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衛初一!
他並未出刃,隻是單手格開了蕭臨淵的手臂,另一隻手已按在刀柄上,眼神冰冷無波,卻帶著致命的威脅。
蕭臨淵被格開,眼神一厲,身為帝王的威嚴和偏執讓他不肯罷休:“讓開!這是朕與她之間的事!”
獨孤玉笙從初一身後走出,麵若寒霜,直視蕭臨淵,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蕭臨淵,你看清楚了。站在你麵前的,是大秦皇太女獨孤玉笙,不是你雍國後宮中可以任你拿捏的女子!此地是秦國章台宮,不是你能肆意妄為的雍國皇城!”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
“你若執意要在此地用強,行那擄掠之舉……本宮不介意,以此為藉口,讓我大秦的鐵騎,去雍國的土地上走一走,看看能否將秦國的版圖,再往東擴展一些。想必,剛剛經曆內亂、君位不穩的燕國,會很樂意為我大軍讓開道路,甚至……分一杯羹?”
這話語中的威脅,赤裸裸而充滿力量。
不是小女子的賭氣,而是一國儲君基於國力的冰冷宣告。
蕭臨淵渾身一震,如被冰水澆頭,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看著眼前女子眼中的決絕與威勢,那確確實實是上位者的眼神,與記憶中虞笙看他時的複雜情愫截然不同。
而秦國和燕國……如果秦國真的以此為藉口聯合燕國發難,剛剛經曆動盪的雍國,後果不堪設想!
帝王的責任與理智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瘋狂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獨孤玉笙,拳頭緊握,指節發白,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好,很好。獨孤玉笙……朕,記住了。”
他深深地、複雜地看了她最後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後猛地轉身,帶著一身壓抑的暴怒與落寞,大步離去。
獨孤玉笙看著他消失在迴廊儘頭的背影,眼神微微波動了一瞬,隨即恢複平靜。
“初一,回去吧。”
“是,殿下。”
回到宴席,氣氛依舊微妙。
萬延堯見獨孤玉笙回來,強壓著怒火,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上前道賀:
“老臣恭喜皇太女殿下!殿下巾幗不讓鬚眉,得蒙陛下如此信重,實乃我大秦之福啊!”
他話鋒一轉,聲音略高,確保周圍不少官員能聽見:
“隻是……老臣愚鈍,有一事不明。我大秦立國數百載,以武立國,以戰功論尊卑。殿下雖為天潢貴胄,聰慧過人,但於軍國大事、沙場征戰,終究未曾曆練。儲君之位,關乎國本,不知殿下……何以服眾?何以安邊疆將士之心啊?”
這話看似請教,實則刁難,暗指獨孤玉笙資曆不足,德不配位。
不少武將出身的官員,尤其是萬氏一派的,聞言都暗暗點頭,看向獨孤玉笙的目光帶著審視與懷疑。
獨孤玉笙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輕鬆:“萬將軍此言,是質疑父皇的決斷,還是質疑本宮的能力?”
萬延堯連忙躬身:“老臣不敢!隻是心繫社稷,不免多慮,還請殿下解惑。”
“將軍憂國,其心可嘉。”獨孤玉笙緩緩起身,走到殿中稍開闊處,目光掃過在場武將,
“為君者,未必需要親自上陣殺敵。漢高祖不如韓信善戰,卻能驅策良將,定鼎天下;太宗皇帝亦非每每親征,卻開創貞觀之治。為帥者,在於知人善任,明辨局勢,掌控大局。為君者,更在於胸懷天下,慧眼識才,製定國策,使文武各儘其用,百姓安居樂業。”
她頓了頓,看向萬延堯,眼神漸漸轉冷:
“更何況,將軍所謂的‘沙場征戰’‘軍功尊卑’……難道是指擁兵自重、結黨營私、架空同僚、使得真正有才乾的將領鬱鬱不得誌嗎?這樣的‘軍功’,這樣的‘尊卑’,不要也罷!”
這話直接撕破了臉,戳中了萬延堯最忌諱的痛點!
他臉色瞬間漲紅,怒道:“殿下!你血口噴人!老臣對陛下,對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鑒!你……”
“本宮是否血口噴人,將軍心中清楚。”
獨孤玉笙打斷他,語氣愈發淩厲:“朝廷需要的,是忠於國家、服從調遣、能征善戰的將軍,而不是隻顧培植私人勢力、罔顧大局的權臣!”
兩人唇槍舌劍,針鋒相對,殿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冇想到這位新立的皇太女,竟敢直接與權傾朝野的鎮國大將軍當庭對峙!
萬延堯被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獨孤玉笙:“你……你一個黃毛丫頭,懂得什麼朝政軍事!不過是仗著陛下寵愛,便如此狂悖無禮!這儲君之位,你坐不穩!”
“是嗎?”
獨孤玉笙忽然微揚嘴角,眼底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
就在萬延堯心頭咯噔,奇怪獨孤玉笙為何如此反應時,接下來的一幕,讓他驟然臉色大變。
隻見獨孤玉笙忽然臉色一白,彷彿被萬延堯的話氣得急火攻心,又或是被他的氣勢所懾,腳下微微一晃。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獨孤玉笙的動作快得驚人,她冇有刺向萬延堯,而是在萬延堯還冇反應過來、甚至臉上還帶著憤怒和驚愕表情的瞬間——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匕首,被她反手,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胸上方!
位置險之又險,避開了心臟,但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玄色鳳袍上金色的紋繡!
“啊——!”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和抽氣聲!
下一秒,獨孤玉笙用儘力氣,發出一聲淒厲而充滿控訴的呼喊,聲音響徹大殿:
“萬延堯!你……你竟敢當庭行刺本宮!謀害皇太女!!父皇——!”
她身體晃了晃,向後倒去,被驚慌衝上來的扶春和另一名宮女勉強扶住。
“玉笙——!”
禦座之上,秦帝霍然起身,目眥欲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護駕!給朕拿下逆賊萬延堯!封鎖大殿!一個都不許走!”
“轟——!”
殿外早已待命多時的天策軍精銳如潮水般湧入,刀劍出鞘,寒光凜冽,瞬間將整個章台宮正殿控製得水泄不通!
所有賓客,無論是本國官員還是外國使臣,全部被勒令留在原地,不得擅動!
萬延堯直到被兩名如狼似虎的天策軍士反扭住胳膊,冰冷的刀鋒架在脖子上,才如夢初醒,瘋狂掙紮嘶吼:
“陛下!冤枉!臣冇有!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刺的!她在陷害老臣!!陛下明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