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民國之引狼入室 > 034

民國之引狼入室 03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他就知道這豺狼虎豹之地……

晚櫻居酒屋位於京都淺草寺的隔壁,並不十分闊大的門麵,但因為主人的精心裝飾而顯得十分有格調。

大甕裝點的枯山水營造出幽靜的意境,原木質地的長方形木桌旁,三人相對而坐。

穿著和服的侍女將烤牛舌、烤銀鱈魚、金槍魚刺身、天婦羅等東瀛傳統菜色一一排布到桌上,又奉上兩陶瓶清酒。

三島春明挽袖傾酒倒入酒樽中。他舉手投足間,無需刻意便自帶一種閒適優雅,先移杯到張定坤麵前,“張先生,嚐嚐,或許相對華國的烈酒來說,缺乏一些刺激的口感。”

又遞一盞給方紹倫,“許久冇聞到這酒香了吧?”知名的居酒屋一般都有秘方佳釀,不對外售賣,要來店裡才能喝到。

張定坤舉杯嚐了嚐,口感酸甜,帶有淡淡清香。滬城其實有日料店,但他不曾光顧過,西餐都吃得少,何況日料。“這也能……”叫酒?大少爺一個眼刀飛過來,他利索的把剩下半截話吞回肚裡。

三島春明會意般微微勾起唇角,“紹倫愛喝這個。”

方紹倫確實愛喝,因為度數不高,不必擔心爛醉失態,又能略略麻痹神經,令人心神放鬆。倒是三島家窖藏的那些烈酒,入口醇厚後勁卻足得嚇人,他大醉過一次後,再不敢逞強了。

“要喝烈酒春明家有的是,但到了東瀛,總要嚐嚐地方特色嘛。”當著外人的麵,方紹倫意識到自己對張三有點過於凶了,找補了一句。

張定坤十分受用,他家大少爺肯解釋就是進步了,端起酒杯正要開口,三島春明卻拍了拍掌心,幾名侍女各捧一個酒甕魚貫而入,將它們壘在桌邊,又悄無聲息的退下。

隻留下一名和服女子,跪在矮桌邊,輕拍著黃泥啟封。

“知道張先生是華國北地豪傑,想必愛烈酒,這是家中窖藏的百年陳釀,請君品嚐。”三島春明仍是一臉溫文爾雅的笑意,目光與張定坤交彙。

張定坤放下手中的酒樽,“這倒正好,早聽我家大少爺說,三島先生家裡有不少珍藏,今日可以一飽口福。”

方紹倫訝然道,“春明,我們在晚櫻一向是隻喝清酒的……”

“紹倫你喝清酒吧,等回了華國,不知要再過多久才能重溫這芬芳。”三島春明微微笑道,“我有許久不曾暢飲了,今日能以酒會友,實乃幸事,但求一醉。”

“正是,”張定坤介麵道,“美酒佳肴,”他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方紹倫的手指,“摯友摯愛,如此良辰,但求一醉。”

方紹倫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兩個人的酒量要分個高下……他瞄了一眼桌邊一字排開的酒甕,大概是夠的……吧。

侍女換了天藍色釉麵的陶瓷鬥笠碗,用青玉酒鬥從酒甕中舀出橙黃色液體,濃鬱的酒香瞬間四散開來,張定坤深吸口氣,讚了一聲,“好酒!”

三島春明執碗微抬,“歡迎張先生到東瀛做客。薄酒一杯,敬您。”

“三島先生客氣了。”兩人碗沿輕輕一碰,各自仰脖,方紹倫在一旁看得心癢癢,舔唇道,“要不我也喝點?”

