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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0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他又不是女孩子,難道親……

方紹倫回到隔壁包廂的時候,方穎琳正跟一個姑娘聊得熱火朝天,周蔓英和魏家兩位小姐在一旁陪坐。

周蔓英和魏靜芬平靜麵龐上的淺笑如出一轍,魏靜怡麵上卻是略有點不屑的神情。

隻是一抹清瘦的背影,他冇認出來。

那姑娘回過頭,一頭燙捲髮攏在耳側,白淨麵龐上帶著嬌羞,從沙發上起身,向他施了箇舊式女子的蹲禮,鶯聲道,“方大哥。”

“是……沈姑娘?”方紹倫看著頰麵隱現的一對梨渦回想起來,“這兩日……還好?”

有其她人在場,他隻能問得隱晦些。

沈芳籍點點頭,低聲道,“不礙事,我今日已經複工了,正好遇到四小姐,知道你們在隔壁包廂打牌,想去請個安的……又怕打擾到你們。”

那天晚上急匆匆冇仔細看,隻記得這個姑娘長得很標緻,今日在燈下稍稍打量了一番,瓜子臉、杏仁眼、一張櫻桃小嘴,雖然年紀不大,已隱約看得出日後的風情,說話細聲細氣,透著些許柔媚。

她穿一襲海棠紅的夾棉旗袍,鬢旁簪著兩朵絹花,是舞小姐慣常的妝扮。

難怪魏靜怡麵上要露出那種神情來。

方紹倫擺手,“你冇事就好,怎麼不在家多休息幾天?”

他隻想著姑孃家受了驚嚇該養養神,再者躲躲那幾個英國水鬼也是好的。

不想沈芳籍麵上飛紅,低頭喃喃道,“不礙事,在家也是閒著。”

他醒悟過來,受了這麼大驚嚇都要複工自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了,這問話頗有點“何不食肉糜”,心頭泛起一絲歉疚,伸出手掌,笑道,“不知道沈小姐可願意賞臉陪我跳一曲?”

方紹倫在滬城唸書的時候算是極愛玩樂的,出入舞廳的次數不少,什麼舞都會跳。

但過了這三年,舞廳裡頭的風向又有變化,沈芳籍是專吃這碗飯的,自然比他更精通。

而且她極體貼,知道方紹倫一隻手不便,便主動讓他搭在肩側,二人在不同的樂曲裡旋轉。

從狐步、倫巴、華爾茲跳到探戈、吉特巴,倒與那些摟摟抱抱送作一堆的不同,真真是為了跳舞而跳舞了。

幾曲下來,方紹倫結結實實出了一身汗,原本有些鬱結的心緒倒鬆快了許多。

瞄一眼大廳牆上掛著的時鐘指向十點,他停下腳步,從西裝內口袋裡掏出一張外幣塞到沈芳籍手裡,笑道,“沈小姐,受累了。”

他說冇帶錢,當然是隨口懟張三的。

沈芳籍觸電般想要甩開他的手,卻被牢牢握住了,方紹倫麵龐上泛起一點不悅的神情,“沈小姐這是瞧不起我?我們圈子裡頭最要臉麵,沈小姐不收就是不給我這個麵子了。”

二世祖混長三堂子混舞廳的,手麵向來闊綽,又極愛麵子。

舞廳慣會迎合,時不時舉辦“簪花大會”,引得富家子弟爭相為相好的舞小姐送花,一擲千金的大有人在。

沈芳籍入這一行時日尚淺,這麼大筆小費是頭一次收到。

她私心裡覺得方袁兩人對她有大恩,實在不應該再收錢,但方紹倫扯到臉麵上頭,她隻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一時間倒有些躊躇了。

方紹倫不再多說什麼,道聲“再會”,踱步走開了,到底忍不住回頭叮囑了一句,“早點回去。”

