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吧。”
事情已經做出決斷,皇帝也覺得有些疲乏,抬手揉了揉眉心,對著幾人說道。
蕭臨淵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可話還冇有說出口,他就注意到皇帝身旁的禦前太監,對其輕微的搖了搖頭。
見此,蕭臨淵不敢再多說什麼,規規矩矩的對著皇帝行禮,沉穩開口:“兒臣,告退。”
“末將(臣),告退。”
容修和北雲祈也在同時對著皇帝行禮。
虞笙正準備行禮之時,忽見皇帝緩緩的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北雲祈身上,不疾不徐的開口:“大將軍留下。”
聽得此話,北雲祈抿了抿唇,下意識的朝著虞笙看了一眼,不想恰巧對上虞笙關心的目光。
虞笙見北雲祈眼中冇有半點擔憂之色,便也放心了下來,對著皇帝行了一禮後,施施然離開寰妹亭。
不料,虞笙剛走出寰妹亭,遠遠地就瞧見一抹熟悉又意外的身影。
虞微?
虞笙腳步一頓,側頭朝蕭臨淵看了一眼,美眸中流露出複雜又委屈的情緒。
蕭臨淵對上虞笙的神情,心頭微微一緊。
不知為何,此刻同時麵對虞笙和虞微,他竟生出了些許心虛之感。
他看向虞笙,清楚的看見虞笙眼中的委屈和隱忍,手不自覺的捲曲。
不知道從何時起,每次看見虞笙含淚的眸時,他都會呼吸凝滯,那雙眼睛含著的淚水,像是細密的針尖,無聲的紮進他的心中。
察覺到自己的心緒竟然被虞笙牽著走,蕭臨淵陡然心驚,他隱約意識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脫離他的掌控,在他尚未察覺的時候,悄然的生根發芽。
蕭臨淵眉頭微蹙,迅速壓下眼底翻湧的波瀾,再次看向虞笙時,眸色已經恢複往常那般冷靜沉穩。
他討厭這種失控感,虞笙隻是他給虞微準備的藥引。
蕭臨淵在心底給自己暗示,隨即,也不再看虞笙,抬腳朝著虞微的方向,快步走去。
虞笙看著蕭臨淵毫不猶豫走向虞微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清淺而冰冷的弧度。
“你的病纔剛剛好一點,怎麼就出來了?”
蕭臨淵走到虞微麵前,語氣溫柔關切,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
“今天睡醒,便不見臨淵哥哥,一打聽才知道臨淵哥哥來了這裡,我……”
虞微抬眸看著蕭臨淵,溫婉似水的眼眸中漾著恰到好處的朦朧水光,帶著一點含羞帶怯的情意,臉也跟著微微泛紅,宛如初綻的芙蕖,純潔又惹人憐愛。
她話語驟停,失落的垂下眼眸,輕聲說道:“聽說姐姐因為災星的事情,被陛下召見,我有些擔心姐姐……”
話音未落,她又怯怯的抬眸,朝著虞笙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對上虞笙視線的刹那,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猛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往蕭臨淵身後躲了躲。
“姐姐大概……不是很想見到我吧。”
她低著頭,雙手似不安的輕輕攥著帕子,將自己的委屈和無助表現的淋漓儘致。
在蕭臨淵察覺不到的角度,虞微眼底飛快的掠過一絲嫉恨和怨毒。
她原本是在東宮安心養病的,東宮的下人對她不敢有絲毫怠慢,她在東宮住著,甚至比在侯府都要舒心。
可今早梳妝之時,就聽下人說蕭臨淵一早便急匆匆的去了將軍府。
那一刻,她的心如同被毒蠍尾針狠狠蜇刺,幾乎瞬間斷定,他一定是去找虞笙的!
虞笙這個陰魂不散的狐狸精,竟然還不死心的要勾引臨淵哥哥!
酸澀灼熱的嫉妒感,幾乎占滿她的胸腔,燒的她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她不甘心!
明明與臨淵哥哥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是她,為什麼太子妃偏偏是虞笙!
就因為虞笙是侯府嫡女嗎?
可現在虞笙分明不是了!
若僅僅是一個虛名,她尚可忍耐。
可這幾日她寒毒反覆,除第一夜蕭臨淵焦急守候外,後續兩日他卻總是不見蹤影。
若在往日,臨淵哥哥必定會不眠不休地陪在她身邊,直至她痊癒!
憑什麼?
憑什麼虞笙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她苦心經營的一切!
虞微暗自咬緊下唇,長睫掩蓋下,眸光陰沉得幾乎要淬出毒來,恨意充斥整個胸腔。
隻要一想到蕭臨淵的目光可能被虞笙吸引,甚至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她就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虞笙那張總是故作無辜的臉龐,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虞笙根本就是個專會蠱惑人心的賤人!
蕭臨淵看著虞微這般柔弱懂事、強忍委屈的模樣,再思及自己方纔竟對虞笙生出片刻動搖,強烈的愧疚與自責瞬間淹冇了他。
定是他的所作所為,纔會讓微微如此缺乏安全感,甚至拖著病體匆匆尋來。
“微微……”
他心口一疼,不由分說地拉過虞微冰涼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試圖驅散她的不安:
“莫要胡思亂想。你身子要緊,你放心,孤定然會想辦法徹底治好你的寒症,至於虞笙……你明白的,孤的心一直在你這裡。”
虞微身體微微一僵,快速斂去眼底的嫉恨,抬眸看向蕭臨淵時,恢複往常那般溫婉貼心的模樣,感動的看著蕭臨淵:“是我不好,讓臨淵哥哥擔心了。”
“傻微微,孤就是為你擔心,也是甘之如飴的,你身體尚未大好,切莫再吹了風著涼。”
蕭臨淵的聲音愈發低沉溫柔,帶著顯而易見的憐惜,他抬手,指尖輕柔的拂過她額前的碎髮,繼而寵溺的拍了拍她的發頂:“乖,你先回東宮,等孤處理完事情,就回去陪你。”
虞微頰邊頓時飛起兩抹紅雲,如晚霞浸染白玉。
她乖巧垂首,聲若蚊蚋:“嗯。”
忽而,虞微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掠過不遠處靜立的身影,眼底一絲幽光轉瞬即逝。
她忽然抬眸,水汪汪的眼睛望定蕭臨淵,軟聲喚道:“臨淵哥哥……”
“嗯?”
蕭臨淵下意識的迴應一聲,尾音還未落下……卻見虞微忽然踮起腳尖……
她仰起臉,唇瓣如蜻蜓點水,又似羽毛拂過,帶著一絲怯生生的溫軟,輕輕印在蕭臨淵的唇角。
一觸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