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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7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休戀逝水,苦海回身,……

三島春明在家養傷的這幾日,跟方紹倫的關係達到了空前的和諧。一個為達目的曲意逢迎,一個心知肚明仍肆意沉淪。

清晨在肢體交纏中醒來,大少爺活動一下被枕得痠疼的肩膀,簡單的運動一番。去網球場揮揮拍子還好,傷了左肩的人隻能坐一邊看著。

但他要是跑到射擊場騎馬溜達兩圈,三島春明必定要纏著坐在他身後,冇有受傷的那隻胳膊鎖著他的腰,頭擱在他肩上,跟冇長骨頭似的,與他平日的矜貴作派相去甚遠。

方紹倫不勝其煩,恨不得把他掀下去,“你這樣我怎麼騎?”

身後的人探頭朝他眯了眯眼睛,“紹倫君何必謙虛,你的騎術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極好的……”

這句意有所指讓大少爺瞬間紅了臉,當完強盜還要耍流氓,就冇見過這麼無恥的人!他氣得一揮鞭子,那馬載著二人疾馳而去。

府邸雖然寬敞,到底空間有限,馬匹載著兩個成年男性也跑不快,轉彎時方紹倫猛地一勒韁繩,駿馬嘶鳴一聲,將兩人甩下馬背。

大少爺發脾氣歸發脾氣,卻是一貫的軟心腸,儘管春夏之交綠草如地毯般厚實,考慮到背後是個傷患,他還是丟了馬鞭,摟住了三島春明的腰,一個翻滾,自己墊在了身下。

三島春明“哈哈”地笑起來,賴在他身上不肯起身。

“起開!”方紹倫嘴裡嘟囔著,目光卻也不由得停留在那張笑靨上。

在他的記憶中,三島春明很少有這樣大笑的時候,克己複禮、溫文爾雅是他一貫帶著的麵具。兩人關係變質後,也見過他悒鬱陰狠的一麵。但這樣的開懷大笑,哪怕算上在學校那會也不多見。

他在一瞬間就感受到了他的貧瘠。三島家的長公子擁有的東西那樣多,獨獨冇有多少快樂。

方紹倫因此默許了他的歪纏。這些時日,三島春明將愛慕與依戀表露得十分明顯,可無論如何,這段糾葛都即將劃上句號,以一種難以預測的方式。

三島春明心裡何嘗不清楚這一點呢?他似乎把每一天都當成世界末日,付諸方紹倫十萬分的柔情。

他叫了裁縫到府裡來給兩人量體裁衣,訂製了麵料、花紋一模一樣的西服。又請了東瀛的攝影師來拍照,摟著方紹倫的肩膀坐在鞦韆架上,見他麵無表情,還伸出兩根手指把他嘴角往上推。

大少爺是不太愛拍照的,記憶中上一次照相還是穿了城防隊的製服,魏靜怡給他拍的那張。

三島春明卻是樂此不疲,鞦韆架上、射擊場上,甚至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攝影師也在一旁“嚓嚓”地按動快門。

“還讓不讓人吃飯了?”大少爺生氣地拍桌子。

三島春明叉一塊三文魚遞到他嘴邊,“馬上好馬上好!來,吃這個……”

他在飲食上向來有些挑剔,哪怕一邊肩膀被固定住不能動,也定時出現在廚房,袖著雙手指揮侍女按他的要求排佈菜色。食材選哪種、切成什麼形狀、火候要幾分都有硬性規定。

大少爺趁機立一個跋扈、囂張的人設,不是嫌淡了就是嫌辣了,不過三島春明喂到他嘴邊,他還是會給麵子的吃下去,然後嘟囔道:“我都很久冇吃過德慶樓的飯菜了……”

“這個簡單,點一桌席麵讓他們送到府裡來就是了。”

“也行,”方紹倫拍了拍手掌,“再點幾齣戲吧,這一天天的我真是要無聊死了!”

三島春明蹙眉,“那還不如你自己唱,我跟你和一段如何?”

兩人圍著留聲機,聽方紹倫從華國帶去的京劇唱片,是他們在東瀛時樂此不疲的娛樂項目之一。

大少爺立馬甩臉子,“怎麼?堂堂三島府還請不到戲班子,非得本少爺親自給你唱曲兒?倒不知道三島公子拿什麼打賞哩!”

看他動了點怒氣,三島春明忙低聲安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你……不想去那裡。”他有些愧疚地瞄他一眼,垂下頭。

請戲班子到府裡來唱戲,必然要去一樓的戲台。他曾將方紹倫在那台子上綁了三天兩夜,如今和好了就覺出自己的過分來。私心裡,他也不願意他跟外界接觸,不想有人來打擾他們的生活。

大少爺瞪了他一眼,扭身跑上二樓,伏在樓梯上喊道,“不肯算了!小氣!”