他在兩個包廂之間穿梭,總算又逮到機會,邀請白慧玲跳舞。

兩人在舞池裡漫步了兩圈,他隻覺得這一晚上可把這一年的舞都跳足了,兩條小腿都隱隱痠痛起來。

打牌那一桌直到午夜才散場,郭冠邦再三邀請去吃宵夜,但陪坐的幾位小姐都表示困了,要趕緊回家。一群人也就各自散去。

方紹瑋為顯親厚,冇住酒店,帶著未婚妻妾住進了張三爺的新公寓。

他今天是牌桌上的大贏家,心情舒暢,坐在客廳跟張定坤品鑒了一迴雪茄,哼著小曲上二樓客房去了。

妻妾還未婚,自然不與方紹瑋同房,兩位周小姐早已安睡。

張定坤移步去了書房,將金絲絨的窗簾拉嚴實,隻留桌前一盞小燈,手上拿了本《史記》在那翻著。

等牆上的掛鐘指向兩點鐘,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高挑的身影閃了進來。

靈波在他對麵沙發上落座,將手裡攥著的報紙遞過去,輕聲道,“三哥,咱們總算得償所願。你不曉得我那日看到報紙有多高興……約翰遜說你受了點傷,傷在哪裡?給我看看。”

張定坤先接過那張《滬報》,日期是十天前的,頭版中間位置,鬥大的標題:“刺史——東魯又添血案豪商遇刺始末”。

他湊在燈前,饒有興致的看了看,評價道,“如今這報紙可是了不得,跟親眼所見似的。你放心,隻是彈殼擦傷,早冇事了。”

“給我看看。”靈波站起身,執意要看他傷處。

他隻好撩起衣襬,給她看腹部一道印記,“多虧你給那紅丸子,止血確實快。”

“這真是老天保佑,再深一點點嵌進去就不得了。”靈波看著那道猙獰傷痕低聲驚呼。

她隨手在他腹部按了兩下,又掐了一記,“三哥你這怎麼練的?這肌肉一塊塊的,”緊接著歎道,“這種下刀子是最方便的了……”

靈波不止愛調配中藥,對西方的解剖學也很感興趣。

張定坤拍開那隻狼爪,對幺妹跳躍的思維模式表示見怪不怪,“不準摸,等我哪天死了,拿去給你解剖研究。”

“呸呸呸,我三哥要長命百歲,”她朝一旁呸了幾聲,皺起眉頭,“眼下最不缺的就是屍體了,約翰遜說我隨時去隨時有。”

張定坤跟約翰遜搭上交情,便是因為靈波。

約翰遜在同濟醫科教授過西方解剖學,靈波是他最看好的醫學生,曾力勸她去德國留學。

兩人一陣緘默。這是亂世,每一天都充斥著死亡,而個人無法力挽狂瀾。

靈波換了個話題,“三哥,其實以前的事我已經不太記得了,連仇人長什麼樣子也完全模糊。五姐記得也幫不上什麼忙,這血海深仇就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張定坤搖頭,“你倆還在這世間,就是幫了我大忙了。”

他一擊即中,大仇得報,一貫沉靜的麵龐上也冇什麼喜悅的神色。

靈波有些不明白,“三哥你做成了這樣大的事,怎麼也不覺得歡喜?今年家祭總算可以告慰爹孃在天之靈。”

張定坤麵上添了幾許欣慰,“唔,歡喜。”

他點點頭,卻又歎了口氣,半晌方道,“靈波,你離家時還小,可能早已不記得張丙吉曾抱著你舉高高,送過你許多小玩意兒。”

“我七八歲時學騎馬是他教的,第一匹小馬駒是他送的。第一次打槍也是他教的我……爹冇有這個閒工夫,這個族叔教我的東西比爹還多……”

他翹起二郎腿,雙臂枕在腦後,陷入久遠的回憶裡,“當年東魯匪亂,我記得他把爹從亂槍窩子裡揹回來……”

過了片刻,他低聲笑道,“靈波,你知道嗎?他死到臨頭,看見是我,一副頗高興的樣子,他槍匣子裡還有一顆子彈,如果……我大概不能好好坐在這裡……我用他教我的槍法,要了他的命,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張丙吉當年對男嗣趕儘殺絕,對幾個女娃娃勉強稱得上仁慈,遠遠的送到南邊,任她們自生自滅。

靈波離家時不過五六歲,對這些過往不甚清楚,聽她三哥如此感歎,不由蹙眉道,“那後來怎麼鬨到這步田地呢?”

張定坤有些興味索然,“無非權勢迷人眼,財帛動人心罷了。”

這世間多少紛爭仇恨不是因此而起呢?

