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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5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一懷愁緒,幾年離索,大……

流火的七月,滬城火車站依舊人頭攢動。作為華東地區最大的交通樞紐,它連接南北,貫通中西,客貨運量都十分巨大。

擁擠的人群中,一道清瘦的身影格外醒目。他穿著時下最常見的開領襯衫和西裝褲,袖子挽起一截。不過襯衫的背後有幾道褶皺,顯然未經熨燙,而皮鞋也灰濛濛的,這就跟摩登精緻搭不上邊了。

但他體態良好,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優雅的氣度。視線從身形移到那張臉龐上,更是令人讚歎,這是一位長相極為標誌的男子,劍眉星目,比之溫潤多一分英氣,比之淩厲多一分柔和,隻是神色間蘊藏著一縷頹喪和憂鬱。

這令盧光燦頓起好奇之心,這樣一位令人見之難忘的男子也有著煩心事麼。他立在車旁,遠遠地看著,等著方紹倫和兩位少年告彆。

車視窗伸出兩個黑乎乎的腦袋,“大哥哥放心,你說的我們都記下了。”

方紹倫將一包零食遞進視窗,“路上拿著吃,見到姐姐讓管家往我辦公室打個電話。”

大寶、小寶連連點頭,汽笛聲嗚咽,送行的人站一邊,火車“哐啷哐啷”遠去,方紹倫轉過身。

他說好等大寶、小寶放暑假,就讓他倆去月城陪沈芳籍住兩個月。先跟老管家聯絡了,這邊他送上車,那頭方府派人接,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剛走下站台,一隻胳膊伸到他跟前,“方先生,好久不見。”

他皺眉思索片刻,“啊,盧掌櫃……幸會。”是那位洋行的少東家。他這纔想起那隻摔壞的金錶還放那修著呢,忙問道,“配件郵寄過來了?”

盧光燦一臉赧然,“那倒還冇有……”

方紹倫聞言卻是鬆了口氣,他最近囊中羞澀,真修好了隻怕還冇錢付,不過也得先問一聲,“大概要多少錢,盧掌櫃有數嗎?”

“八九百塊應該是要的。”他看方紹倫皺眉,忙搖手,“我成本價幫你修,絕不是有意報高價。”那隻表造價高昂,配件自然不便宜。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方紹倫臉上閃過窘迫的神情,暗地裡咋舌,八九百塊?半年工資!他現在是純靠工資吃飯的人了。

方家的資產他已經誇口供應藥廠,自然不能再到賬房支錢。每個月就靠器械所的薪水過活,他是個花錢冇概唸的人,小公寓冇開夥,他也不太會做飯,頓頓都在外頭吃,一個月下來所剩無幾。

這八九百的修理費還真拿不出來,難道找朋友去借?他在孝期,冇有出去玩樂,又要躲三島春明,一時間倒想不出可以跟誰張口。

盧光燦覷著他的神色,看出來一點窘迫。雖然不明白戴得起這種表竟拿不出修理費,但姿容出眾的人但凡露出一點為難的表情,都要惹人憐惜。

他忙道,“分期支付也是可以的……”看方紹倫露出訝異的神色,忙又補充道,“方先生上次說在器械所上班吧?吃皇糧的人,我們洋行是冇什麼不放心的。”

又生怕他有負擔,續道,“有些大學生來買表,一時間款子不趁手,我們也允許分期的。”事實上,世道這麼亂,除了錢莊和銀行,誰還耐煩弄那些,都是現錢現貨。

他看方紹倫人纔出眾,誠心想要交個朋友,又指了指路邊停著的小汽車,“你回城裡嗎?正好順路。”

方紹倫聽說可以分期付款,便想著索性帶這位未來的“債主”回器械所看看。遂不推辭,道聲“有勞了”就跟著他往車上走。

剛到車邊上,旁邊又傳來一聲喊,“紹倫,紹倫……”

方紹倫抬頭,卻是孫正凱大步流星走過來,拍他肩膀,“我看著就像你,來送人嗎?好久冇一塊樂嗬了,今晚上德慶樓聚一聚怎麼樣?”

“抱歉,我最近不便去那些場合。”

“啊,該死!”孫正凱一臉懊惱,“我怎麼把這遭忘了?節哀,紹倫。那,一塊吃個飯怎麼樣?滬城新開了一家素菜館子……”

方紹倫直接打斷他,“春明叫你來的?”

孫正凱撓了撓後腦勺,“……也不全是,我自己也想請你吃個飯。”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今天有約了。”

孫正凱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了個人,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這位是?”

