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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5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他替他舔去了那兩行悄然……

為什麼袁閔禮表露情感,方紹倫避之唯恐不及。而三島春明放話要追求他,大少爺卻不至於反感絕交呢?

其實還是交情和狀況不一樣。方紹倫跟袁閔禮從小玩到大,跟三島春明則隻同窗三年,交情冇有那麼深也冇有那麼熟稔。

更何況袁閔禮一直有交往的女朋友,表白時又剛新婚不久。三島春明則是坦言推遲了婚期,要來滬城找一個答案。

他那樣鄭重其事的“拜托”之後,並冇有什麼過分的舉止,無非就是隔天約方紹倫吃個飯,週末打打球、跑跑馬,跟日常的朋友相處並冇有太大差彆,偶爾言語上露出一星半點,也是調侃的口氣,隻要大少爺流露出些許不悅就會很及時的轉換話題。

方紹倫因此漸漸覺得放鬆,並冇有把他所謂的追求放在心上。

旁觀者清楚這箇中原因,身在局中的袁閔禮顯然是不理解的。他從汽車上下來,身後的仆從拎著幾個禮盒,踏入三島府庭院。

甫一抬頭便看見網球場上的兩道身影,雖說旁邊還站著幾個喝彩的男女,但顯然對打的那兩個纔是這個圈子的核心。

兩人都是修長高挑的身段,東瀛製的運動服款式本來就有雷同之處,同樣飛揚的黑髮,滲出汗水後紅潤的麵龐,看上去像是一對璧人。

方紹倫打出一個高質量的上旋球,三島春明精準地截擊將球回擊過來,兩人你來我往,直到方紹倫高高躍起,一記漂亮的扣殺,網那側的人奮力向前撲救,還是與球錯身而過。

三島春明揮著拍子走過來,“甘拜下風。”他殷勤地接過仆從手裡的白毛巾,遞給方紹倫擦汗,又端起涼茶遞到他手裡。

這一幕落在袁閔禮眼裡,分外刺眼。

自從窺探到兩人在車上親熱後,方紹倫冇有拒絕這番舉動,落在袁閔禮眼中無異於方紹倫已經認可了這段關係。

他能接受流民出身的張三,甚至能接受這個東洋鬼子,就是不能接受他。這個認知像一把尖刀戳在心上,但袁閔禮麵上毫無異色,慢慢地,一步步走近。

三島春明率先看見了他,熱情地揚手,“閔禮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方紹倫抿了抿唇,“閔禮。”雖然心裡有些膈應,但他並不願意讓舊友難堪。

袁閔禮微笑致意,“紹倫,你也在。還冇恭喜你,我前幾日才聽到府上的喜訊。”

方紹倫曾在他麵前坦誠冇有碰過沈芳籍,方家卻傳開了大少奶奶有孕的喜訊,他當然知道內情,這麼鄭重地道喜,是另一種方式的諷刺。

大少爺隻能略有些尷尬地彆過頭,“謝謝。”

袁閔禮言笑晏晏看向三島春明,“我此來是為了春明兄之前應承的事情……”

三島春明打斷他,“屋裡詳談。”他轉頭向方紹倫,“紹倫,你再跟他們玩會,我跟閔禮兄談點商會的事情。”

方紹倫點點頭,徑直回到球場,而袁閔禮和三島春明則一前一後進了客廳。

西式的高靠背沙發上,三島春明翹起二郎腿,身後的和夫剪開雪茄給他點上,他噴吐了兩口煙霧,慢條斯理道,“袁先生,有些迫不及待了啊。”

袁閔禮渾然不將這屢嘲諷放在心上,順勢點頭,“三島先生得償所願,實在令袁敬豔羨,總要多找點事情來做分散一下注意力纔好。”

既然連他學生時代獲得的榮譽都能查得到,那麼他對方紹倫的心思也無需遮掩,這份坦誠令三島春明愉悅地點頭,“袁先生真是聰明人。通行證要幾張?”如今華東華南區域水麵被東瀛封鎖,冇有特批的通行證,船隻哪裡也去不了。

袁閔禮不意他竟讓他自己說數目,眼珠一轉,抬手比劃了一個“四”,方袁兩家加起來也隻有三條貨船,畢竟大本營在西南,貨物入港後要再轉火車。

多出的一張,在如今市場上能賣個高價,或是疏通關係用來還人情也是極好。

三島春明銜著雪茄笑了笑,又招了招手,和夫捧來一個木盒,從中取出四張裱好的通行卡放在袁閔禮麵前,又躬身退了下去。

誰能想到把控著整個華東到華南水麵通航的是眼前這位穿著一身運動裝的俊秀青年呢?真是同人不同命!袁閔禮在內心慨歎了一句。他苦苦追尋的是彆人唾手可得的,除了豔羨一句命好,還能怎麼樣呢?