他如今二十七歲,在西南甚至整個南邊大小都算個人物,前途堪稱一片光明,擱彆的男人身上正是意氣風發奔前程的好時候。

如果會盤算,就應該娶上一兩門有助力的親事,趁著老東家病弱,少東家還不濟事,把西南這點子家當牢牢的抓在手裡。

可自小的經曆令他對這番籌謀提不起多大興趣,他“嘩嘩”的翻著手中的書頁,慨歎道,“王侯將相也不過登台唱戲,你方唱罷我登場,多少百年世家的傾覆不過旦夕之間。”

他徐徐歎息,“還是老話說得好,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富貴猶如過眼雲煙,真情纔是可貴……”

靈波聽他提起“有情郎”,低聲笑道,“三哥,方家大少爺果然長得極好,我見了都喜歡。三哥該高興纔是,有情郎都叉了蜜瓜送你嘴邊上了,也不枉你特特的打電話讓我帶祛疤膏了。”

張定坤神色卻是鬱鬱,“難哩……”他搖搖頭,“你哥都二十七了,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想起昏暗的樓梯間裡,方紹倫掙開他的手,徑直走開,原本裝出來的委屈瞬間就真切起來。

靈波在包廂裡偷眼瞧著,看得出她三哥心神都圍著大少爺打轉,而方紹倫卻不甚搭理的樣子。

如今看一向高大,在她心目中堪稱偉岸的身影,佝僂在沙發裡,無限惆悵似的,不由得有些心疼起來,皺眉道,“三哥,你就非得大少爺不可嗎?”

張定坤歎氣,“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他救了我的命,孟夫子說食色性也,大概我這兩種天性都被他一同喚醒了。”

得,都拽上詩文了,看樣子病得不輕。

靈波隻能跟著嗟歎。

張定坤收起頹喪,從一旁書架上拎出一個小箱子,推到靈波麵前,“喏,這是你要的東西,約翰遜從德國弄來的,我上次去醫院順便拿回來了,看看齊不齊全?”

靈波忙站起身,打開箱子細細檢視。

她拿出一個奇形怪狀的玻璃球皿,連接著一根細細的導管,又翻看著那一堆各式各樣的刀片針具,連連點頭,“是這些冇錯。”

她抬起一雙晶亮的眼眸看著張定坤,“三哥,有了這些,你上次給我的兩張方子就能好好琢磨琢磨了。”

張定坤有些懷疑,“前朝可冇這些玩意,那丹藥怎麼製出來的?”

“咱們華國的煉丹術多少年了?幾千年哩,這些器具興許有,隻是失傳了。就連咱們老張家,估計也有,隻是你不知道罷了。”

張丙吉謀了東魯藥王張家的產業,但他不懂製藥這個行當,原先這些器具,包括藥房通通不複存在。

唯有幾張發家的藥方子讓張家三兄弟帶了出來。

靈波像捧寶貝一樣,小心的將那些玻璃製的器皿放回鋪著棉絮軟墊的箱子裡,“冇有這些提取工具就製不成藥,哥哥們拚了性命才弄出來的方子就白擱著了。”

“行,你慢慢去琢磨,反正這事隻能指望你。”張定坤多虧找著了兩個妹妹,不然這藥方子擱他手裡就是兩張廢紙。

靈波抱起箱子要走,張定坤又叮囑了一句,“你搗鼓這些,紹瑋要是問起……”

兩人的兄妹關係暫時冇有公開。

方紹瑋與靈波算是自由戀愛,富家少爺對醫科大的女學生一見鐘情,死纏爛打,花樣百出。為了迎美進門,與舅家各種周旋談判,甚至不惜讓未婚妻親自當說客,如果再加上身世,再認個親,這齣戲簡直就唱不完。

張定坤如今和方家的關係頗為微妙,不把這一層曝出來反倒有好處。

“放心吧,他對我這一攤子一竅不通。老爺子倒是找我談過一次,我說要建一間標準的實驗室,他也同意了,還許諾製藥這塊我說了算。老爺子還是挺有見識的。”

“唔,不然能攢下這麼大一份家業?薑還是老的辣。”

靈波出門前衝她哥擠眉弄眼,“等有了實驗室,我搗鼓這些就更方便了。三哥,回頭我先給你整點好東西來,保準讓你得償所願。”

她哥都二十七了,老這麼空耗著實在可憐,是得幫他想想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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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籍聽了方紹倫的囑咐,不到十點便離開了美東舞廳。

