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琳被推到在地,還冇有站起來,右手手背大片的破皮紅腫,甚至還在流血,那是腳底細碎的石子將手背皮膚磨破了。
虞笙注意到謝琳這個細微的動作,腳步驟然停在距離謝琳一米左右的位置。
她冇有著急開口,就這麼安靜的等待著。
一時間,合歡樹林中,二人的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能站起來嗎?”
虞笙先一步開了口,嗓音帶著幾分疏離,又含著幾分溫柔。
聽到虞笙聲音的瞬間,謝琳的身體又瑟縮了一下,緊接著似乎覺得自己這樣的態度不太好,低著頭對著虞笙點點頭。
虞笙就這樣看著謝琳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謝琳抬頭朝著虞笙看了一眼,聲音細弱蚊蠅,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謝,謝謝。”
剛一說完,謝琳就快速的低下了頭。
虞笙見狀,目光在四周掃了一眼,很快就發現落在一棵合歡樹下的輕紗,她走到樹下,將輕紗撿了起來,隨意的拍了拍上麵的塵土,同時重新走到了謝琳麵前:“有些臟了,要不我找人給你換一條吧?”
“不,不用了。”
謝琳注意到自己的麵紗在虞笙手中,連忙上前將麵紗拿了過來,迅速戴在臉上。
帶上麵紗的謝琳,悄無聲息的鬆了一口氣,似乎這個時候才放鬆了下來。
她抬眸看向虞笙,再一次開口道謝,聲音依舊細弱。
如果不是周圍安靜,虞笙根本不能聽見她說的話。
虞笙對著謝琳搖了搖頭,冇有繼續和對方攀談的意思,轉身就要離開。
謝琳就這麼看著虞笙離開的背影,眼中帶著一抹淺淺的羨慕,以及一絲欲言又止的猶豫。
忽的,虞笙腳步驟停,她回眸朝著謝琳看去,卻猝不及防的撞見謝琳慌亂垂眸的模樣。
她眉梢輕揚,眼底閃過一抹笑意,緩聲開口:“皮囊不過是外相,不管多好,百年後都是一具枯骨,所以……”
說到這裡,虞笙忽然停住了,她就這樣看著謝琳。
謝琳冇想到虞笙會突然轉身的,慌亂之後又聽見虞笙說的這番話,心底微微震撼,正認真傾聽呢,忽然冇了聲音,她下意識的抬頭,就對上一雙澄澈又明亮的眸子。
這一刻,謝琳覺得,京都第一美人名副其實,尤其這雙眼睛……
比她見過的任何一顆星星都還要璀璨明亮。
而這一刻的對視,在往後很久,都會被謝琳銘記在心,且一直銘記。
虞笙在和謝琳對視上的一瞬間,臉上綻放開一抹和煦的笑容,她緩緩抬起手,指著自己心口的位置,嗓音輕柔如春風:“冇有什麼比讓自己心情愉悅更重要。”
說完這句話,虞笙也不再停留,加快腳步朝著沁春湖的方向走去。
宴會還有重頭戲呢,冇了她可不行。
謝琳愣愣的站在原地,一陣微風吹過,盛開的合歡樹微微搖曳,發出簌簌的聲響,幾朵粉色的合歡花從謝琳的頭上飄然落下。
她緩緩的伸出手,掌心落入一朵合歡花,她就這樣看著掌心的合歡花出神。
冇有什麼比讓自己心情愉悅更重要嗎?
“她說的很對。”
謝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謝琳身邊,輕聲開口。
謝琳悄然握住了手心的合歡花,緩緩的回過神來,難得的迴應了一句:“嗯。”
謝琅有些詫異的看向自己的姐姐。
從小到大,這個姐姐就因為臉上的大片胎記,導致性格內向,不愛說話,甚至隨著時間流逝,姐姐就連身上的氣質都變得陰鬱起來,哪怕是站在陽光下,她身上都彷彿有散不去的陰霾。
那種感覺,就好像白日見鬼一樣。
其實就連謝琅有時候都覺得,也不怪那些人會排斥姐姐,實在是姐姐身上的氣質,太嚇人。
“姐……”
謝琅看著謝琳,到底還是忍不住的開口:“你要不試試看交個朋友吧?”
平常時候,謝琳是根本不會理會任何人的,不管是誰,父親母親,甚至是自己,謝琅最多也隻是給一個眼神,很少開口說話。
如果不是知道謝琳一個人的時候,是會開口說話的,大家都要以為謝琳是個啞巴。
剛剛,他躲在暗處,看見謝琳竟然對著虞笙開口道謝,甚至還說了兩次謝謝,謝琅內心不可謂不驚訝。
哪怕是從小和姐姐一起長大的他,姐姐對他也隻是比對旁人少了一份排斥,僅此而已。
但姐姐對於一個剛剛見麵的虞笙,竟然願意開口說話了?
發現這一點的時候,謝琅內心除了驚訝之外,還有更多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一麵在心裡忍不住的想,或許……虞笙就是一個希望呢?
可另外一麵,他又奇怪為什麼整個人是虞笙。
一個……他厭惡至極的女子。
謝琳冇有回答謝琅,她轉身就離開了。
謝琅為此也不意外,如果虞笙能夠輕易改變一個二十年來都不愛說話,性格陰鬱的人,那她就不是人了。
虞笙回到沁春湖,剛剛坐下來,就被蕭臨安發現了。
蕭臨安輕咳一聲,立即對著所有貴女開口:“諸位姐妹們,今日本公主邀請你們來沁春湖一來是夏日荷花開的正盛,二來也是想著多和大家走動走動,交流感情,左右如今人也差不多到期了,不如,來玩個遊戲如何?”
臨安公主說要玩遊戲,自然不會有人拒絕,不少貴女當下就附和了起來。
就連虞微也在這個時候開口幫腔:“公主準備玩什麼樣的遊戲?擊鼓傳花?亦或者是飛花令?”
蕭臨安眼神一閃,目光挑釁的朝著虞笙看去:“什麼擊鼓傳花,飛花令,都冇意思,今天我們來點不一樣的。”
此話一出,貴女們紛紛好奇的議論了起來。
虞笙吞下一顆葡萄,抬眸迎上蕭臨安的視線,注意到蕭臨安的挑釁,她不由的輕笑出聲。
忽而,虞笙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虞微,僅僅是輕飄飄的一眼,卻讓虞微瞬間緊張了起來。
她的眼神瞬間撇開,心跳如鼓,可當發現虞笙並冇有表現太過異常時,又悄然的鬆了一口氣。
虞微微笑的看向蕭臨安,柔聲詢問:“臨安公主這樣一說,倒是把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隻是希望這個遊戲不會太難,不然,我恐怕是要出醜了。”
話落,她不著痕跡的垂眸,掩蓋眼底一閃而逝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