“這點蠅頭小利實在不必放在眼裡。袁先生,有冇有興趣談筆大生意?”三島春明坦身向後,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臂展開,是上位者閒適篤定的姿態。

“願聞其詳。”

“貴國為保民生,打擊投機倒把,傳統行業利潤單薄,囤積居奇賺不了幾個錢,方記袁記如今利潤的大頭都在棉紗廠吧?關於廠裡的營收狀況想必袁廠長最清楚?”三島春明揮手示意侍女上茶。

袁閔禮點頭,“‘博新’如今有紗錠兩萬枚,線錠不足一萬,織機六百餘張。”他頓了頓,“去年年產量十六萬匹,利潤的話折價黃金近萬兩。”

說起棉紗廠的經營,袁閔禮麵上略有得色,他的確耗費了許多精力在這上頭,生產經營一把抓,又利用魏司令的關係在滬城打開了銷路。滬城的棉紗廠儘管有地利的便宜,不少利潤還不如“博新”。

“袁先生才乾毋庸置疑,”三島春明恭維了一句,“隻是眼界還需拓展,區區幾百張織機、萬餘兩利潤實在不足為道。”他也不等袁閔禮反駁,轉而問道,“如今博新的原材料從哪裡進?”

“大多來自北邊,北疆的棉花質好價優,隻是運輸成本高。少量來自金陽,印緬也有一些,如今邊界線不太平,山匪猖獗,一年也就走一兩趟。”

“棉紗廠的成本大頭來自原材料,而原材料的成本主要在運輸。袁先生應該清楚印棉的質量,如果走海運……”三島春明夾著雪茄,仰頭噴出一股煙霧。他抽菸的姿態優雅,神情裡卻帶著點狂放不羈。

饒是袁閔禮心中對他充滿嫉恨,也不得不承認,這東瀛來的洋鬼子皮相的確具備欺騙性,紹倫大概就是被這副俊逸非凡的樣貌迷惑了心神吧……

他因此愣了一下,纔將三島春明說的話語聽進耳朵裡,爾後,一股熱血便開始湧上頭腦。

印度的棉花當然好,日照充足,棉花纖維長度與華國棉花相近,但天然捲曲度更高,更適合粗紗紡織。印度勞動力豐富人工成本低,售價比國產棉花每擔低二兩銀子,唯一的問題就是運輸。

其實西南原本有便利,印緬滇形成過短暫商圈,但滇越鐵路隻修了一節,其餘多靠馬匹馱運,馱量實在有限……如果走海路,一次可運數千噸,運輸成本將大大減少,也就意味著生產成本大幅減低,在市場上的競爭力不言而喻。

“何止生產成本,”三島春明挑眉,“東瀛的紡織技術袁先生想必是瞭解的,如果我們能達成合作,最先進的紡織設備和技術肯定優先供應自家人,提高生產效率的同時提高產品質量,‘博新’棉紗廠的生產規模至少可以再翻一番。”

“合作?三島先生想要注資‘博新’?”

“哼,我還用得著掏錢?”三島春明哼笑一聲,“我以運輸和技術入股,看在袁先生的份上,我可以再提供五百張織機。袁先生回去隻管擴大廠房規模,屆時我指派一名生產部長再加幾名技術人員,這新增的就業崗位可都是替月城的老百姓謀福祉。”

三島春明將雪茄擱在架子上,“我去過月城,確實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我很喜歡那裡,因此纔想和袁廠長談合作。我們在滬城的紗廠並不少,便是跟華國紗廠談合作也不是非得你‘博新’不可。”他端茶送客,“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吧。”

袁閔禮素來機敏,稍一思考,便知道三島春明說的冇有錯,單從利潤角度而言,這絕對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骨子裡對這個東瀛人的防備令他皺眉,猶疑道,“三島先生合作的誠意十足……可是我擔心方叔不會答應……方記到底還是方叔說了算,方叔疼愛紹倫比紹瑋更甚,如果紹倫回去做一下說服工作……”

三島春明擺手打斷他,“紹倫一向不管這些生意上的事情,還是彆讓他插手的好。”他撇著茶蓋,似笑非笑地看著袁閔禮,“倒不如請九姨娘吹吹枕頭風……我相信袁先生是一定有辦法的。”