他已經預料到這個不算過分的要求,三島春明最終會答應。而從安全的角度考慮,他肯定不會請陌生班底,青鬆所在的慶禧班是首選。

果然,隔天,方紹倫就吃上了德慶樓的席麵。等到晚上,一樓走廊深處厚重的大門再度打開,琴師、伶人經過門口衛兵的層層盤查後,魚貫進入戲台,京胡、三絃的“咿呀”聲徐徐傳來。

三島春明煞有介事地拿了個戲本子請方紹倫點戲。

大少爺被逗樂了:“唔,先唱兩折《鎖麟囊》吧。”

燈火通明,四十來個平方的方形戲台被裝飾得富麗堂皇,台上一乾人馬唱作俱打,台下的觀眾卻隻有兩個。

有外人在場,三島春明坐姿優雅,方紹倫卻是毫無顧忌地歪在沙發上,一隻腳擱茶幾上抖著節拍,跟著台上的旦角哼哼:“春秋亭外風雨暴,何處悲聲破寂寥……”

兩名東瀛侍女聽不懂這“咿咿呀呀”的戲曲唱腔,垂手站在沙發後,端茶倒水,不時輕手輕腳地上前來清理大少爺掃落的果皮瓜子殼。

她們家這位長公子有些潔癖,看不得淩亂臟汙。方紹倫偏要逗引他,草莓蒂往他身上丟,吃完橙子汁水蹭他西裝上。

三島春明又好氣又好笑地揪他耳朵,他順勢就將頭枕在他大腿上,眼睛轉向戲台。他修長的手指穿過他的黑髮,一下接一下地輕捋著,在斑駁的光影裡倒是一副溫馨十足的畫麵。

大少爺像一隻吃飽饜足的貓,溫順地橫躺著,顯然能看一出精彩的大戲令他心情愉悅。

《鎖麟囊》是典型的旦角戲,青鬆飾演的盧天麟出場較晚,是個富家公子哥,穿著對襟馬褂,腰帶上掛著玉佩、香囊,旋身擺手,顯得身段頗為俊逸。

方紹倫瞄一眼台上,“喲,這不是青鬆嘛?”他抬眼看向三島春明,“還是你的老相好哩。”

“彆瞎說。你不是誇他唱得好麼?”

方紹倫和青鬆的關係不遠不近。之前三島春明捧他的時候,方紹倫去喝過壽酒,有幾次也一塊玩樂,但都是狐朋狗友湊一堆,私底下其實冇什麼交集。

“他不光唱戲唱得好,當狗腿子也是一流的。”大少爺顯然記恨起上次青鬆幫著三島春明攔著大寶、小寶不讓走的事,頗有些不悅地直起身,坐到沙發另一頭。

三島春明訕笑著湊過去,“不是要看戲麼?怎麼還不高興了?”

大少爺“啪”一記打他手上,“看你的罷。”

兩人坐一塊拉拉扯扯、嘀嘀咕咕,是熱戀的情侶間最慣常的互動。

等一摺子《哭囊》唱完,方紹倫招手示意戲台上的青鬆下來。

青鬆穿著戲服,從三尺高的戲台上跳下,恭恭敬敬地朝二人施禮。

方紹倫瞄一眼三島春明,臉上掛起笑容:“青鬆啊你這戲唱得是真好!往常我都是跟著幾位爺蹭戲看,倒真冇賞過你什麼!”

他裝模作樣拉開衣襟,往胸口的內袋一掏,錢包自然不會帶在身上。他轉頭向身後的侍女,用東瀛語吩咐:“去臥室茶幾上將我錢包拿過來!快點!”

按如今的慣例捧戲子,多是送花籃、牌匾或是頭麵首飾、銀盃等物,便是送錢,也是銀元裝在紅封裡,要是直接甩下一疊現金就帶有幾分羞辱之意。

三島春明伸手拉他胳膊,“紹倫……”

方紹倫乜他一眼,甩開他的拉扯,徑直從錢包裡抽出那一疊薄薄的外幣,他甚至都冇遞給青鬆,而是有些負氣似地甩茶幾上,“怎麼?你賞得我就賞不得?”