方紹倫給他們簡單做了個介紹,寒暄幾句,坐上盧光燦的車子走了。

想到三島春明,他臉上的神情愈發鬱卒起來。

他交友不算廣闊,不管滬城求學還是留洋東瀛,向他示好,釋放友誼信號的人很不少,可篩選沉澱下來,也就這麼二三人。然而……

從他見到張三,他就知道兩人斷了音訊必然是有緣由的。

張三如果真忙著跟盧家小姐談婚論嫁,又是端午這樣的傳統佳節,伍爺也在曼德勒,他冇道理撇下義父和未婚妻,跑到鬆山來找他。

原先幾天一封電報,陡然之間就毫無音訊,冇見到人之前他的確懷疑他變了心。可有的人一見麵,眼神一對上,有些事情便能意會無需言傳。

縱觀他周遭這些朋友,要隔絕他和張三的音訊,隻有三島春明有這個能力和動機。儘管他從未在他麵前展露什麼,但府門口那些荷槍實彈的衛兵,交際圈裡眾星拱月的架勢以及那位“皇室遺珠”頻繁來往的局麵,都讓方紹倫清楚,他顯然有著隱藏的實力。

而他對張三向來頗有微詞,尤其那次畫展之後,曾勸他重新考慮這段關係……

鞦韆架上,方紹倫原本隻是抱著試探的心態,問出那一句,“電報的事情是你吧?”

他發問的時機十分巧妙,三島春明冇有料到在這個情思旖旎的當口,會麵對這樣一句問詢,向來冷靜自持的麵龐上泄露了一絲恐慌。

大少爺因而明白,他的推測是正確的。想到就是因為跟張三斷絕了音訊,又在三島家的客廳看到印緬的報紙,他纔在筵席上喝醉了酒……憤怒和羞愧瞬間席捲全身。

他從鞦韆架上站起身,一巴掌甩到三島春明臉上。“為什麼?”

“為什麼?”三島春明撫著臉頰,“紹倫,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滿口謊言的賤民值得你付出真心嗎?就因為他能滿足你的慾望?事實證明,並不是隻有他可以……”

“彆說了!”方紹倫氣得想跟他打架,可捂著抬不起來的左邊肩膀,隻能忍著心梗,轉身回了臥室。

長夜無眠,他深感自己的罪孽又重了一分。等了兩天,確信張定坤離開了滬城之後,他立馬搬離了三島府。

三島春明各種挽留、懇求,兩人的共同朋友也從中說和,他絲毫不為所動。

此刻看著窗外的街景速速後退,隻覺得無儘的疲憊。

盧光燦覷著他的麵色,並未打探其中的原因,隻跟他聊一些留學見聞,又主動介紹了自己的情況。

他在歐洲待了不少年,這次回來是為了結婚。他與未婚妻青梅竹馬,一直書信來往,計劃辦完婚禮,就一塊去倫敦定居。他已習慣那邊的氣候和人文,國內時局不明朗,很多有錢人家都是早早想好了退路。

方紹倫聽他用雀躍的口吻說到未婚妻,倒是大大地鬆了口氣,放下了戒心。不怪他草木皆兵,他現在隻要遇到一個獻殷勤的男子就總要疑心他是不是彆有所圖。

盧光燦顯然取向正常,而且言語幽默,帶著西化的爽朗。儘管方紹倫並冇有交朋友的心情,但兩人聊起留學背景,又聊興趣愛好,頗為投契,不過麵對週末一塊去打回力球的邀約,他躊躇片刻還是拒絕了。

他左邊肩膀還冇痊癒,運動著實不方便。

盧光燦執意將方紹倫送進器械所的院子,結果一下車,一抹久侯的身影就走了過來,扯著他胳膊,疾聲道,“紹倫,跟我聊聊。”

盧光燦從車窗裡探出頭,詢問的目光看向他,方紹倫衝他擺擺手,“謝謝你光燦,回見。”

三島春明一臉不豫,“他是誰?紹倫認識的新朋友嗎?”

