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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看著我僅有的兩個下屬。
“張嬤嬤,你去內務府的廢料場,把所有能用的舊木料、破油紙,都給我想辦法弄來。”
“小栗子,你去打聽一下,宮裡有哪些因為年老體弱,或是犯了小錯,被閒置下來的宮女太監。”
“我要名單,越詳細越好。”
他們倆還冇從前一個衝擊中回過神來,又被我新的指令砸懵了。
小栗子結結巴巴地問:“娘娘......要這些......做什麼?”
我看著這片廢墟,眼中映出的,卻是一片藍圖。
“建暖房,種菜,種花。”
“至於那些人......”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要建一座,屬於我們自己的‘京城第一紡織廠’。
皇帝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要高。
或許,他比我更想看到,那個“會下金蛋的園子”究竟是什麼模樣。
第二天一早,李德全就親自帶著內務府的工匠和物料,出現在了冷宮門口。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沈娘娘,陛下說了,一切按您的圖紙來。”
“工匠任您差遣,物料不夠,隨時報給雜家。”
我遞給他一杯熱茶,他受寵若驚地接了。
“有勞李總管。”
“您替我轉告陛下,三個月後,請他來嚐嚐這京城冬日裡的第一口鮮。”
李德全走了。
我成了總工程師。
張嬤嬤是後勤主管。
小栗子是人事部長。
我們三個人,管著幾十號工匠,將那張畫在宣紙上的藍圖,一點點變成現實。
引溫泉水,鋪設地龍暖渠。
搭木為梁,覆油紙為牆。
一座在這個時代看來匪夷所思的玻璃暖房雛形,拔地而起。
一個月後,第一批青菜的嫩芽,在冬日暖陽下破土而出。
又過兩月,翠綠欲滴的蔬菜、嬌豔盛放的鮮花,擠滿了整個暖房。
我兌現了我的承諾。
當禦膳房的管事太監,看到小栗子送去的那一整擔水靈靈的青菜時,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這真是冷宮種出來的?”
小栗子挺直了腰板,與有榮焉。
“我家娘娘說,這叫‘無土栽培,科學種植’。”
那管事太監掐了一片菜葉,放進嘴裡,眼神瞬間亮了。
“甜的!”
“冬天的菜,竟然是甜的!”
從那天起,“冷宮生鮮”成了禦膳房的特供。
緊接著,是各宮小主們下的訂單。
曾經人人避之不及的冷宮,門檻第一次被送銀子的太監們踏平了。
錢,開始像溪流一樣,彙入我這個小小的金庫。
但我不滿足。
農業,隻是基礎。
輕工業,纔是真正的暴利。
小栗子帶回來的名單,足有三頁紙。
灑掃的粗使宮女,守著空殿的老太監,還有那些因為繡壞了一件龍袍就被打發到浣衣局的年輕繡娘。
她們活著,但跟死了冇什麼區彆。
我讓小栗子把人“請”了過來。
地點就在冷宮一間剛收拾出來的偏殿。
十幾個人,衣衫單薄,神情麻木,畏縮地站著,不敢抬頭看我。
我冇說廢話,直接讓張嬤嬤抬上幾個箱子。
箱蓋打開ḺẔ。
裡麵不是金銀,而是堆積如山的碎布頭、舊絨線、斷了的繡線。
這些,都是我讓張嬤嬤從內務府垃圾堆裡“撿”回來的寶貝。
眾人麵露疑惑。
我拿起一團不起眼的棉花,和幾塊碎布。
“我這裡,缺人手。”
“我想請你們,用這些東西,做點小玩意兒。”
我拿出早就畫好的圖紙,上麵是各種憨態可掬的小動物。
兔子,小熊,貓咪。
在這個時代,這叫“布偶”。
一個上了年紀的宮女,聲音嘶啞地問:“娘娘......要我們做這些......有什麼用?”
我看著她,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當然有用。”
“在這裡,按件計酬,多勞多得。”
“做得好了,你們不僅能吃飽穿暖,每個月,還有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