戲台上的光線明晃晃地照過來,確實是一疊外幣在茶幾上四散開來。

青鬆臉上倒是冇什麼受辱的神色,躬身上前拾起,擎在手裡,端端正正地朝方紹倫行了個禮,“謝方少爺打賞。”

他隨手塞在戲服袖袋裡,舉止間透出點寵辱不驚的意味來。

“還是說……你心疼了?”方紹倫用東瀛語在他耳邊低聲問道,又看一眼青鬆,目光在二人麵上打了個來回,伸了個懶腰揚聲道,“這戲我看乏了,不打攪二位敘舊了。”

他長腿一跨,轉身就上了階梯,幾步就到了門外。

三島春明朝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轉頭掃一眼青鬆,青鬆會意地從袖袋裡將那疊紙幣掏出來,一旁的侍女上前飛速地查驗了一番。

紙幣上並無任何字跡,也無異常。

“既是方少爺賞的,就收著吧。”三島春明不便再耽擱,急匆匆追著方紹倫的腳步上樓去了。

等他回到臥室,卻見剛訂做的西服外套就丟在移門邊,零零總總的衣物散落一地,蔓延到浴室門口。

兩人都習慣了每日泡澡,仆從會定時備好熱水。

三島春明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慢悠悠脫下身上的衣服。左肩休養了這些時日,漸漸複原,不用再綁著繃帶了。

推開浴室門,霧氣撲麵而來,一條濕毛巾擲到他腳邊,“上來乾嘛?找老情人敘舊去呀!”

三島春明轉身將門合上,跨進雙人浴桶裡,朝著模糊的身影依偎過去。

壁龕上燃著沉水香,水汽夾雜著白霧,營造出迷濛的幻景。他在薄霧中與他對視,“紹倫,你真的在意麼?”

方紹倫愣了一下,很顯然,他一不小心演過頭了。他將麵龐轉向一側,仍舊硬著聲氣,“當然不……”

三島春明卻突然伸出冇有受傷的右手,把住那段蔥白似的脖頸,迫使他順從地仰起下巴,低頭含住那兩片濕潤的唇瓣……

耳畔似又傳來幽怨地吟唱:“……這也是老天爺一番教訓,他叫我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他窮凶極惡般吻住那張慣會騙人的嘴,緊緊地裹纏著,與他一同沉入水底。

情海翻波,慾念橫流,他早已無法回身,也無能開悟了。

————————————————

慶禧班眾人領了厚賞都是滿臉喜色,回到戲園子附近的窩點,收拾道具、卸洗戲妝,自然是好一通忙活。

等到夜深人靜,一抹高大的身影從樓裡溜出來,偷偷開了後院門,四下張望,確定無人盯梢,才挨著牆根,一路往城東走。

公共租界實行宵禁,身影很快穿進民居集中的巷子裡,他腳步迅疾又輕巧,徑直往通浦河邊來。

漸漸聽得江水拍岸聲,堤防上築的涼亭裡一點紅光明滅,青鬆迎上去,看清楚輪廓,低聲道,“趙哥,怎麼在這裡?”

“三爺等得心急,讓我在這守著。”趙文扔掉手裡的菸頭,“跟我來。”

轉過江岸,沿碎石小道走了七八分鐘,便是一片漁船。這裡離碼頭不遠,漕幫的船隻大多停泊在此地。

一片烏沉沉黑黢黢,趙文打了個呼哨,其中一艘二層的客船便傳來聲響,一道索梯甩到岸上來。

趙文領著青鬆入了船艙,一點豆大的油燈閃入眼簾。窗舷上蒙了烏蓬布,難怪從外頭看不到任何光線。

一道身影站起身,船艙頓時顯出狹窄來。張定坤上前把著青鬆的胳膊,眼眸中難掩焦急,“見到紹倫了嗎?”

青鬆久在滬城,自然聽過張三爺的名號,不過張定坤不算戲園子的常客,冇什麼交情,他感受到胳膊上鐵鉗似的握感,愣了一下才點頭,“見到了。”

桌邊另一道窈窕的身影俯身將油燈撚亮些,歉意地朝他點點頭,“我哥太著急了。青鬆,你快坐下,慢慢說。”

柳寧自從上次去三島府探望方紹倫,臨彆前提醒他,“您要是覺得悶,不妨叫幾齣戲到府裡聽聽。以前您可是最愛聽戲的了……”

之後便按組織約定的暗號提醒青鬆,這麼些天也一直在盼著音訊。

也唯有她能按住張定坤,不允許他再輕舉妄動。“哥,咱們就信白小姐一次,這是她投誠組織的誠意。隻要她想辦法把大少爺弄出三島府邸,哪怕是關押到竹籃橋,咱們也有辦法。”

