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一旦雲夕說出自己的答案,自己的道心可能會受到影響。
可,這就是修行。
自己的道心,若是承受住了這次的衝擊,或許會更為的堅定。
所以,他需要知道雲夕的答案。
他更明白,在太歲量劫來臨之前,自己很難再遇到雲夕這樣的強者了。
所以,這是他此生,最後一次問道。
雲夕感受著他的目光。
開口說道:
“我所認為的緣,本質上來說是縹緲的。”
“機緣,姻緣,師緣,道緣。”
“一切緣分,全看氣數。”
“氣運加身者,走到哪都有機緣。”
“外貌堂堂者,身邊不會缺異性。”
“天資聰穎者,自有強者憐惜。”
“所謂有緣和無緣,某種程度上,早就註定了。”
“時間到了,緣便至了。”
“緣至了,也便有了你所謂的,因果。”
雲夕說完,池傑陷入了沉思。
雲夕的話,放在以往,他是不太認同的。
畢竟,若緣分早就註定了,那麼自身的成就也就註定了,誰還會去努力啊。
不知是雲夕的修為太過的高深,從而影響了他的判斷,還是說本身這些道理就存在天地,這一次,他竟然無比的認同。
而且雲夕的話,也並非推翻他的說辭。
隻是更為的細分了。
緊接著,他再次問道:
“若我本身就存在機緣,豈不是註定就說明瞭我會成為強者!”
“若冇有機緣,我如何努力都白費?”
這是此刻,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一旦解開,或許他會明悟許多。
又或者,會因此一直困惑。
雲夕微微一笑,說道:
“錯了。”
“我輩修士,大多數時候,都將提高自己修為的行為,稱為修行。”
“不計歲月,不計成果。”
“機緣深厚者,可快速的變強,從而獲得更強的力量。”
“這變強的途徑,或是傳承,或是拜師,又或是覺醒了什麼體質。”
“可天資再聰穎者,也有走火入魔之時。”
“也有機緣傳承,會讓人嗜血成性,屠戮無辜。”
“你認為,這樣註定的機緣,是你想要的麼?”
雲夕再次問道。
這一次,池傑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選。
如果一個會讓自己嗜血成性,卻又無比強大的機緣擺在自己的麵前,要還是不要呢。
若是不要,自己何時才能崛起?
若是要了,又如何麵對本心?
想了想,他還是說道:
“若我彆無辦法,又急需這力量,我會選擇此番機緣。”
池傑說完之後,眼中多出了不少血絲。
很顯然,他說的這番話,已經和自己的初心,有些相悖了。
可若是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會這麼做。
“你的心,亂了。”
“再想想!”
雲夕提醒道。
他的聲音,帶著重重的衝擊。
使得池傑的內心,更為的慌亂。
他強行壓製心中的波動,懇求道:“還行前輩,繼續講道!”
他冇有精力去想了,隻想知道雲夕的答案。
他一定要聽完雲夕的道理。
這是他此生的最後一次論道。
即便會影響道心,他也要聽完。
雲夕冇有說話,而是用筷子夾起一點美食,細細品嚐了起來。
又小酌了一口。
這不緊不慢的品嚐,讓池傑身體有些顫抖,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顫動的厲害。
急需一個確定的答案,來安撫道心。
亦或是讓那個答案,徹底影響道心。
池傑不明白雲夕為何突然不講了。
是故意如此,還是說根本不屑?
他越是猜測,道心就越亂。
眼中的血絲更多。
有些要入魔的跡象。
“還請前輩,繼續講道!”
池傑再次說道。
這一次,雲夕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這位妖孽,像極了曾經的自己,即便是麵對更強的強者,眼神也一直堅定。
如今比較之下,卻是差了許多。
“你,不夠堅定。”
雲夕淡淡說道。
池傑聽完之後,神色有些蒼白。
他確實道心動搖了,可他將這一切,當成是雲夕的修為太高,帶來的影響。
雲夕看著他那可憐的模樣,終究是有些不忍。
說道:
“你應該還知道,修行二字,更正統的說法,名為修真吧。”
“修真,修真,修的便是一個真!”
“修出一個真實的自我。”
“若你道心足夠堅定,便可修出真我,即便是聖人文章,也無法撼動道心。”
“如此,嗜血成性又如何,為非作歹又如何,你還是你。”
雲夕的話,形成了強烈的衝擊,直接讓池傑雙目睜大。
是啊。
道心還在,是人是魔又有什麼關係。
這隻是他的選擇罷了。
哪有修士不殺生的。
哪有修士不沾血的。
可,好像雲夕,還是冇有講完有關於緣的理解。
於是乎,他便接著問道:“前輩,道心堅定,便可接下所有機緣麼?”
他興奮的問道。
可雲夕眼中的失望更多。
“錯了。”
“修真,不僅要修出自我,還要修爭!”
“不是你的機緣,就不可以搶了?”
“不是你的傳承,就不能拿了?”
“冇有哪一道機緣,能讓人從此一步登天,更多的,是提升你的戰力亦或是境界。”
“想要成為聖人,需要足夠多的機緣。”
“所以,你要去爭,爭天地機緣,爭一切利好之物。”
“隻要到手了,無緣也成有緣。”
“隻要道心堅定了,任何機緣,也無法動搖你的本心。”
“與天地眾生爭機緣,曆經劫難我是我。”
“懂麼?”
雲夕的聲音落下。
其聲音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衝擊,在震憾著池傑的內心。
他內心從未如此明悟過。
他有著自己的理解。
雲夕的聲音,化作衝擊,想要衝散這些理解。
可這一次,他想要堅守下來。
他覺得,雲夕的話是對的。
但自己也並非是錯的。
他要成自我。
要走自己的路。
與此同時,隨著他的明悟。
整座城池,也散發出一抹特殊的道蘊。
道蘊籠罩之中,所有的修士,皆是有所明悟。
直至,池傑再次睜眼之時,眼前空無一人。
“來人!”
“我的貴客去哪了?”
池傑連忙起身。
一位女子告訴他,雲夕七天前,就已經離開了這裡。
池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次明悟,不知不覺間,竟然過去了七天。
再感受之下,他的修為,不知何時也在明悟中突破了個小境界。
他朝著雲夕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