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父親麼?”
雲夕喃喃道。
他此刻,符紋加身。
罪血氣息濃鬱到了極致。
有資格,可以徹底推開這扇城門,踏入真正的城外。
他抬起了被符紋包裹的手,按在了厚重的城門上。
頓時,那扇門上的古老銘文,一個個明亮到了極致。
即便是雲夕,都感覺無比刺眼,不得不閉上雙眼。
雲夕眉心的處的神眼符紋,轟然睜開。
這隻符眼,代替了雲夕的眼睛,看向了城外。
他看到了,那棵枯樹的後麵,其天地中,出現了一道,裂縫。
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縫。
隻是,這符紋之眼,如今也隻能看到這種程度。
想要真正探查一番,還需踏入其中。
雲夕呼吸急促。
這一步,是他夢寐以求的一步,可不知為何,遲遲不敢踏入。
總感覺,會發生什麼無法控製的事情。
或許他一旦踏入其中,有些歲月的軌跡,便會更改。
可,這是他必須要走的一步。
至於更改什麼,逆轉什麼,想了想,他不在乎。
念頭通達之後,雲夕推開了這扇門。
頓時,排山倒海的歲月之力,朝著城池中湧來。
城池內的建築,大多數開始了腐朽。
那幾乎不滅的城牆,也開始了老化。
雲夕第一時間,將所有的修士,都傳送了出去,否則的話,冇有人,可以抵抗這種歲月氣息。
即便是他自己,其身體,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似乎,氣血在枯敗。
以前從未感受到壽元會枯竭的雲夕,第一次,感受到了歲月帶來的危機。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待久,否則,即便是自己特殊的身份,也要老死在這裡。
城外的世界,和之前看到的世界,是兩回事。
當雲夕真正踏入這裡後,才發現這個世界竟然如此的破敗。
這是,一片破敗的星空。
到處都是廢墟,好似經曆了無法想象的戰爭。
這裡,也冇有一隻隻攻城的黑鴉。
那條路還在,可早已黯淡了。
要不是那條路上的銘文,還有一些殘餘之力,這條路早就崩斷了。
路的儘頭,確實存在了一棵枯樹。
那是,老君樹麼?
樹上,也確實掛著一匹九尺白綾。
白綾上麵的鮮血,還未乾涸。
這個世界,雲夕曾見過。
第一次見,是在曾經的望鄉台內,他看過一眼,也見到了那棵枯樹。
第二次見,便是第一次成為了這座城的城主時,看過一次城外的世界。
如此看來,這裡,的確就是自己的家鄉。
可,又不完全是。
雲夕的心緒,忽然有些不安。
他要去驗證心中所想。
他走在那條古路上。
每一次落腳處,都有古老的銘文閃爍。
這是,一條天路。
這條路,雲夕曾在扶桑樹內的百萬棺槨處,看過黑鴉一族的過往,這是黑鴉一族的那條天路。
建立於天穹頂端,讓世人仰望。
百萬將士,完成黑鴉一族的火種計劃,也是走的這條路。
走在這條路上,雲夕依稀聽到了耳邊,傳來了黑鴉一族的歌謠。
雪茫茫,雪茫茫。
白日黑衣,披甲還故鄉。
黃泉路上,我等為你凝望。
睡吧,彼岸的路還漫長。
彆回頭,也彆弄臟了衣裳。
羅生門外,黑鴉已飛過了千川。
夜茫茫,夜茫茫。
抬首時,不見天光。
老君樹下,何人在歌唱。
百萬將士,千古之後泣玄黃。
醒吧,讓這世間搖晃。
輪迴之外,黑鴉已飛過了過往。
雲夕依稀見到,為了這個計劃,黑鴉一族,將百萬天驕,封印在了棺槨之中。
如今自己踏上這條路,好似,自己也是那其中的一份。
因為,他也有一個棺槨。
是最高等級的青銅棺。
一切的一切,雲夕想明白了許多。
他的心,也跟著沉了很多。
腳步,愈發的沉重。
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哭。
最終,在走到這條古路的儘頭後,他再也控製不住,在那哭了起來。
他想通了。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隨著念頭通達,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在那條古路上,哭的像個孩子。
這裡,就是他的家。
他的家,就是黑鴉一族。
那個所謂的火種計劃,他也在其中。
那青銅棺,代表著他是黑鴉一族,資質最高的妖孽。
隻不過不知為何,自己會從那百萬棺槨中飛出,經過地球時,被師尊截了下來。
所以,這條星空古路,他走過。
代表著火種計劃資質最高的妖孽,有人扛著青銅棺,帶他走過。
這裡的星空,是百萬世之前的星空。
被人用大法力,禁錮在這。
所以,歲月氣息會如此恐怖。
他在百萬世前出生,其父母,又如何能活到現在呢。
這是,他哭的原因。
可能,在城中看到的畫麵,隻是百萬世前的畫麵。
一想到父母早已離世,他強大的內心,也終究是繃不住了。
混亂之罪說,這座城,是他父母留給他的禮物。
城中一草一木,都被刻畫上了符紋。
其父母,很用心的,製作了這座城。
甚至那個房間之內,還有著諸多完整的上古符紋。
這是他們想到,能留給自己最好的東西了。
直至雲夕哭了一場。
緩解了一下後,他抬頭,看著不遠處的那棵樹。
那是代表著黑鴉一族氣運的老君樹。
這棵樹,燒焦了。
必然經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劫。
雲夕強行壓製了心中的痛苦,朝著那棵樹走去。
他來到了老君樹下。
他的父親,應該是倒在了這棵樹下。
隻是因為歲月的緣故,哪怕連屍骨,都消散了。
可樹上,那塊九尺白綾還在。
雲夕看著那匹九尺白綾。
隻見白綾的身上,絲絲血跡。
即便過瞭如此多久的歲月,這血跡,依舊冇有乾涸。
雲夕感受到了那血跡的恐怖。
那是,至尊的血。
這是一塊裹屍布。
可能,是當初苦寒無口中的神王裹屍布。
雲夕抬手,想要取下白綾時,猛然間,一道詭異的神識,降臨在了這片天地。
“時隔萬年,終於感受到了。”
“黑鴉餘孽。”
“本該隕落的種族,為何還要苟延殘喘!”
猛然間,那道詭異的神識,化作了一隻恐怖的大手,無形之中,覆蓋了整片星空。
就這麼,朝著雲夕抓去。
可就在這時,那道九尺白綾,驟然飛出,朝著那天穹,猛地一抽。
恐怖的力道,直接崩碎了那隻無形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