袁閔禮心中一凜,點點頭,站起身,“好,容我考慮考慮。”

“不急,袁先生儘管想個明白,有意合作,三島府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三島春明跟著站起身,從和服侍女手上接過切好的果盤,“恕不遠送。”

和夫現身引領他走出庭院,袁閔禮側目看去,三島春明已走向網球場,邁著矯健的步伐將手裡的果盤捧到方紹倫跟前,又拈起銀叉叉了塊水果遞到他唇邊,那份殷勤小心簡直與剛剛在客廳裡的囂張狡詐判若兩人。

他收回目光,跟在和夫身後走出了這一方府邸。

“春明,我自己來。”方紹倫躲開來自三島春明的投喂,他並不習慣這種親密的舉止,臉“噌”一下就紅了,好在天氣熱打球又出了汗,一群人吵吵嚷嚷,也無人注意他這一刻的羞窘。

三島春明並不介意他的推拒,轉頭招呼著球場上的眾人,“過來吃水果。”

方紹倫無意間一抬頭,看見袁閔禮的背影,愣了愣,“他就走了?”

袁閔禮冇有過來知會他,徑直離開,顯然兩人的關係再次拉開了距離。

方紹倫歎了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麼一波三折,眼看著和緩的關係再次陷入僵局。再看一眼三島春明覷著他淡笑的麵龐,不由得轉過脖子用後腦勺對著他,“嘖”了一聲。

難道真的是他的舉止有什麼問題,讓這兩個原本的好友誤會,進而生出一些不應該的情愫?他反思半晌,也不得其解,將手中的拍子遞給孫少爺孫正凱,“你們玩,我得休息一會。”

他走回三島府的客廳,正碰上和夫捧著一摞報紙,在整理報架。

“是新到的報紙嗎?”方紹倫心裡一動,不由得走了過去。

“是,您想看哪個區域的?”

“我自己來。”他從和夫手上接過那一大摞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紙頁,飛快地挑出印緬的雙語報紙,其餘的還給和夫。迫不及待又細緻的一一瀏覽,冇有電報,冇有書信,這幾張報紙就成了他瞭解張定坤所在國度和城市的唯一途徑。

儘管上次從報紙上看到“華僑張先生及其未婚妻盧小姐”,但方紹倫並不十分確信,現下的報紙總喜歡亂寫,跳個舞拍個照片也不算什麼,何況那還是他回滬城之前的新聞。

一直冇有音訊,他心裡始終是掛念他的。

玉石行當是印緬的支柱性產業,催生了不少富豪,又充斥著辨玉賭石的奇聞,曆來是報刊記者們關注的重點。報導這些豪門秘聞或是行業內幕總是更能博人眼球。

方紹倫唸書的時候英文算是相當不錯,久未使用,看這種純英文報紙略顯吃力。他坐在沙發上,垂著脖子,一篇一篇細細地看,可等他翻過兩頁看到一張照片的時候,一股怒火瞬間席捲全身。

身材高大的男人戴著墨鏡,嬌小的少女挽著他的手臂,抬頭衝他甜笑。背景是一輛黑色小汽車,敞開的車門裡隱約露出一些提袋,似乎是小情侶逛街歸來。

儘管黑白照片並不能算十分清晰,但兩人舉止間的親密透紙而出。

又是那位未婚妻盧小姐!方紹倫翻到頭版看了一下日期,很好,他在這裡牽腸掛肚,原來張三在那頭風流快活!他冇有時間給他發電報,卻有時間陪盧小姐逛街!

方紹倫攥緊了那張報紙,胸腔間充斥著毀滅一切的衝動,要是狗東西在他麵前,他非給他兩巴掌再加一記窩心腳不可!

可是當他的目光轉過沙發以及客廳裡的擺設,這裡是三島府邸,三島……他瞬間軟化下來。他還有什麼資格、什麼臉麵去責罵張三呢?一點資格都冇有了。

一股猛烈的酸澀從心底直沖鼻端,方紹倫嘴角扯開了一抹苦笑。

當初張三讓他跟他去曼德勒,他不願意去,不去的理由是那樣充分,卻冇有意識到時間、空間的距離是一場殘酷的考驗。

他在商海裡沉浮,身旁一朵解語花,既能在事業上帶來助力,又能在情感上給予安慰,哪個男人不會心動呢?

他平安、他發財了、他在談戀愛。這終歸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不是嗎?作為故人舊友,難道不應該盼著對方好麼?

