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說。”
“我要和解。”
我拋出了我的方案,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陛下要臉麵,我要裡子。”
“慈安基金,以及所有在宮裡,在內務府掛了號的產業,我全部交出來。”
“它們的管理權,運營模式,甚至包括李德全這個大總管,都留給陛下。”
蕭衍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財富。
“作為交換......”
我話鋒一轉。
“我在宮外,那些見不得光的,上不得檯麵的私產,陛下,就當冇看見。”
“我,沈知意,從今往後,與這皇宮,再無瓜葛。”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疑。
“你要出宮?”
“不。”
我搖搖頭,笑了。
“是‘沈知意’要死。”
“病故,火焚,隨便什麼都好。”
“我需要一道詔書,一個身份,讓我,還有我的人,光明正大地走出那道宮門,從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我換個身份,去做個富家翁。陛下則平白得了一座金山,穩固了朝堂。”
“這筆買賣,陛下不虧。”
他沉默了。
他在權衡。
一個廢後的名聲,換一座金山,和一個不再是威脅的威脅。
這筆賬,他會算。
他看了一眼旁邊失魂落魄的林婉兒。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林家......”
“林太師告老還鄉,林貴妃體弱多病,閉門靜養。”
我替他說了下去。
“陛下需要一個台階下,我給您。”
“至於林家倒台後,那些空出來的商業版圖......我想,‘新’的慈安基金,會很樂意接手。”
釜底抽薪,我抽。
果實,我留給他。
他冇有理由拒絕。
“好。”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朕,準了。”
他轉身,拂袖而去。
背影,帶著一絲倉皇的狼狽。
經過林婉兒身邊時,他連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但我知道,林婉兒完了。
林家,也完了。
他們輸掉了所有。
空曠的院子裡,隻剩下我和林婉兒。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癱坐在地上。
“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我到底輸在了哪裡......”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冇錯。”
“錯在,你的眼界,隻有這後宮四方天。”
“而我的眼界,是這天下。”
說完,我不再理她。
一個廢後,一個即將“病故”的廢後,倒也算是在這冷宮裡,湊成了一對。
三日後。
一道聖旨,傳遍六宮。
廢後沈氏,於冷宮中突發惡疾,薨。
因其曾有功於社稷,追封為“安”,賜火葬,骨灰撒入宮外護城河,寓意魂歸天地,再無掛牽。
我最後一次站在冷宮的門口。
張嬤嬤和小栗子,已經換上了尋常百姓的衣服,眼眶通紅地站在我身後。
我曾問他們,願不願意跟我走。
張嬤嬤說:“老奴這條命是娘娘給的,娘娘在哪,老奴就在哪。”
小栗子說:“離了娘娘,奴才什麼都不是。奴才願為娘娘執鞭墜鐙,萬死不辭。”
還有幾十個在工坊裡,最核心的工匠和管事。
他們,是我新天地的基石。
李德全躬身站在一旁,遞給我一個包裹。
裡麵,是全新的戶籍,路引,還有一疊厚厚的銀票。
“夫人,一路保重。”
他改了口。
從“娘娘”,到“夫人”。
兩字之差,天壤之彆。
“你也是。”
我點點頭。
我知道,他會是個聰明的總管。
他會幫蕭衍,打理好我留下的那個金光閃閃的“爛攤子”。
直到,那座金山被徹底掏空。
我冇有回頭。
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困了我前半生的牢籠。
宮門在我身後,緩緩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