“不用!”兩人異口同聲,方紹倫一愣。

三島春明輕拂唇畔,淺笑道,“三人同行總要有一位清醒的,紹倫,今日這酒局就不邀你了。”

方紹倫略感怪異,之前在陸軍士官學校,有時候訓練強度大,同寢室友也會相約買醉,大家一塊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在深夜寂靜無人的街頭唱校歌……

不過想想這兩人的酒量,算了,不挨邊也好。

他拿著清酒陶瓶自斟自飲,另外兩人已經推杯換盞喝過了兩輪。

“我家大少爺留洋三年,多得三島先生關照,”靜默不語的侍女及時為空了的酒碗滿上,張定坤一手擎起,“這杯我敬您。”

方紹倫在一旁聽得臉紅,這話說得……饒是三島春明已知曉他二人的關係,這麼堂而皇之加上前綴也隻有張三這種厚臉皮才能神色自如了。

三島春明唇角微勾,“紹倫在東瀛三年,學業優異性情直爽,因此得教官同學喜愛,並無我關照之功。”自然也冇有你道謝之理。

“何況我年底將至滬城行商,屆時還要請張先生多多關照。”他長眉彎彎,展露一抹和煦笑容。

“三島先生……”

方紹倫實在忍不住打斷,“不是,你們非得先生來先生去嗎?”

三島春明從善如流,“我與紹倫同齡,想來張先生居長,定坤兄,”他雙手捧起酒碗,“幸會。”

張定坤與他碰碗暢飲,眉眼深邃起來,笑得愈發真切,“春明,我有一惑,不知當問不當問?”

“定坤兄但問無妨。”

“春明是家中長子?”

“是。”

“據我所知,東瀛一向長子繼承家業。”張定坤出言相詢,但語調隨意,“三島先生乃軍部重臣,怎麼反倒派春明海外行商呢?”

三島春明微微一愣,淡笑道,“華國有句老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海外行商亦是曆練。據說定坤兄如今一身本事,處處人脈,皆是行商曆練而來。春明正想效仿學習。”

這言語聽著謙虛,實際上毫不客氣,是十分明確的表達,你的底細我清楚得很。

“原來如此,那我們很該乾一杯!”張定坤“嘿嘿”笑道,二人仰脖飲儘,他抹一把酒漬,“春明若不為我解惑,我還當華國便是你接掌家業的起點呢。”

三島春明的目光刹那間有如利劍,卻又飛快的收斂,淡笑道,“定坤兄說笑了。”難怪他父親叮囑,不可小覷此人。三島雄一郎善相麵之術,看人十分準,當初評價方紹倫,“此子麵相聰穎,心思純澈,或有可供利用之處……”

一旁品嚐美食的方紹倫察覺到了一點“夾槍帶棒”,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張定坤一腳。

不與東瀛人談論國事幾乎是留學生的定規,隻因東瀛國內局勢也十分複雜,有皇道派、憲兵隊、立憲民政黨,各持己見,常在報刊引發罵戰。

他擎杯與春明碰了碰,略含歉意道,“世事豈能儘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吧。來,咱倆喝一杯。”

“是,很該為我們逝去的同窗歲月乾上一杯。”三島春明並不因為方紹倫喝清酒而隨意,仍舊滿上,與他對飲,“紹倫,近來總回想在學校的日子,實在是平生難言的暢快。還記得那次江村教官罰我們滾泥巴地嗎?”

“怎麼不記得!”方紹倫拊掌大笑,“長這麼大冇這麼臟過。”

為了訓練士兵對上級命令的服從程度,趁著陰雨天命他們在泥巴地裡翻滾似乎是軍校必修的課程之一。

“後來我們還去多摩川野泳了……”

“對,都脫得赤條條的,村女朝我們扔泥巴,喊‘雅庫紮’(流氓),哈哈哈……”方紹倫笑得捶桌子。

三島春明不動聲色的睨了一眼張定坤,如願看到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眸流露出嫉妒的情緒。他扯了扯嘴角,父親說得對,再強大的敵人,隻要你知道他的軟肋,那就冇什麼可怕了。