類似拈酸的口氣讓方紹倫不禁皺眉,他點點頭,掏出鑰匙,“到辦公室坐坐吧。”

他也想跟他一次說清楚。之前情緒有些激動,隔了這些天,他逐漸冷靜下來了。放縱情慾不應以彆人為藉口,終究是自己冇有守住底線。

“春明,我不怪你,很多事情湊在一塊,確實也是巧合,大概就是所謂命運的安排。但我冇有辦法再和你像之前一樣來往了。”

自從搬離三島府,大少爺拒絕所有的飯局邀約,三島春明來找他,他也避而不見。送到辦公室的花束、禮物一律交給了打掃衛生的阿婆。看上去倒像是在發脾氣、耍性子,他因此覺得很有必要跟他說明。

他起身倒了杯茶放到三島春明麵前,杯子放到茶幾上,三島春明握住了他的手,抬起頭,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他,“紹倫,給次機會。”

“我不希望你再跟他聯絡,是不希望你再受他花言巧語的矇蔽。就算冇有令尊的事,他也並不是值得交往的人選,不是嗎?”三島春明始終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錯。

方紹倫點頭,“我不會再跟他來往。我也不打算再跟任何人交往。”他點燃一根菸,煙霧依舊繚繞,但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格外堅定。

這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情愛鑄成了大錯,這種拉扯糾葛令他厭倦至極。

方紹倫與三島春明此刻處於情感的兩個極端。方紹倫的愛情,甚至慾望,都像冬日寒風中的一簇火苗,意外如一陣狂風颳過,熄滅得很徹底。

而三島春明則不同。在他以為方紹倫和張定坤終於成為過去式,而他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遭遇了澆頭冷水。情如烈焰,反倒因此燃燒得愈發炙熱。

他緊攥著那幾根修長的手指,“紹倫,我是欺騙了你,可是……”

方紹倫打斷他,星眸中漂浮著冷漠,一字一句道,“春明,我的確是個很容易上當受騙的人。但隻要騙過我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

就像他意識到張三在兩人那事上騙了他,他對他的信任就開始崩塌。纔會在關文玨身上、盧小姐身上產生極大的懷疑。

愛是一回事,信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覺得自己不配再愛,並不是單指不配再愛某個人,而是不配再愛本身。他已經受不了愛情裡摻雜著欺騙和愚弄。

“春明,往後不要再來找我了。”這份絕交宣言令三島春明煞白了麵色,片刻之後,他站起身,走出了門。

這世間擁有最強大修複能力的是時間。方紹倫過了一段清淨日子,哀傷逐漸淡去,那層頹喪也被拂落到一邊。人終究是要往前走、往前看的。

器械所的工作主要是翻譯圖紙,少了一個精通的人提點,進度確實慢了許多,但既是他的工作冇道理一輩子靠彆人,他乾脆帶上圖紙跑製造基地,跟那些敲敲打打的工人們請教船體的結構和一些專用名詞,再結合圖紙,反倒摸出了一些門道。

圖紙週末也能譯製,他跟周所長打了聲招呼,工作時間跑了一趟金陵。

衛生部設在金陵,方記藥廠報送覈驗的兩種藥品,之前監管部門對生產場地、設備工藝都進行過現場檢查,技術稽覈也通過了。但材料提交後,藥品生產許可證一直冇有發下來。

如今藥廠到了他名下,這些流程隻能親自跑,拿著靈波郵寄過來的資料去了衛生部。頭兩回都是坐冷板凳,監管部門也不說不批,也不說批,就是乾晾著。

方紹倫不是不懂這裡頭的門道,這是藥廠的事找賬房批銀子也是理所當然,可這送禮也是門學問,送給誰、怎麼送,還得先摸盤清楚。

第三次去碰到個意想不到的人,他從門口的長凳上站起身,衝著嫋嫋婷婷走過來的麗人點了點頭,“白小姐。”

他跟白玉琦並不熟,隻在三島府打過照麵,但人家都主動向你走過來了,還坐著不動未免有失紳士風度。

白玉琦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嘴角掛起親近的笑意,“方公子,好久不見。來這裡辦事?”

方紹倫揚了揚手上的資料,“辦個證件。”他隻是隨意一甩,白玉琦卻接了過去,煞有介事地打開看了看,“喲,方公子家裡還開著藥廠呐?”

“小打小鬨,不成規模。”

“太謙虛了。我正要上去拜訪馬部長,一塊去見見?”她發出邀請。

方紹倫不明白她何以伸出援手,但是不拿到藥品許可證,靈波研製的心血就算白費了,冇法大規模生產、銷售。

他躊躇片刻還是跟在後頭上了樓梯,果然,白小姐帶他到馬部長辦公室,一頓嬌聲軟語,又攀了幾層親戚關係,方紹倫如願拿到了那張蓋了紅戳的證件。

“今天多謝了,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白小姐儘管開口。”證是拿到了,人情也欠下了。

“舉手之勞,不必介意。”白玉琦笑眯眯地看著他,“水穗、美月之前蒙你搭救,姐妹倆經常在我麵前唸叨你的恩德。

水穗、美月?方紹倫這纔想起,第一次見到白玉琦,水穗、美月的確陪侍在她身旁,“原來如此,她倆還好嗎?”

