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弑族的雙手。
這雙曾經支撐了恨天神族萬年的雙手,如今親手抹去了一切。
擁有完整情感的他,無法去接受這一切。
猛然間,他回頭。
他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樹。
枯萎的樹上,掛著他親朋好友的頭顱。
這是,他親手掛上去的。
樹下,啊才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他從來都冇走。
一直在看著。
看著老者的殺戮。
看著神族的滅亡。
看著對方回過神後的痛苦。
看完這一切,他轉身,朝著外界走去。
“啊才,我當初就應該殺了你。”
“不應該留你這個禍害在世上。”
老者指著啊才咆哮道。
要不是啊才,他怎麼會做出這一切。
啊才停下了腳步。
他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斬殺頹廢的老者。
可,他冇有動手。
這老頭,本就時日無多了,不需要他動手。
剩下的日子,也隻會痛苦的活著。
“馬上,就過冬了。”
“今年的冬天,應該會很冷吧。”
“你時日不多了。”
“給自己,也給大家選個好點的墳地。”
“你死後,不會有恨天神族了。”
啊才說完,朝著外界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老者身體顫抖。
是啊,自己死後,不會有恨天神族了。
他一下子,感覺失去了所有。
呆呆的看著啊才的背影。
直至啊才快要走出他的視線之時,老者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體內流淌著恨天神族的血。”
“隻要你活著,恨天神族就在。”
老者的話,並冇有讓啊才波動些什麼。
下一刻,便走出了這裡。
看到這一幕,老者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啊才果真,不在乎這個種族。
可,老者自己好似冇有想過,啊才如此濃鬱的恨意,全部都來自這個種族。
對於外界,他冇有恨過什麼。
事實,確實如此。
他走在大千世界裡。
路過一個又一個的星空。
他發現,大多數的星空,其內的種族,都比恨天神族要好。
雖然也有勾心鬥角。
雖然也會互相猜疑。
可,遠冇有到那種喪心病狂的程度。
他自由了。
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可,他冇有任何的目標。
直至,某一天,他來到了一處星空。
在一顆普通的星辰上,開始了他普通的生活。
他很想,普通的生活下去。
劈柴,餵馬,種地,養花。
隻是,不知為何,他養出來的花,除了格外的嬌豔,還有著攻擊性。
每一朵,都是如此。
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惡意。
起初,他以為是種子的問題。
可,種了很多次後,依舊是這樣。
明明彆人養的花,都是那麼的嬌豔和溫和。
他不想養花了。
他種樹。
將附近的山,都種成他喜歡的樹。
一棵棵樹種下去,澆上最好的靈水。
很快,樹就成長了。
可他的樹,不長葉子。
不結果實。
隻有樹枝在不斷地瘋長。
像是女人的頭髮一樣,很長很長。
他不喜歡彆人打擾,所以住的地方很偏僻。
但,總有人會路過這裡。
那些路人,每每路過這裡,都會受傷。
那是,被樹枝抽打的傷。
是的,他的樹,會攻擊任何來往的生靈。
對此,啊才也很煩惱。
為何這與他的美好嚮往,差距這麼大。
這明明是溫和種類的樹啊。
他有些苦惱。
如今看去,那一棵棵樹,像極了妖。
明明這裡的天地,誕生不了什麼精怪。
“是因為我麼?”
啊才喃喃道。
他冇有想要種出這樣的花和樹。
冇有想要過傷害彆人。
他隻是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門口的那匹馬,也出現了問題。
時不時抽風一樣的尖叫。
眼睛也血紅。
看起來,都想咬人了。
他感受到,那匹馬的身上,也有著恨意。
這,肯定是被自己影響了。
他也想過,自己散去恨之本源。
可那道本源,似乎從誕生開始,就融入了他的全部血肉。
那是接近源頭的本源。
甚至,他感覺那道本源,很想,成為天下恨意的源頭。
哪怕他死亡,可能這道本源,都不會消散。
他忽然覺得,這個事情很嚴重。
他之所以還有著理智,是因為他的恨,全部來自恨天神族。
如今天底下,冇有了恨天神族,他自然冇有那麼強的恨意了,也,始終保持著理智。
可,那道本源,不甘心。
它想成為天下恨意的源頭。
想跨越那終極的一步,讓這天地,誕生出一位新的至尊。
想讓恨意法則,縱橫大千。
原本,啊纔是最佳人選。
他的天賦絕世。
可,他不恨這個世界了。
從恨天神族消亡的那一刻,他就不恨了。
所以這道本源的規則,一直被壓製在啊才的體內。
可,那道本源不甘心。
他想要脫離啊才的束縛。
想要再擇明主。
可,啊才的天賦太強了,他掙脫不出這具身體,隻能儘可能的,去影響周圍,去讓啊才無法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讓他的心中,重新產生恨。
哪怕他的恨,是恨這道本源。
啊才似乎也明白了這點,頓時對於自己,也厭惡了起來。
可,他不敢死。
他怕自己死了,這本源會讓新的主人,去屠戮一個個世界。
那些世界這麼美好,不應該被屠戮。
“你說,我該怎麼辦。”
啊才坐在自己做的木椅上,抬頭看著夜晚的星空,說道。
此刻的雲夕,也是一震。
這是,說給自己聽的麼?
他不敢回答,也無法回答。
他隻能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甚至,感悟到瞭如今,也一直在感覺,有著強大的規則之力,一直想要影響自己。
那是,恨之本源的規則。
隻是,這規則之力,被自己的罪之規則,死死的擋在外麵,冇有絲毫可以影響自己的可能。
換做其他人,早就被這規則影響,成為了下一個殺戮之修。
啊才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他不想死後,世界變成恨天神族那樣的世界。
好友互相殺戮,親人互斬情感。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世界。
可,他真的無法壓製這道本源。
體內的那道本源,太可怕了,想要成為天下恨意的源頭。
“如果我一直行善,能不能讓天下的善意,去壓製本源呢。”
啊才猛然間想到了什麼。
於是乎,他背上了自己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