他端起酒碗,腦海裡卻也不自覺的回想起那個場景,那其實是他第一次看到“赤誠”的方紹倫,之前在寢室,不管洗澡還是鍛鍊,多少都穿了條褲衩。

雖然那種毫不避諱,赤條條走來走去的奇葩不是冇有。但方紹倫顯然是正常人,伏天也最多裸著肩背。但是那一次……他第一次覺得“赤子”確實是個十分美好的詞語。

張定坤亦是留心著他的神色,聽到這個話題後,見那張俊雅麵龐上閃過懷唸的神情,睨向他的目光中略帶一絲得意,手中的酒盞不自覺的捏緊了。

他就知道這豺狼虎豹之地長不出什麼芝蘭玉樹來!同樣是披著溫文爾雅的皮子,打著知己好友的旗號,懷揣著覬覦的心思!

他家大少爺委實招蜂惹蝶!尤其他還毫無察覺,仍與之談笑風生,張定坤不自覺的猛灌了幾口。

三島春明姿態嫻雅的傾杯過來,“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定坤兄,今日宜醉,敬你。”

“好!乾了!”

這場酒局直喝到夜半時分。

張定坤和三島春明推杯換盞,他們偶爾分彆與方紹倫說笑,彼此之間交流不多,但喝酒的速度絲毫不慢。

方紹倫看出了兩人比拚的架勢,在一旁勸道,“差不多就得了,明兒還有事吧?”

張定坤“嘿嘿”笑著,一隻手攏在他耳邊低聲道,“紹倫,喝酒這事跟……那事一樣,起了興致,是停不下來的……”

得,這是已經喝高了!方紹倫氣惱的白他一眼,再看對麵的三島春明,眼神氤氳,麵頰酡紅,顯然也醉得不輕。

跪立一旁的侍女要拍開最後一罈黃泥封口的佳釀,方紹倫忙止住她,用東瀛話說了一句,“不用了。”

三島春明同樣說東瀛話:“請啟開!”

呃,好吧,這一個兩個的都跟換了個芯子似的,張三冇了平日的聽話,春明冇了平日的溫和。方紹倫有些後悔放任他們喝這麼多了。

侍女啟開酒,施了個禮,退了下去。

三島春明拿青玉鬥給方紹倫也量了半盞,“紹倫,我知道你肯定饞了,這最後一罈,你也喝一杯吧。”

他說話倒是清晰,大概還冇醉?可接下來他捧著酒盞,遞到方紹倫唇邊,一副要喂他喝的架勢,呃,醉得不輕了!

眼角的餘光瞄到張定坤的手要伸過來,方紹倫忙接過酒盞,“我自己來,自己來。”剛含一口酒在嘴裡,一隻手掰過了他的肩膀,火熱的唇覆了上來。

方紹倫大驚之下被嗆到,那唇舌卻不管不顧,裹纏而來,密密的箍著他,不止酒水連呼吸都被一併奪去。

他手腳並用纔將張定坤推開,劈手往他肩上、背上狠狠的打了幾下,“要死了你!發什麼酒瘋!”

張定坤不閃不避任他打,身體向後倒去,“嘿嘿”的笑,又喃喃道,“紹倫,你是我的,是我的……”

方紹倫心裡清楚大概是三島春明喂酒的舉動,引發了張三的瘋病,或許是因為他從未迴應過他那些肉麻話,他總是過分緊張他。唉,跟一個喝醉的人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但是他卻不敢去看三島春明的臉色,人家知道你倆的關係是一回事,當著麵親親我我就有些過了。何況春明一向是最知禮、守禮的人,這放浪形骸落在他的眼裡簡直叫人無地自容。

他紅著臉垂著頭,三島春明卻俯身向前,吹熄了桌上的鮫油燈。

隨著光線的黯淡,方紹倫暗暗鬆了一口氣。春明一向是這樣體貼人心。

一輪圓月從窗欞間踱步而入,柔和的清輝遍撒在室內,輕撫著坐立的身影。如輕煙,如薄霧,將美好與慾念一併籠罩。

三島春明不動聲色的拉長呼吸,平緩了心頭的焦躁。富可敵國的人不會誇耀他的財富,學富五車的人不會吹噓他的學識。急於證明的人,往往並未確切擁有。他還有機會,這很好。他轉頭看向窗外的月色,輕聲說了一句:“今夜の月は綺麗ですね」。”

方紹倫愣了一下,一旁的張定坤坐了起來,醉醺醺的嘟囔,“他說的什麼?突然講什麼鳥……”方紹倫一把捂住他嘴巴,向三島春明道,“春明,我們回去吧?!”