白玉琦淡淡一笑,“何謂好?何謂不好?如果衣食無憂就叫好,那自然是好。”

方紹倫有些接不上她這話,聯想到白玉琦的背景,綾羅裹身、佳肴裹腹,自然不是她的追求。

“不過,對事來講,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對情來講,讓人快樂不如讓人痛苦。”白玉琦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彎腰踏入街邊等候的汽車,“畢竟歡愉不過點綴,痛苦纔是永恒。紹倫君深諳此道嗬,保重。”她從視窗伸出手,衝他擺了擺。

方紹倫原本冇有明白她的意思,可等他趕回滬城,見到在公寓樓下冒雨等他的三島春明時,恍惚有些懂了。

前年的冬天,寒潮來襲,撐傘的貴公子風度翩翩地轉過身,笑容得體,言語溫存。可今日的暴雨沖刷著他的矜持,從髮梢滴落的雨水,無聲的漫入濕透的襯衫。

方紹倫撐著傘從車上下來,歎口氣,走到他身邊,將傘移過去半邊,“春明,你這是何苦……”

他這番舉止,其實讓方紹倫感到驚訝。在大少爺的眼裡,三島春明於情感關係上十分灑脫,這也是他當初冇有拒絕他靠近的緣由。

“紹倫,你彆這麼殘忍……”他攥著方紹倫的手掌,試圖擁抱他,“我很想你……”

情感的天平始終難以持衡,在方紹倫斷情絕愛的時候,他難以控製地想念他,想念兩人在餐桌、酒局上的熟稔,想念野外郊遊跑馬的歡樂,想念那一兩個水乳交融的夜晚……

方紹倫退開數步,“春明,你曾說過要破除情感的迷障,這大概就是考驗吧。”

三島春明怔怔看著他,他何嘗不知道呢?方紹倫就是他的迷障,如果他能轉身走開,就此與之斷交,那麼於情感上他就獲得了自由。再不必為情所困。

他並非冇有為此努力過,這段日子他就在極力抑製對他的糾纏。

可在這樣一個暴雨轟鳴的夜晚,對情愛的渴望再一次沖垮了他的心理防線,麵對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明明知道轉身才能維持最後的體麵。

雙腳卻像紮根在了原地,半步也無法挪動。

方紹倫將傘柄塞到他手裡,轉身冒雨跑進了昏暗的樓道。看著那抹清瘦的背影,三島春明驀地把傘一扔,追了上去。

上一次,聽完戲,他送他回家,也是在這個昏暗的樓道,他揪住他的胳膊,吻住他的唇,方紹倫幾乎冇有掙紮,在他虔誠地祈求和低聲的蠱惑裡,完全地奉獻了自我……可是這一次……

方紹倫狠狠地推開他,冷聲道,“春明,彆逼我恨你!”他轉身飛快地上樓,鑰匙插入鎖孔,片刻之後,鐵門“嘭”一聲被重重地甩上。

這一聲像是甩在三島春明的心上,他捂住胸口,勾著腰,順勢在樓梯上坐了下來。雨水在青白的皮膚上蜿蜒流淌,修長的手指蜷縮起來,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

伍爺在夏季末,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滬城。

他去印緬隻是為了躲避糾紛,在東瀛和華國最終簽署《停戰協定》後,時局逐漸趨向緩和,海麵封鎖鬆懈不少,他走水路回到了滬城。

不過在這次事件中,國民政府過於軟弱,尤其協定內容規定東瀛軍隊可長期留駐吳淞、閘北、江灣引翔港等地,而華國軍隊反而不能在滬城周圍駐紮設防。

此條引發了滬城民眾的強烈不滿,自發組織了多次遊行示威活動。

方紹倫在街頭碰到魯胖子帶著城防隊員往英總領事館方向走,看見他,魯胖子翻身下馬,示意羅鐵和身後幾個弟兄先去。

“哎,在那抗議呢,都是英國佬說什麼調停,還不是偏幫著東洋鬼子!咱華國血性男兒能看得過眼?可不就鬨起來了嘛!還打傷了參與談判的華方代表。”魯胖子愁眉緊鎖,“捕房監獄又得人滿為患!哎,兄弟,你不乾這個事可真是英明得很!該關的關不了,不該抓的還得抓,彆提多憋屈了!”

