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讀書?嘶……讀書還能為了什麼,自然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啊!”
“不,不對,這位兄台的答案太過功利,那位貴人既然在詩會上問出這句,必然不是想要這個答案。”
“彆人不清楚,我讀書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入朝堂,為為陛下,為百姓乾點事!”
“兄台高義啊!”
隨著煙雨姑娘將題麵說出來,文人們立刻熱烈的討論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個話題當真是經久不衰,不管什麼時候,都能引人思考。
攬月樓廂房。
宋靜好見虞笙在聽完煙雨姑娘出的題麵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問了一句:“妹妹這是有想法了?”
虞笙回神過來,嘴角微揚:“是有一點,不過,我也很好奇,那位貴人是誰。”
聞言,宋靜好抿唇一笑,隨手拿起了墨條,動手研墨:“妹妹若是有答案,不妨說出來,我替你執筆,說不準妹妹的答案就入了那位貴人的眼,得了重酬呢。”
虞笙笑著搖了搖頭:“重酬不重酬的,倒也不重要,不過……我確實對這個題目感興趣了。”
虞笙沉默片刻,隨即緩緩開口:“為……天地立心……”
她語速不疾不徐,每個字都咬得清晰、篤定。
隔壁廂房,秦帝正要重新端起茶盞的手,頓在了半空。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眼簾微垂,似乎在捕捉那餘音,又似乎在咀嚼這短短一句話的分量。
不多時,那輕緩的聲音再一次傳來:“為生民立命。”
此話一出,秦帝這邊一片寂靜。
陸明堂在聽見這句話後,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驚詫之色。
本以為虞笙第一句話說出來,隻是一個噱頭,心中還有些擔心,第一句便起那麼高遠的立意,怕是第二句要銜接不上,卻冇想到這第二句更驚豔!
與此同時,正在給虞笙記錄的宋靜好,握著筆桿的手也是一頓,抬眸看向虞笙,眼中也多出幾分驚詫之色。
虞笙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遠處的花船,一群文人學子三五聚頭,互相討論著,端的是一派繁榮昌盛的模樣。
短暫的靜默後,虞笙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斬釘截鐵,一字一句,宛如玉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她道:“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廂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宋靜好滿臉震撼的看著虞笙,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如果說在這之前,宋靜好聽說了虞笙在雍國的遭遇,是同情和心疼。
在知道虞笙各種應對,在困境中尋找出一條又一條的出路時,是驚訝和歎服。
而現在,她對虞笙卻是敬佩!
隔壁廂房內。
秦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電,朝著那麵掛著山水畫的牆看去,似乎要透過這麵牆,看清楚說出這四句話的人的身影。
陸明堂此時的眼底深處,彷彿有幽潭被投入火種,先是極細微的波動,繼而漸漸燃起難以名狀的亮光。
那亮光裡,有驚異,有審視,有激賞。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良久,陸明堂對著秦帝單膝跪下,雙手抱拳,真心恭賀道:“公主殿下,心繫天下民生,是大秦之福,是陛下之福啊!”
“哈哈哈哈……好一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為萬世開太平!”
秦帝忽然發出一聲愉悅的大笑,眼中滿是讚賞和欣慰:“好!說得好!不愧是吾兒!”
與此同時,宋靜好看著紙上墨跡未乾的四句話,哪怕已經聽了一遍,此時再看到這四句話,還是有十分震撼。
“玉娘,去送到花船上。”
宋靜好等墨跡乾了之後,小心的將之放入信封之中,轉身交給自己的丫鬟。
“是,夫人。”
玉娘接了過來,拿著信封離開。
宋靜好讚歎的看向虞笙:“妹妹這四句話,必然是今日頭籌了,想必那位貴人聽了,亦是振聾發聵!”
見宋靜好如此高讚,虞笙卻是淡定一笑:“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這四句話,說起來容易,真要做起來卻是極難。”
花船上,煙雨姑娘正在翻閱文人學子們遞交上來的答案,那些所謂考取功名,為國立功之類的話語,她見了太多,主動丟棄在一旁。
連她都瞧不上眼,聖人自然也不會瞧上。
就在這時,蓮香拿著一個信封走了進來:“姑娘,這是攬月樓那邊送過來的。”
攬月樓?
聽到這三個字,煙雨的眼神閃了閃,轉身將那信封拿在手中,拆開閱讀。
隻一眼,煙雨姑娘便是驚詫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煙雨姑娘拿著白紙,將上麵的內容一字一頓的唸了出來,美眸中滿是震撼。
這張紙上,雖然隻有寥寥十六個字,可每一個字都在震撼著她!
立意高遠,令人心折。
“蓮香,你剛剛說這是哪裡送過來的?”
煙雨回神過來,轉頭看向蓮香,不確定的又追問了一句。
蓮香看著情緒激動的煙雨姑娘,連忙迴應:“回姑娘,是攬月樓。”
煙雨走到了窗邊,從她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岸邊那漂亮奢華的高樓,隱約可見攬月二字。
這四句話,難不成是聖人所言?
聖人派人來,借她的口給所有文人學子出題,莫不是為了引出這句話?
聖人這是在指點這些文人學子啊!
煙雨心思轉圜,自以為猜對了聖人的心思,想了想,將這張紙小心摺疊好,重新放回信封之中,隨後又從一堆答案之中,挑選了一些還算可以的答案。
“蓮香,你去將這些送到攬月樓。”
煙雨將所有答案都放在一起,用紅繩繫好,遞給蓮香。
“姑娘這是……要還回去?”
蓮香看著一遝信封,最上麵那封赫然就是剛剛姑娘大為讚歎的那個。
煙雨卻搖了搖頭:“去吧,到了攬月樓門口,自會有人找你。”
“是。”
蓮香雖然不太明白,但煙雨姑娘都這樣說了,她身為丫鬟自然照做。
河風拂過,竹簾輕晃,煙雨姑娘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熱鬨的畫麵,腦子裡卻一直在反覆閃過剛剛看見的十六個字,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