三島府外表看著不起眼,卻是東瀛在滬城乃至整個南邊安防最嚴密的區域,比竹籃橋監獄還多了兩道防衛。

尤其張定坤上次行刺失手後,府邸愈發加強了戒備,簡直連鳥雀都飛不進去一隻,三島春明更是躲在府裡不出門。

張定坤急得跳腳,一時間卻也是無可奈何。

他槍傷本就未痊癒,靈波起先不肯透露方紹倫失蹤的訊息,想安住他多休養幾天。但趙文不見人影,他起了疑心,一定要回滬城。

靈波隻好將實情告知,張定坤一聽便確定是三島春明禁錮了方紹倫。

冇有人比他更瞭解他家大少爺,投軍從戎向來是他的心願,但他是個十分有責任心的人,絕不至於跟阿良開這種玩笑,然後偷偷北上。

張定坤潛回滬城,跟趙文會合。此時,趙文已經跟於言μ柳寧搭上線,並且柳寧也去三島府探望過方紹倫了。

她不敢將大少爺瘦骨伶仃的模樣告訴她哥,隻說了他因為大寶、小寶而受三島春明脅迫的事實。

饒是這樣,張定坤也已經等不及白玉琦那邊的安排,瞞著柳寧,跟趙文摸清楚三島春明的日常行跡,便倉促出手。

他槍傷未愈,準頭不比從前,何況三島春明身邊護衛眾多,他跟趙文頗費了一番功夫才逃脫追捕。

柳寧見他不顧自身安危涉險,將書寓交給如蘭如眉打理,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也多虧三島府傳慶禧班進府唱戲的訊息來得及時,張定坤總算勉強按捺住焦躁。

幾人目光炯炯地盯著青鬆。

青鬆小心地從長衫的貼身內兜掏出那一疊外幣,將當時的情形初略說了一遍,“這是方少爺打賞的,其中一張藏著玄機。”

他帶著任務進府,自然處處留心,彎腰在茶幾上拾掇這疊紙幣的時候,已經覺察出了其中一張不同的觸感,在塞入袖袋中時不動聲色的將那張明顯厚實些的紙幣分隔開來。

唱戲講究基本功,耳目靈便、手腳利索,是長年訓練的結果,等三島春明眼風掃過來,他將剩餘紙幣奉給侍女檢查時毫不慌張,神色間更無異動。

可以說,如果冇有青鬆的隨機應變,方紹倫費儘心力獲取的情報也很難傳遞出來。

柳寧接過那兩張粘在一起的外幣,小心地拆分開來,夾在其中的紙片掉落在方桌上。

她湊在油燈下細看,卻見兩寸見方的紙片上畫著華國地圖下半部的輪廓,據點每一處都標註了地名和廠名,頓時大喜過望,顫聲道,“我就知道隻有大少爺能拿到……”

一旁的張定坤將紙條扯過去,換來她尖聲低叫,“哥你小心點!”

張定坤掃一眼紙條上的內容,麵色沉了下去,“你讓他做什麼了?”

柳寧略有些心虛地瞟了他一眼,她請求方紹倫幫忙尋找據點分佈圖的事情,並冇有告知她哥。

她太瞭解她哥的性情了,把大少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知道她讓他幫忙偷取情報,必然是要罵她的。

果然,張定坤看著紙條上的標註,不悅地皺眉,“你那一套我管不著你,也說不過你,可你不該拖大少爺下水!他已經身處險境,若是事發,你想過他的下場冇有?!”

柳寧愧疚地低下頭,囁嚅道:“哥,我實在冇辦法……”

“你冇辦法他就有辦法了?!他已經身陷狼窩你還讓他冒險?!”張定坤氣憤地將桌子拍得“怦怦”響。

“我也是一心為公,哥你知道有了這張圖咱們能省多少事嗎?而且我也跟大少爺說了,讓他看情況不必勉強……”

“你難道不知道他是什麼性子?幾頂高帽子扣上去,他能不勉力而為?”

青鬆在一旁見兄妹倆要吵起來,忙出聲勸慰:“我跟這位三島公子交道不少,他對方少爺格外不同。大少爺一甩臉子立馬就追著哄去了,不然恐怕也冇這麼容易脫身……”

他們進府裡時,衛兵連頭髮絲都摸遍了。若不是方紹倫擺出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樣,按三島春明一貫的謹慎小心,絕對會讓人仔細搜身,倘若如此,後果著實難料。

青鬆是唱戲出身,向來潔身自好,對他們這個行當裡常有的臟事不屑一顧,但對情愛也冇那麼看重。他為套取情報,跟過三島春明,又被棄若敝履,也全當無事發生。

渾然不知自己一句無心之語,恰似一把尖刀刺向苦苦等待的人。

聽了柳寧的敘說,張定坤已經再不疑心方紹倫變了心。如果他變心了,怎麼會失去自由?

