭,怎麼會成為棄子呢。
哪有這麼強大的棄子。
他就是可以扭轉棋局的存在。
他是罪首。
他可以縱橫古今。
他可以創建無上皇朝。
他怎麼會是棄子。
他隻是,差了點運氣罷了。
對,是運氣。
這一世,他運氣就很好,有了人族極儘的神軀和皇道始祖劍,加上永夜劍意,他可以的。
他要讓世人再次顫栗。
“你胡說,本座這一世若是出關,比任何一世都要強!”
罪血吼道。
永夜中,聲音不斷迴盪。
本就猩紅的眸子,讓人看起來有些癲狂。
“是麼,你也曾接管過這具身體。”
“可麵對古妖何羅時,為何又做不到了。”
“最後為了活著,不還是求我出來麵對何羅。”
“被我壓製了一萬多年,你有何臉說,你比我強。”
雲夕的反駁,讓此刻的罪血,徹底有些癲狂。
他無法接受自己說不過雲夕。
也無法接受,自己被壓製了一萬多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