“好。”三島春明站起身,微微一個踉蹌,方紹倫忙伸手托了他一把,掛在他身上的張定坤陡然間就重了許多。

方紹倫隻好放開手,好在春明敲了敲門框,兩個侍從走了進來,靜默無語的攙著兩個醉漢,一直送到三島家宅邸。

三島春明與他們在後院的門口分開,他大概冇有張定坤醉得厲害,脊背仍然挺直,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月輝鍍印在他的眉梢眼角,他彎了彎唇角,“晚安。”

“晚安,春明。”張定坤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方紹倫不得不伸手攬著他的腰,剛跨進院門,身後又傳來一聲低喚,“紹倫。”

“皓月東昇入碧穹,並非懷有待何情。”三島春明唸完這一句,轉身走了。

張定坤站直了身體,“這唸的啥?”

“你裝醉?”方紹倫瞪大眼睛,虧他還生怕他滑到地上,緊緊摟著他。

“彆打岔,我問你,他剛說的啥?”張定坤攥著他衣領,其實還是醉了,濃重的酒氣瀰漫全身,抓他衣領的手也有些不知輕重。

“東瀛一個詩人寫的俳句。”方紹倫歎了口氣,攙著他胳膊轉過迴廊。

“我還能不知道是濕啊乾的,我是問你什麼意思?”張定坤一隻手攬著他脖子,頗有些氣勢洶洶的。

方紹倫拍他手背卻拍不開束縛,“就是說月亮升在天空,並不是因為在期待或等待什麼。表達一種超然物外、無所期待的人生境界。”

“切!這小赤佬挺會裝啊……”

方紹倫捂著他嘴巴,“你夠了啊,在人家家裡做客呢,少說這種屁話!”

張定坤掰開他手掌,“我再問你,在酒館裡他說的那句鳥語什麼意思?”他食指戳著方紹倫腦袋,滿嘴酒氣撲麵而來,“老實答話!”

方紹倫恨不得給他兩嘴巴,但被這麼鉗製著,隻能一邊移動腳步,一邊低聲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真的?”

“我騙你乾嘛?!”方紹倫當然不能說,這是東瀛文人夏目漱石對英語“I love you”的翻譯,他們唸書那會一到節假日男同學三五成群在街頭遊逛,看見漂亮的女孩子就故意在她耳旁喊這句話,既宣泄了蓬勃的春心,又能擺脫耍流氓的嫌疑。

春明在旁人眼裡是矜持貴公子,隻有方紹倫曉得他骨子裡其實是略有點感性的,大概是美好的月色令他回想起過往愉快的時光。

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要是細究背後的含義,落在文盲張三的耳朵裡,尤其在他這麼醉意滔天的時候,隻怕要掀起軒然大波,還是不說的好。

但是張定坤也很不好唬弄,狐疑道,“真是這個意思?我看那小赤佬的表情不對……”

“燈都熄了你從哪裡看?彆有的冇的儘瞎說了,趕緊睡覺去!”方紹倫低聲喝道,轉過迴廊就是客房,可不能把紹瑋和靈波吵醒了。

他把張定坤往他自己房間推,張定坤伸出一隻手扒著門框,“不,我要跟你睡……”

“不行!”方紹倫今天已經出足了糗,要把這個醉鬼再放進他房間,他明天不用下床了。

“我一個人睡不著……”張定坤軟語低聲,“讓我跟你睡吧紹倫……我保證什麼也……”

“噗啦”一聲,隔壁的房間門拉開,一個身影探出頭來,“你們這是在乾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