她轉過兩條小巷,才走到通浦河邊,夜船一角錢,飄飄蕩蕩,將她送到了河對岸。

不過一河之隔,宛如兩個世界。

河對岸燈紅酒綠,衣香鬢影。河這邊汙水橫流、臭氣熏天,各種鐵皮棚子,木架搭就的簡陋房屋,在夜色裡恍如猙獰怪獸。

對岸的霓虹燈影將河這邊的慘淡映照得一覽無餘。

沈芳籍小心的避讓開滿地的垃圾與汙濁糞水,拐進巷道深處,推開了一張低矮老舊的木門。

繼母錢氏在豆大一點燈油下抬起頭,手上是一件破舊的衣裳,她將針頭在頭髮裡捋了捋,頗有些不滿道,“怎麼就回來了?”

貓在燈下寫字的兩個弟弟也抬起頭,一個七八歲,一個五六歲,手上攥著兩張土紙,一根鉛芯綁了布條權當是筆。

看見她進來,喊了聲大姐,裡頭房間裡傳來她父親幾聲咳嗽,伴隨著吭哧吭哧的呼吸聲。

錢氏伸出一隻手掌,“今兒有冇有進項?”

她一隻手縮在口袋裡,緊緊攥著那張外幣,上頭似乎還留有餘溫,還帶有青年身上那種淡淡的富貴香氣。

然而伸過來的那隻手掌,粗糙蒼老,溝壑縱橫。

她抿了抿唇,還是攥著那張外幣,將它輕輕放到了那隻手掌中。

耳邊傳來錢氏驚喜的呼喊,“碰上大主顧了?你爹的藥可以續上了……”

兩個弟弟圍著喊,“姆媽可以買隻鋼筆嗎?”

“鋼筆?那洋玩意兒得多貴啊,飯都吃不飽哩……”

“可是姆媽……”

“等下回吧,下回你姐再拿到打賞……你爹吃藥要緊……”

嘈雜的聲音逐漸遠去,沈芳籍蜷縮在那張硬木板床上,透過低矮屋頂那來不及補好的洞口可以看見一方沉靜的天幕。

這是冬夜裡難得有一彎新月的夜晚。

她的目光在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裡遨遊,歡快的樂曲恍惚間又重新回到耳畔,而俊秀英挺的青年似乎又重新回到身邊,對她展露和善的微笑和讚賞的神色……

她輟學前最愛去的地方是圖書館,各式書籍裡,最愛看的是童話故事。

童話無關茶米油鹽,無關貧賤富貴,隻有美好的一切,王子會愛上灰姑娘,他們會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她還記得那個幾乎要將人湮滅的黑夜,他像天神一般降臨,拯救她於水火。

他將她扒拉到身後,赤手空拳麵對持槍的豺狼,飛起一腳將對方手上的槍踢飛,一個手刀便讓醉鬼軟綿綿的垂下了頭顱。

他轉過身來扶著她的肩膀,“你冇事吧?”這溫和關切的一句,有如天籟。

那本是她十七年人生裡最為驚恐的一夜,卻因為有這個人的出現,令她不懼回想。

因魏公館要離得更近一些,袁閔禮先送魏家兩姐妹再送關太太。

魏靜怡下車時,嬌聲道,“閔禮哥哥,是明天中午的火車麼?那你可要早些來接我們,行李很不少呢。”

“放心吧,誤不了時辰。”袁閔禮溫和答道。

等小汽車停在公館的大門外時,他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剛好十二點整。

他轉過麵龐向旁側淡笑道,“關太太這麼晚回去,家裡人也不著急?”

魏氏姐妹坐的汽車後座,蘇婭萍便坐在副駕駛。

嬌媚的臉龐隱在黑暗當中,公館門外昏黃的路燈折射在她頸上圈著的法國細絨圍巾上。

她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急什麼?”徑直從銀絲手袋裡拿出一盒女士香菸,取出細長的一隻在煙盒上敲了敲,放到嘴裡。

袁閔禮點燃了打火機,湊到跟前給她點上了煙,兩人目光交彙,她的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袁閔禮退回身,將車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烏迷的夜色。

蘇婭萍撥出一口煙霧,曼聲道,“你就冇什麼要跟我說的嘛?”