是誰說過,愛情是荷爾蒙的分泌,最長的保鮮期隻有十八個月呢?愛過、倦了,所以不在意了。一聲不響地離開,從此杳無音訊,他為他懸著心,他卻早有新人在側……

斜刺裡伸出一隻手,拿過報紙,三島春明的英文顯然比方紹倫更勝一籌,徑直將那張照片旁邊的配文念出聲:“豪門贅婿得嶽父提攜……行業新秀財色兼收……這不是定坤兄麼?看樣子……”

他驀地停下言語,抬起頭,低聲道,“紹倫,你哭了?”

嗯?方紹倫這才驚覺,臉龐上似乎垂墜著兩行溫熱的液體。他大感窘迫,忙抬手擦拭,三島春明卻握住了他兩隻肩膀,微一使勁,將他推靠在沙發椅背上,溫熱的唇舌不容拒絕地湊近,綿軟的觸感飛速地滑過臉龐。

他替他舔去了那兩行悄然滑落的淚水。

並冇有進一步的動作,也冇有出聲言語,他坐在他的身側,握著肩膀的兩隻手滑下來改為握住他的手掌,用眼神傳遞著關切和安慰。

方紹倫難以招架,忙站起身,“春明,我累了,先回去了。”

三島春明牽起他,推進浴室,“先洗把臉。”

等他出來,球場上的眾人已經一齊走進客廳裡來,正在熱烈地討論著晚上去哪裡吃飯。

“出去多麻煩,”三島春明提議,“就在家裡烤全羊怎麼樣?”那還有什麼不好?一片擁護的聲音,廚房的仆從立刻忙碌起來,在庭院的空地上架起火堆。

三島春明拖住方紹倫,“彆一個人回去難過,大家一起玩吧,今天我幫你擋酒,保證不讓你喝醉。”

話都說到這份上,方紹倫自然不能拒絕。事實證明,人類到底是群居動物,當情緒產生問題的時候,一堆人玩笑作樂的確可以減輕心裡的負擔和痛苦。

還冇進夏季,太陽下山後有微微的涼意,燃起的火堆令熱意流淌,庭院裡縈繞著烤羊肉的香氣。所謂“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吃這種烤肉是斷不可無酒的,三島春明命仆從搬出窖藏的佳釀。

孫正凱大手一揮,“羊肉需得配葡萄酒纔算好,其它都偏了春明兄,酒就由我來做東。”他家是開酒莊的,打了個電話,少頃就有仆從送來“赤霞珠”、“仙粉黛”、“梅洛”等好幾種美酒。

眾人一一品鑒,喝得十分儘興且暢快。這其中有兩位的女朋友是善歌的,酒意上頭,一曲接一曲,你方唱罷我登場,一時間熱鬨無比。

三島春明果然說話算話,但凡倒在方紹倫杯子裡的酒他總要分走一半,如此一來,方紹倫不曾喝醉,他倒是有些醉眼惺忪了。

拉著方紹倫袖子,喃喃地唸叨,“紹倫,你看看我。看看我呀。”

方紹倫就坐在他旁側,聞言轉過頭,“看著呐。”

他卻仍不停歇,“你看看我吧,看看我。”方紹倫隻好倒杯溫水遞到他唇邊,“喝點水吧,你醉了。”

三島春明搖頭,“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並冇有借酒裝瘋,說出更不合時宜的話或者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來,隻是睜著一雙迷離的眼睛,時不時地看向方紹倫。

這番舉止令方紹倫不能再將他所謂的追求當成隨口的玩笑了,他歎了口氣,低聲道,“春明,或許你想要的隻是愛情本身,並不是某一個人。”

三島春明輕輕抓住他一隻手,也跟著低聲,“愛情必然是有載體的。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來日惶惶不可追,此時此刻你能在我身邊足矣。”他牽他手掌到眼前,低頭輕吻他的手背。

方紹倫瑟縮著抽回手,低頭道,“春明,我恐怕不能迴應你的感情。”雖然一時失控滾了回床單,但從情感上他並冇有放下張三,那個月圓的夜晚,他揹著他到塔樓看月亮,他說他愛他,他們在月色裡交換著唇舌,滿心滿眼再冇有旁人……

“沒關係,我能等。”三島春明出聲打斷他的回憶,“你等你想等的人,我等我想等的人。”

“可是這不公平……”

“愛情裡哪裡有公平呢?既然它起源於慾望,總有人的慾望更強烈、更長久,也總有人先熄滅、先離開。”

方紹倫看著他那雙寒星般的眼睛,一時間無法言語。

————————————————

初夏的傍晚,餘暉遍撒,漫山遍野綠意盎然,山坳裡的彆墅群沉寂在晚風中。驀地,主樓東頭傳出一陣喝罵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方學群日常對這位隻比他兒子大兩歲的妾室其實是多有寵愛的,給錢給鋪子給權柄,平日裡說話也是溫聲細語,此刻卻板著麵孔,皺眉道,“這件事情不必再說!你懂什麼?!青天白日的天上能掉餡餅?!”

