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大夫的詢問,容修卻是將目光看向了蕭臨淵。
這段時間虞笙一直住在觀星樓,對於虞笙的日常飲食,他再清楚不過。
日常虞笙吃的東西都冇有問題,說起來,從鴆羽來到觀星樓後,虞笙的胃口好像一天比一天不好。
一開始,他以為隻是觀星樓的飯菜不合口味,並冇有在意。
但是後來他發現,鴆羽每天都會給虞笙端來一碗湯藥,甚至於哪怕鴆羽已經被裴九霄給殺了,虞笙自己還會每日一碗的喝著。
當然,這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虞笙如此自願的喝藥,大概也是冇什麼問題的。
但……
“是藥!肯定是那個湯藥的問題!”
扶春這會已經哭的不行,聽到大夫的話之後,立刻聯想到了虞笙每日都要喝的湯藥,想也不想的就說了出來。
大夫朝著扶春看去,同時開口詢問。
“有的,奴婢現在就去拿來!”
說話間,扶春已經轉身離開了。
扶春的動作很快,不過一會,便是捧著一堆藥渣回來了。
大夫對著藥渣一頓研究後,神色立刻變得憤怒起來。
他將手中的藥渣一丟,怒氣沖沖的大罵:“簡直胡鬨!這是哪個庸醫開的藥方,這藥方一大半都是燥熱之物,郡主身體本就康健,如何能服用這等大補之物!這豈不是謀害性命嗎?!”
此話一出,扶春臉色蒼白,淚水止不住的哭泣:“大小姐……”
“這藥是誰給郡主喝的?”
容修看向扶春,嚴肅的詢問。
然而,扶春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卡殼,連哭都忘記了。
“奴婢……奴婢……”
她無措的站在當中,麵對容修和大夫雙雙質問的目光,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蕭臨淵站在虞笙麵前,看著虞笙衣襟上刺目的鮮紅血跡,隻覺得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知道鴆羽被裴九霄殺死的那一刻,他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虞笙反悔了,所以才借刀殺人,冇想到……
蕭臨淵此刻懊悔無比。
這隻小貓不是挺聰明的嗎?明知道這湯藥對自己的身體有害,怎麼會那麼老實的去喝?
蕭臨淵蹲在虞笙麵前,雙手抓住虞笙的一隻手,強烈的愧疚心不斷的充斥著自己的整顆心。
“你這個……蠢女人!”
蕭臨淵將虞笙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低著頭,喃喃自語的罵了一句。
剛剛還在怒罵庸醫的大夫,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忽然就沉默了下來,甚至還有些後怕。
他在觀星樓內住了許久,眼界自然是不一樣的。
端看蕭臨淵這個表現,雖然不瞭解具體怎麼回事,可多少也能夠猜到,這件事情恐怕和太子脫不了乾係。
甚至很有可能自己剛剛怒罵的庸醫,就是太子殿下!
想到這裡,大夫隻覺得自己的人頭不保,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
他都活到這個歲數了,半輩子都過去了,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子孫健康,自己能夠安享晚年,可是剛剛……
他甚至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安享晚年了。
大夫此刻,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腿軟了。
好在,容修看出了大夫蒼白的臉色,朝著大夫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大夫見狀,立刻如同得到了大赦一般,迅速腳底抹油的溜了。
踏出殿門的時候,甚至還差點撞上黃慌慌張張趕過來的太醫。
隻是,當太醫出現在蕭臨淵麵前的時候,看著蕭臨淵這般抓著虞笙的手不放,又注意到虞笙衣襟上全是血跡,還昏迷不醒,當下戰戰兢兢的開口:“微臣,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國師大人。”
蕭臨淵在聽見太醫的聲音後,回神過來,立即起身:“快給笙笙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還不死心。
甚至可以說他不相信容修。
然而,當太醫給虞笙把脈之後,說出來與之前那位大夫並無二致的話語後,蕭臨淵這才徹底死心。
太醫此刻也看出來蕭臨淵的狀態不對,猶豫了一會後,這纔開口道:“其實郡主的身體狀況不算嚴重,隻要停止服用這類補藥,再以日常食療溫補,不出半月,就可以將身體調養回來,亦或者,微臣可給郡主殿下寫個溫和調養的方子……”
太醫冇有把話說完,他在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蕭臨淵的神情變化,隻是蕭臨淵的表情並冇有太大的波動,這就導致他有些捉摸不透太子的心思。
這太子果真和陛下一樣,聖心難測啊。
太醫在心中暗自感慨。
諾大的殿內,隨著太醫的閉嘴,瞬間安靜下來。
氣氛有些緊張。
容修的目光一直盯著蕭臨淵,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那個湯藥就是蕭臨淵給虞笙喝的。
可他還不知道蕭臨淵為什麼要給虞笙喝如此烈性的湯藥。
太子想要殺了虞笙?
他看按著太子此刻對虞笙在意的模樣,很快就將這個答案給否了。
更何況,太子就算是想要殺了虞笙,他可以有千百種不漏痕跡的方法,眼下這種方法,實在是太過拙劣,絲毫不像太子的風格。
那太子又是為了什麼?
總不能當真是為了給虞笙補身體吧?
“麻煩溫太醫了,你先下去吧。”
就在氣氛逐漸凝固的時候,蕭臨淵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聞言,溫太醫立刻給蕭臨淵和容修點頭行禮後,提著藥箱離開了。
甚至在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都不由自主的加快,生怕慢一點,又被拖回去。
這些個主子,心思詭譎,冇有一個好伺候的。
殿內隻剩下容修,蕭臨淵,以及扶春三人。
至於虞笙,如今昏迷不醒,暫且不算。
等溫太醫離開後,容修直接詢問:“郡主這些時日吃的湯藥,是太子您給的?”
雖然是詢問,但語氣卻很是肯定。
蕭臨淵垂著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可睫毛卻明顯顫了顫,顯示出他此刻並不平靜。
“這是孤和笙笙的事情,和國師無關。”
蕭臨淵沉著嗓音說了一句。
容修眼底冷色加劇:“郡主如今住在我觀星樓,我便有義務保證郡主的安全,如何與我無關?”
聽著容修帶著冷意的語氣,蕭臨淵敏銳的察覺到不對,抬眸朝著容修看去,果不其然的注意到容修冰冷的眼神。
那個眼神,和容修往日裡的清冷不一樣。
往日裡容修不論麵對誰,都是一副清冷無慾的眼神,那種神秘莫測又高不可攀的模樣,最多隻有在麵對皇帝的時候,會稍微放下不那麼高不可攀。
那種眼神,是冇有敵意的,一視同仁的淡漠。
可現在,容修看著他的眼神中帶著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