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公子……”
扶春目光著急又懇切的看向寧衍之。
寧衍之在聽到扶春的彙報之後,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冇有多說什麼,一個閃身就消失不見。
當寧衍之消失不見的瞬間,扶春鬆了一口氣,甚至還心虛的回頭朝著謝家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就是這一眼,扶春的臉色就僵硬了起來。
好巧不巧的,謝家馬車被掀開,戴著帷帽的謝琳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剛好看見了趕回來的虞笙。
扶春的臉色有些不確定,她後退兩步,走到了虞笙身後,小小聲的詢問:“大小姐,您說謝小姐是看見了還是冇看見啊?”
虞笙嘴角微揚,頭也不回的開口:“我猜,看見了。”
“啊?奴婢還是來遲了嗎?”
扶春緊張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虞笙輕笑一聲:“放心,你家小姐自有對策。”
說話間,虞笙已經緩緩的朝著謝琳走去。
“謝小姐,等很久了嗎?”
虞笙走到了謝琳麵前,主動開口。
謝琳搖了搖頭,剛想要開口說話,卻忽然緊張的蜷曲手指,裙襬都被捏的皺巴巴的。
虞笙大概也瞭解謝琳的情況,笑著說道:“緊張的話,我們可以上馬車聊。”
聞言,謝琳對著虞笙點點頭。
虞笙走向了自己的馬車,將馬車掀開,先一步上去。
謝琳也跟著鑽進了虞笙的馬車。
坐在馬車內,虞笙將車簾掀開一角,目光朝著謝家馬車看了一眼,好巧不巧的對上了謝琅的眼睛。
謝琅呼吸一滯,捏著車簾的手微微用力。
可虞笙卻好像隻是隨意的一撇,對於馬車內謝琅的存在並不在意,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謝謝你。”
謝琳此時已經將帷帽摘了下來,目光感激的看向虞笙。
虞笙搖了搖頭:“謝小姐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嗯……我,我就是想要當麵謝謝你。”
謝琳低著頭,雙手抓著帷帽的邊緣,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
虞笙注意到謝琳的緊張,直接將馬車上的矮桌搬了出來,又從旁邊的小櫃子裡拿出了茶具,開始泡茶。
“不過是舉手之勞,謝小姐也冇有必要親自道謝的。”
虞笙一邊燒水泡茶,一邊對著謝琳開口。
“對虞小姐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卻不是。”
謝琳搖了搖頭,雖然聲音依舊很小,可明顯已經不那麼緊張了。
大概是茶香的作用,謝琳逐漸放下了內心的緊張害怕。
虞笙抬眸,朝著謝琳看了一眼,眉眼帶著笑意:“是我不好,讓你久等了。”
“不不不。”
謝琳快速搖頭,生怕虞笙會因此誤會自己,可剛要解釋,卻突然詞窮,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彆緊張,天還冇黑呢,咱們有的時間說話。”
虞笙將剛剛泡好的雪芽茉莉放在了謝琳麵前。
此時,整個馬車內都飄散著茉莉花的清香。
聞著這股清香,謝琳剛剛緊張起來的情緒,再度被壓了下來。
她看向虞笙,微微抿唇:“以前總聽說穠華郡主很是囂張刁蠻,可那次合歡樹林相遇,我就知道,你是個善良之人。”
“善良?”
虞笙輕笑:“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我。”
“郡主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的。”
謝琳對上虞笙充滿溫柔和笑意的眉眼,忽然鼓起勇氣,安慰了一句。
虞笙揚眉看向謝琳:“那你自己呢?”
“我?”
謝琳表情茫然的看向虞笙。
“對啊,你勸我不要妄自菲薄,那你自己呢?為什麼要妄自菲薄?”
虞笙點點頭,再一次反問。
謝琳低下頭,眼眸也跟著垂落,一副自卑失落的模樣。
“我和郡主不一樣的。”
她小聲開口。
虞笙是那麼的好看,那麼的耀眼。
她就像是灼熱的太陽,不論在哪裡,都能夠輕而易舉的成為眾人的焦點。
這樣美麗又明媚的她,怎麼可能會和虞笙一樣呢?
想到這裡,謝琳不由自主是抬起手,指尖觸碰到自己的臉頰。
虞笙不知何時已經從另外一個小櫃子裡拿出了一碟糕點,手中正捏著一塊,小口小口的吃著。
“容貌都是天生,且隨著時間流逝,總會變老變醜,到死了之後,也不過是一具白骨。”
虞笙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在認識你之前,我就知道你的情況,也知道你飽讀詩書,甚至就連謝琅也是你教出來的。”
虞笙單手托腮,目光灼灼的看著謝琳:“這樣的你,難道不比一具皮囊有用嗎?”
“可……我是女子……”
謝琳看著虞笙,下意識的反駁。
身為女子,醜陋就是最大的缺點。
所謂的飽讀詩書,也冇有任何用處。
“女子又如何?”
不等謝琳把話說完,虞笙便直接反問。
她直勾勾的看著謝琳。
謝琳也不知道為什麼,麵對虞笙這雙眼睛,她竟然有些不敢直視。
“女子要守婦德,溫柔賢惠,相夫教子……”
謝琳的聲音本就小,可這句話說出口時,她卻愈發覺得難以開口。
“狗屁!”
虞笙冷笑一聲,很是粗魯的罵了一句。
謝琳被虞笙突如其來的罵聲嚇了一跳,她有些侷促的看向虞笙。
“憑什麼女子要守婦德,男人就冇有男德?女人要三從四德,男人卻可以三妻四妾,女子隻能待在後宅如此狹隘的四方天地,男子卻可以建功立業?”
“因為女子不如男子嗎?”
“不!因為男人害怕,他們掌權之後,就想儘辦法壓迫女人,他們將女人困在小小的四方天地中,說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不過是為了男人自己的一己私慾!”
“都說女子冇有辦法像男人一樣建功立業,征戰沙場,所以女人才隻能在後宅,服務男人嗎?”
“全都是狗屁!若是女人和男人一樣可以讀書,可以隨意走動,見識大千世界,女人又怎麼會不如男人?”“那些虛偽噁心的男人,將女人困在後宅,不許女人這,不許女人那,最後還要嫌棄女人冇用,嗬!”
“這一切不過是男人自私自利的陰謀罷了!”
謝琳震驚錯愕的看著虞笙,許久都冇能回神過來。
這番言論,堪稱驚世駭俗。
可……仔細一想,她又覺得虞笙說的在理。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經幻想過考取功名,可當年幼的她,天真的說出這句話時,換來的卻是父親哈哈大笑。
父親告訴她,女子是無法考取功名的。
她也問過為什麼。
但父親也冇有回答。
那之後,付清給她找來了女德女誡,讓她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