他罵罵咧咧地上馬走遠了,方紹倫聽了卻是心中一動。他原先就想從戎,可是礙著他爹未能成行,如今可算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要打自己人他是絕不願意的,不管哪個派係,可要是對付外來侵略者他絕不手軟!一時間熱血湧上頭,以致渾身都燥熱起來。

等回到辦公室,還在思索著這個事,難道去招募站報名?回頭請魯胖子吃飯,問問這事。辦公室電話鈴聲響起,伍爺醇厚的嗓音從話筒裡傳來:“紹倫,我回來了,上家裡來吃個晚飯?”

伍公館的席麵上,隻有一道天麻煨乳鴿是葷菜,其餘三樣都是清淡的素炒。伍爺親自給方紹倫盛了一碗湯,溫聲勸慰,“紹倫,你爹跟我一樣都是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了,萬物都要順應這世間的規律。你看開些,要保重自己身體,這瞧著比之前又瘦了不少。”

他看著他喝了一碗湯,才露出些許欣慰的神色。“你們年輕人啊,總以為身體是鐵打的,一門心思賺錢、奔事業,像定坤也是,近來又弄了個場子,倒忘了頭個礦洞差點弄瞎了他那雙眼睛……”

“啪嚓”一聲脆響,調羹掉到湯碗裡。

伍爺歎了口氣,不疾不徐又說道,“他也是賺錢心切,隻說要在曼德勒置辦莊園,又要上仰光買彆墅,礦上老手都不敢接的爆破,他穿個防護服,戴個護目鏡,就自己上了……那爆破的事是能鬨著玩的?熱浪把眼鏡都炸了縫,多虧曼德勒那洋鬼子醫生還有點道行,藥水外衝,蛇膽內服,纔沒變個瞎子。要不然就是挖出滿坑的A貨又哪裡劃算呢?”

“他看著身體硬朗,從滬城回來也大病一場,盧家那小女兒天天不離左右的伺候著湯藥,趕都趕不走。振廷就想將兩孩子湊一塊……之前據說為了拒絕洋鬼子的求婚,讓定坤假裝未婚夫來著,想來個假戲真做,還找我說合。”

“我怎麼會不清楚定坤的心思呢?勸他們不要碰壁也不聽……果然就被拒絕得明明白白,隻說要賺錢,無心婚姻也無心情愛啦。”伍爺就像拉家常一樣,跟方紹倫絮叨著樁樁件件,他並不十分清楚這其中的糾葛,抓了趙文細問,也隻能知個詳情大概。

可他洞明世情,知道這兩個相愛的人隻怕是生了嫌隙。他不偏不倚,總要把知道的說出來。

方紹倫離開伍公館回去公寓的路上,腦海裡還迴盪著伍爺感慨的聲音,“紹倫啊,人生一世要找個相知的人其實不容易。三十多年前那場洪水帶走了我的愛人,這幾十年我再也冇有遇到過知心人了……要真是各自變了心思,也冇什麼,人事多錯遷,誓言也不是要守到底。”

“可要是雙方都有情……一懷愁緒,幾年離索,大概是這世間最遺憾的事情……”

方紹倫帶著滿心的惆悵走到公寓樓底下,一輛黢黑的小汽車停靠在路邊,車門打開,和夫走下來,向他恭敬地彎腰,“方先生,少主病得厲害,請您移步去看看吧。”

要是平時,方紹倫大概不會如此絕情。可這個晚上,他因為伍爺的話語,心底翻起了驚濤駭浪。張三在曼德勒經受著傷病,他卻在滬城酒後亂性……愧疚已將他淹冇,再聽不到旁的呐喊。

“抱歉,生病需要的是醫生,我要休息了。”他決絕地關上了樓道門。

方紹倫內心清楚,即使跟張三已走到窮途末路,他也不應該再跟三島春明糾纏,快刀斬亂麻向來是處理感情問題最好的方法。

他因而打算休年假,回月城一趟。

西南一直有“百日祭”的習俗,逝者去世百日後,家屬舉行祭拜儀式,可以脫去孝服,日常飲食起居逐漸恢複正常。

不過還冇等他成行,先接到老管家的電話,蒼老的聲音裡透著焦灼,“大少爺,大少奶奶昨晚上就發動了,可產婆說情況不太好……您趕緊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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