袁閔禮愣了片刻,仍舊目視著前方,“婭萍,我大概要結婚了。”

他的聲音低沉,細聽又似乎帶著點悵惘。

“哈,恭喜你。”蘇婭萍笑得略顯誇張,轉頭問道,“是兩位魏小姐中間的一位嗎?就下車時跟麻雀一樣說個不住嘴的那一位?”

袁閔禮低頭不答,過了片刻才說道,“你覺得哪一位更順眼些?”

他這帶了一點詢問的口氣,讓蘇婭萍心頭泛起的嫉火瞬間就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澀,從心房深處細細密密的湧出。

她怔愣了片刻,才說道,“哪一位都好,都是有福氣的。”靜了靜又續道,“隻有我是個冇福氣的……”

袁閔禮止住她幽怨的話語,垂頭道,“是我冇這個福氣。”

片刻之後,又用略含擔憂的口吻問道,“婭萍,你這麼晚還在外麵,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探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旁側的門房裡漏出昏黃的燈影,一側的角門倒還開著。

蘇婭萍輕哼了一聲,“誰會管我死活?他如今隻要抱著那根大煙槍就能過日子。還有春桃在一邊小心伺候著,纔不會管我什麼時候回去呢。”

袁閔禮悠悠歎了口氣,“你怎麼跟白慧玲絞到一起去了?她到底做了舞小姐,你跟她一塊兒交際,隻怕於你名聲有礙。”

“名聲?我還要什麼名聲呢?”蘇婭萍優雅的噴吐著菸圈,展露著少婦的成熟風韻。

“婭萍。”袁閔禮伸手,摩挲著她的手腕。

蘇婭萍便如曬了太陽的麥芒一般,柔軟下來。

過了片刻,她柔聲道,“關家和蘇家都想接手白家原來的生意。白慧玲如今又是郭三爺心尖尖上的人,幾句流言蜚語冇所謂,隻要能得實惠。”

袁閔禮搖頭道,“能得什麼實惠?白家如大廈將傾,她一個弱女子……還不知道是個什麼結局。”

蘇婭萍哼笑道,“郭三爺想娶她當三姨太,隻是她還冇有下定決心。她原來多心高氣傲的一個人,你大概也是知道的。要真做了人家姨太太……傲氣兩個字是不用提了。”

袁閔禮低聲道,“她要真嫁給了郭三爺,白家這些產業遲早得姓郭。不過,”他勾唇笑道,“我看白小姐是挺能乾爽利的一個人,若以郭三爺為後盾,自己學著打理這些產業,總比如今在舞廳掛牌要強些吧?”

蘇婭萍與他手掌交疊,笑道,“你們都是聰明人,想到一塊去了。她在舞廳掛牌無非就是想找個靠山,如今靠山找著了,自然是要收手了。”

袁閔禮點頭,“白家的產業很不少,就看她掌不掌得住了。”

蘇婭萍近來天天跟白慧玲混到一起,大概的摸到了一點門道,低聲道,“那些繁枝褥節會砍去,要緊是保住海路。如今大宗運輸都從海上來,國際間的形勢又複雜,她近來屢屢向我示好,自然也是看中我背靠的關家。”

袁閔禮很欣喜她的成長,提點道,“如此看來,你和白小姐做個好朋友是很應該的了。有白家在前,蘇家關家在後,這海上的生意想必能順遂。隻是不知道關家放不放心你來打理這些事?”

“那有什麼不放心的,”蘇婭萍靠在椅背上,曼聲道,“想要插手家裡的事兒,那杆煙槍說了可不算。”

袁閔禮明知故問,“那誰說了算呢?”

蘇婭萍沉吟著,“關四爺是不會反對,他一屋子的姨太太,也有幾個在外頭做生意的。但要走海路,肯定得九爺發話。”

“關九爺?”關九爺是如今的海關署總長。

袁閔禮突然攥住蘇婭萍的柔荑,低聲道,“婭萍,還是算了吧,這個關九爺……”他遲疑著,後麵的話冇有說出來。

蘇婭萍嬌媚的麵龐上卻泛起一絲笑意,“說呀,你怎麼不說啦?是不是想說他類比曹賊癖好人妻?”

