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安雖然不聰明,可好歹也是在宮中長大的,見識也比尋常人多些,如果一開始,她還冇有反應過來,可當看見周圍的人的神色時,她自然就反應過來了。
饒是如此,蕭臨安也不想就這樣嚥下這口氣啊!
今日本是給虞笙做局,讓虞笙災星之名徹底坐實的,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其實虞微心中也有同樣的疑惑。
蕭臨安舉辦賞荷宴,也是她攛掇的,為的就是藉著這個機會,讓蕭臨淵更加厭惡虞笙。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樣的局麵?
虞微再次朝著虞笙看去,複雜的神色裡,隱藏著陰翳和怨毒。
是她。
她肯定早就知道了什麼,所以纔會臨時更改了箭矢的材料,還故意上演了這麼一場戲。
不僅打斷了她原本的計劃,甚至,虞笙還很輕鬆的得到了蕭臨淵那一瞬間的慌亂。
哪怕隻有一瞬間,可也是事實,就連蕭臨淵自己都無法否認的,真實的擔憂和害怕,無關他人,隻因為,那個人是虞笙。
是他不知不覺放入心裡的人。
虞微暗自捏緊了手,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虞笙試探出來的何止蕭臨淵一人,還有謝琅和容修啊!
她不明白,到底哪一步出了錯。
謝琅最是矜貴自持,就連她都是好不容易,花費了好幾年的時間經營,這才讓謝琅有些偏向她,可虞笙呢?
她怎麼能那麼輕易就讓謝琅亂了心神?
還有容修!
虞微深吸一口氣,朝著一直站在邊緣處,彷彿冇有存在感的容修身上。
這位在雍國地位尊崇的國師大人,無慾無求,清冷矜貴,不管對誰都是一個態度,他就好像冇有七情六慾一般,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給人感覺永遠是疏離和清冷。
其實,直到今天之前,虞微一直以為容修是對自己有點偏愛的。
她從來不知道,那個永遠清冷疏離,宛若謫仙的容修,竟然也會因為一個人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她到底輸在了哪裡?
難道,就真的是那一張皮囊嗎?
虞微心口彷彿被壓上了一塊巨石,重如千斤,喘氣都困難。
蕭臨淵看著蕭臨安一副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又回頭朝著虞笙看去。
他見虞笙滿臉都是惡作劇後的開心,最終無奈的笑了一下:“你真是……膽大妄為!”
虞笙:“……”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孤的太子妃有些頑皮了,這件事情就揭過吧,左右也冇造成什麼損失。”
蕭臨淵目光掃過在場的貴女們,雙手放於身後,沉聲的說了一句。
這明顯是要給虞笙托底了。
就算有人心中有怨,此刻也隻能屈伸行禮,再附和一句:“太子殿下說的是。”
所有人當中,唯有戚糖最是尷尬,早在虞笙忽然將嘴邊的‘血液’吃了之後,她就意識到了什麼,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頸。
她看著指尖沾染的血色,湊近鼻間聞了聞,果不其然的聞到了一股酸甜的氣息,頓時臉色就黑了下來。
所以,剛剛虞笙對她的殺意都是演出來的?那她剛剛害怕和膽小的模樣,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一想到這裡,戚糖就覺得自己根本冇臉繼續在這裡待下去。
尤其是現在讓她就這樣放過虞笙?
她怎麼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如何?
她難道真的能忤逆太子嗎?
於是,戚糖也隻能咬牙,和所有人一起對著太子行禮,可心中已經將這份仇恨記下。
今日不能拿虞笙如何,來日定然能夠找到機會!
她就不相信,虞笙能被太子護一輩子!
已經被人仇恨上的虞笙,根本不在乎這些,她抬眸看著蕭臨淵的背影,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微微歪頭,朝著虞微的方向,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
想要拿她做對照組,那也要看她願不願意!
見大家都被安撫下來後,蕭臨淵也冇有打算在沁春湖繼續待下去,她轉身看向虞笙,神色頓了頓。
虞笙微微一笑,很是乖巧的看著蕭臨淵,一副我愛你,一切都以你為主的乖巧模樣。
蕭臨淵嘴角微勾,哪怕明知道虞笙的乖巧是裝出來的,可他也很受用。
“跟孤走?”
蕭臨淵朝著虞笙伸出了一隻手,因為心情好,難得的不是霸道命令,而是禮貌詢問。
虞笙不經意的朝著虞微看去,注意到虞微再一次白了臉色,她笑的更開心了。
“好呀!”
虞笙眉眼彎彎的看著蕭臨淵,乖巧的將自己的一隻手,放在蕭臨淵的掌心。
蕭臨淵在虞笙細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虞笙,離開了沁春湖。
在虞笙路過蕭臨安身邊的時候,笑盈盈的看了一眼蕭臨安,忽然開口:“臨安公主,一出生就被斷定福星,定然富貴榮華,一生順遂吧?”
“你什麼意思?”
蕭臨安好不容易將情緒平複下來,驟然聽見虞笙這般開口,直覺不對勁。
蕭臨淵回頭,看見虞笙情緒低落的模樣,心不受控製的一疼。
曾經,她也是錦衣玉食,千嬌百寵的大小姐,一夕之間,嫡女變養女,如今還被傳出是災星,這般大的落差,也難怪她會羨慕臨安了。
虞笙察覺到蕭臨淵盯著自己時,隱隱透露出來的情緒,意識到時間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就假了。
於是,她微笑著抬起頭,重新看向蕭臨安,笑盈盈的祝福:“希望臨安公主能一直這般,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說完這句話,虞笙也不在逗留,主動拉著蕭臨淵離開沁春湖。
她怕自己再不離開,蕭臨安當真會控製不住脾氣,上手打人。
當然,誰也冇有注意到,在離開之前,她和青黛對視的那一眼。
哎呀,她好像又要乾壞事了呢。
不知道這一次,她親愛的妹妹,會如何應對呢?
虞笙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身後,隱約傳來蕭臨安跳腳的聲音:“虞、笙!”
“她剛剛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蕭臨安憤怒的轉頭詢問虞微。
對上蕭臨安咬牙切齒,怒不可遏的模樣,虞微神色一僵,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蕭臨安。
其實她也聽出來了,虞笙對蕭臨安說的那句話,語氣絕對不正常。
可,她也不能肯定啊。
畢竟,虞笙的表現是那麼的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