丁佩瑜自從進了公司管事,聲氣也漸漸不同以往,噘嘴道,“老爺隻說不行,又不把道理跟妾身說清楚,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那麼多。”

方學群耐著性子教她,“人家憑什麼技術入股,又添織機、又管運輸?憑什麼放棄跟滬城的棉紗廠合作,看中我們這種西南小廠?如今東瀛跟華國戰事一觸即發,東瀛人向來野心勃勃,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想把咱吞下去,西南是不是必須要有據點?讓東瀛人入股,他如果要求生產軍需用品,咱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隻怕屆時由不得我們答不答應!”方學群將茶盞扔回桌上。

“可是……”丁佩瑜猶疑道,“據說不止滬城,錫州也有棉紗廠跟東瀛達成了合作。人家技術確實好,之前學校就教過,要‘師夷長技以製夷’,印棉老爺子是知道的,確確實實價好質優,要是走海路來,咱們‘博新’的利潤何止翻番……”

“不成!”方學群一揮手,“彆盯著這眼前的蠅頭小利,做生意最要緊是求穩!”

看愛妾一臉不虞,方學群歎道,“佩瑜呀 ,小富靠機緣,大富憑見識,行商立業一定要把格局打開!眼光要放長遠些……”

“老爺是說妾身頭髮長見識短囉?”丁佩瑜一扭身子,“那我可不在山裡奉陪了,要回山下去多看看書,長長見識。”

二十幾歲的少婦撒嬌是最有風情的了,方學群笑著拉她胳膊,“等明早再走,今晚再給老爺捶捶腳……”

第二天一早,丁佩瑜下了鬆山,等回到城內已經是傍晚。她並未急著回月湖府邸,而是徑直去了城東酒廠。打發走司機,又衝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

可等那道秀挺身影出現在內室,已經是天黑後的事情。她皺著柳眉,扭身在床畔撕扯著手裡的錦帕,“怎麼纔來?三房一雙利眼,五房一張碎嘴,我回去太晚要聽閒話的。”

袁閔禮上前摟著她肩膀,柔聲安慰,“累你久等了,稅公所的坐著不起身,我也不好趕人。”

他這樣溫柔的聲氣,再轉過頭,一張堪比潘安宋玉的俊顏,通身洋溢著書卷氣,又帶著幾分商場磨礪出來的沉穩,哪裡是五六十歲的老頭子能比的呢?

丁佩瑜立刻就消了怨氣,轉身投入他懷裡,“稅公所的怎麼又來了?”

“無非是變著法子要錢。正月裡那場禍事燒了滬城好幾家布莊,今年的效益明顯不如去年,非得按去年額度開稅。”袁閔禮歎著氣,“還是嫌日常那點孝敬少了。”

棉紗廠裡裡外外都靠他,投資決策他卻做不了主,丁佩瑜不禁燃起母性的情懷,輕輕摟著他脖子,將麵頰貼上去,“你彆太累到自己,廠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既然為了這個頭,總要對股東們負份責任。東瀛注資那事,方叔怎麼說?”

丁佩瑜將鬆山發生的爭論複述給他聽,“看樣子老爺子是絕不會同意的。”

袁閔禮勾了勾唇角,“方叔向來講大義,輕小利。隻是這年月,思想要是跟不上形勢,千金散去也容易。政府征高稅,民間吃大戶,便是金山銀山又經得起幾層盤剝?我們這輩人囫圇著過得去,總得要替子孫著想。”

丁佩瑜將兒子看得重,聽了這話深以為然,憤恨道,“年紀越大越是犟,誰的話也不聽,簡直就是老頑固!”

袁閔禮輕拍著她肩膀安慰道,“不急,從長計議吧。”

丁佩瑜抬起頭,紅唇向著凸起的喉結吻去,卻驀地偏過頭,一陣乾嘔。

袁閔禮轉身倒了杯溫水給她,“在山裡受涼了?”

“冇有。”丁佩瑜接過水杯,在心裡默數著日子,“怦”一聲玻璃水杯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她抬起一張慘白的麵龐看向袁閔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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