袁閔禮低下頭,“既然你都知道,那也就不用我多說了。婭萍,其實如果你能把心放寬一些,如今的日子也不是不能過。多找幾個漂亮丫鬟伺候著關五爺,自己落個輕鬆,每天打打牌,跳跳舞也挺好的。”

蘇婭萍湊到他耳旁,“閔禮,我原先出來一趟都不容易,為什麼如今在外頭晃悠到十二點也冇人管我?”她哼了一聲,“關五已經不敢再管我了,大宅門裡頭的齷齪還用得著我跟你細說麼?”

她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袁閔禮,如願看到他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疼惜,不由得鬆了口氣,“閔禮,我隻要你懂得我就行了,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推開車門,徑直下了車,回頭向他嬌笑道,“說不定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袁閔禮看著她的背影嫋嫋婷婷,跨過角門,順著光影走進了關家大院。

他勾了勾唇角,發動汽車回到了美東飯店。

方紹倫拿了一罐子油膏,用不曾受傷的左手按摩著小腿。他跳了一晚上的舞,兩隻小腿都痠疼了,阿良剛給他送了一罐按摩膏上來。

看見袁閔禮進來,他揶揄的笑道,“送個人送這麼久,到底是跟新朋友聊上了呢?還是跟舊朋友有說不完的話呢?”

袁閔禮不理會他的取笑,徑直去洗漱了。

洗漱完回來,走到方紹倫床邊坐下,接過他手裡的小罐子,“我來。”他伸手蘸取了適量的膏體,嫻熟的在他小腿上揉搓起來。

方紹倫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原先兩個人在滬城讀書的時候,打籃球傷到了或者累到了,相互按摩一下是常有的事兒。何況他這會右手受了傷。

不過袁閔禮看著極溫柔的一個人,手勁向來重,把他按得吱哇亂叫,“誒,輕、輕……你輕一點兒……疼……”

袁閔禮笑道,“痛則不通通則不痛,要揉開了明兒纔不會酸呢。”又問他,“你今天跟白小姐說了嗎?”

方紹倫點點頭,“她說郭三爺交遊廣闊,知己頗多,聽意思是知道的。”

“我早說你不必擔心她,她要那麼簡單,家裡出了那樣大的事早就六神無主隨便找個人嫁了,哪裡會到美東來找靠山?”

袁閔禮纖長的手指交替著在方紹倫腿肚上快速的刮擦,帶來舒適的酸脹感。

“我隻是擔心她與虎謀皮。”方紹倫隨手拿起一旁的小說,“或者她是陷入了愛情也未可知。小姐們總是比較容易動心,郭三爺又生了副好皮囊。你瞧瞧這書中寫的。”

他翻開那本小說,唸書中的句子,“……在這茫茫宇宙之中,除卻你,我的心還能屬於誰呢?即便是滄海流枯,頑石塵化,微命如縷,我的愛也不移。”

“這書哪來的?”袁閔禮問道。

“案頭擺著,飯店放這給客人看的吧。”方紹倫沉入了自己的思緒裡,歎著氣道,“哎,閔禮,你說愛到底是什麼?”

袁閔禮手下頓了頓,抬頭問道,“怎麼?思春了?”

方紹倫虛心請教他,“你是談過愛情的人,你告訴我,愛一個人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袁閔禮認真的思索了一番,一邊給他按摩,一邊柔聲說道,“大概就是……你吃到好吃的就想給他吃,看到什麼好看的就想讓他也看到,玩兒到什麼好玩的就想讓他也試一試。”

“月缺的時候你會想起他,月圓的時候你也會想起他。晚上睡覺的時候,你會想這個人要是在我的懷裡就好了。早上醒來的時候,你會想這個人要是在我的懷裡就更好了……

方紹倫拍著他的肩膀“哈”的笑出了聲,“哈哈哈,看不出,閔禮你還是個詩人呐,不過我覺得你說的挺好的。”

他認真想了想,那照這麼說,他確實還冇有愛過誰,冇有對誰產生過這種想法。抱著睡?那多不舒服,哪裡有一個人睡來得舒坦。

看著袁閔禮俊秀的側顏和忙碌的身影,他表揚道,“能跟你談愛情的女孩子一定覺得很高興吧?”

袁閔禮收回按摩的手,將罐子合起來,站起身,淡淡說了一句,“他不知道哩。”

“不知道?”方少倫原本疑惑不解,很快又瞭然了。

蘇小姐大概確實不知道袁閔禮有這麼愛她,不然怎麼捨得嫁給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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