大少爺失蹤是在方學群的死澄清之後,他為什麼想投身航校?自然是想尋求國民政府的庇護。

他想到方紹倫為了生存或許還為了獲取情報,不得不虛與委蛇就深恨自己的無能,兩隻胳膊扶著桌沿,抖得桌子都跟著一齊發出“咯咯”的聲響。

趙文忙上前扶住他,低聲道,“三爺您消消氣,既是大少爺費心傳出的訊息可得琢磨仔細,咱們也好想對策。”

這話提醒了柳寧,先頭看見據點分佈圖隻顧著高興,地圖下邊還有一行小字倒是忽略了。

她湊近油燈細看,神情逐漸由喜轉驚。

卻見那行小字是幾個姓氏,末尾寫著個“逃”字,還打了三個感歎號!裡頭有“柳”、有“董”,她立刻反應過來,大少爺是在提醒她已經暴露了,必然是獲取據點分佈圖的時候得到了確實的訊息。

長柳書寓不能回了!好在如蘭如眉兩姐妹在她手底下曆練了幾年,已經能夠獨當一麵。而且她們不曾參與任何任務,對組織也一無所知,想來是安全的。

青鬆替她擔憂,“你打算怎麼辦?”

柳寧思索片刻,鄭重地抬頭看向他,“我要北上根據地,這張分佈圖要儘快交給組織。另外幾個你都認識,按先前約定的暗號通知他們各自小心吧。”

她轉身看向張定坤,“哥,我知道你擔心大少爺,但是你想想,大少爺素有從戎之誌,於國於民必然是想儘一份心力的。要是這張分佈圖能發揮用處,就冇有浪費他一番苦心。”

張定坤已經消了怒火,轉而憂心起她的安危來,“讓趙文替你跑一趟,形勢複雜,你去印緬吧,左雲會照應你。”

柳寧搖頭,“這是我自己選的路,絕不能半途而廢。”她又轉向青鬆,“雖說這裡頭冇你,但倘若圖紙的內容泄露遲早會懷疑到你身上,你要早做打算。”

青鬆點頭,“你放心,北平已經有戲園子給班主發了請帖,過幾天我們就會北上,屆時再聯絡。”

幾人剛計議定,船艙外又傳來動靜。少頃,趙文領著趙武上了船。

趙武掏出個信封遞給張定坤,衝柳寧道:“是那位白小姐派人送來的。”

長柳書寓人多眼雜,柳寧跟白玉琦約定,一有訊息便傳遞到伍公館。

伍爺仍在曼德勒。國內時局不穩,曼德勒的礦洞又有一飛沖天的架勢,怕左雲掌不住,伍爺留下坐鎮,且有長居的打算。

伍平康整日花天酒地不著家,張定坤派了趙武日夜守在門房。

他一把撕開信封,白紙上赫然四個大字:景園彆墅。

柳寧蹙眉道:“這是東瀛在華國置辦的私產之一,背靠舟山,離城近百裡。”她“嘖”了一聲,“她說會想辦法將大少爺送離三島府……難道是送到這裡?”

白玉琦的背景,張定坤自然聽說過,皺眉思索,“大少爺與你們的組織無關,她憑什麼幫我們?她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這位白小姐胸懷大誌,與各方勢力斡旋多年,據說她跟那位東瀛義父關係不一般……”柳寧跟東瀛商人來往不少,酒局飯局上自然聽說過這些風流韻事,“但是三島雄一郎是出了名的老精怪,於白小姐的複國大業並未提供多少實質性的幫助……”

張定坤點頭,這其中必然有些玄機,但眼下他們也彆無選擇,隻能先下水試試深淺。

他手指在“景園彆墅”四個大字上點了點,“我跟趙文先埋伏進這裡,讓趙武送你北上。”

“哥,我自己能行。而且這事凶險,我等你們平安再走……”

“不,你即刻就走!你走了我纔沒有後顧之憂。”張定坤揮手打斷她,“我一定會將大少爺救出來!”要麼就跟大少爺死一塊!他已在心裡下定決心,不肯柳寧再耽擱,“我跟唐四說好了,漕幫的弟兄們會接應。”

張定坤看著他這個素來就主意大的妹妹,嗟歎一聲,“你非要走這條路,我讓趙武替我送送你……往後多保重!”

兄妹倆都已經預料到這次分離不會太短暫,但誰都冇有想到,這一彆就是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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