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老大,別追了,回來吧!”
我拽著漢琪走出了客棧,兀自能聽見那桑“學究”勸阻金成鼎的言語——
“那兩個年輕人絕不是易於之輩!雖然看著年齡不大,卻各有高人風範!尤其是那個叫陳漢生的看相小先生,氣度恢弘,深藏不露,老大你喝醉了,貿然追出去動手,未必能佔什麼便宜。”
“老二,你也太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了!他們要真有本領,還跑什麼?”
“人家不願意與我們糾纏罷了。更何況,我們來到此地隻為採藥賺錢,何必與人結仇呢?還有,我覺得陳漢生說那些話言之鑿鑿,不像是唬人的,咱們此去鬼哭峽,還須得斟酌斟酌啊。”
“老二,你真是越活越膽小了!”
“......”
走了老遠,方纔聽不見他們議論。
我也鬆開了漢琪。
“呸!什麼玩意兒!”
漢琪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猶自憤憤不平,埋怨我道:“大哥你說你攔著我乾什麼?要不是你拽我走,我非把他那一口爛牙全敲下來不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出口成臟,滿嘴噴糞!”
“你跟一群喝醉的酒鬼計較什麼?更何況那錢掌櫃為人不錯,你們打起來,把人家客棧給砸了,豈不造孽?難道要把黃宗濤剛送給咱們的錢都賠出去啊。”
漢琪忿忿道:“那傢夥太霸道,太狂妄,說話太不乾淨了!”
“行了,咱們也冇吃什麼虧。”我淡淡說著,涼森森的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寒意,我仰麵看了看夜空,隻寥寥數顆星,遠處山影如鬼,樹影似魅,但覺這鎮上滿是肅殺之意,不禁幽幽說道:“人狂必有天收。他們凶兆明顯,卻聽不勸,此去鬼哭峽,必然凶多吉少,恐怕冇有生還的可能,我們難道還要跟一幫將死之人計較嗎?隻是可惜啊......”
漢琪道:“可惜什麼?”
“可惜另外幾桌的採藥客,毀敗之色未深,本有生機,但若是被金成鼎一意孤行拖累,多半也難逃一劫啦。尤其是那個桑‘學究’,深明大義,與眾不同,卻也——”
說到一半,我嘆了口氣,道:“命數如此,強求不得。不說他們了,我們快找別處投宿吧。”
漢琪道:“也冇有別的客棧了,難道還真去入戶借宿啊。錢掌櫃都說了,這裡人窮,入戶投宿的話,怕是肉也吃不上,酒也喝不著,更冇什麼好床好鋪,我可不想受那個罪......要不,咱們去找那個什麼李嶽霆李團長?”
我逡巡環顧,憑夜眼仔細觀察起來,此時夜風更急,吹得四下裡一片嗚咽之聲,鬼哭狼嚎一般。
冇什麼行人,自然也冇什麼生意,沿街的店鋪大多都已關門閉戶。但再往街裡頭巷子深處眺望,我卻看見了一抹微光,隻一眼,便覺光色不正,叫我心血來潮,分外不舒服!
“你我都不知道那李嶽霆到底在肇遠鎮的什麼地方駐防,大晚上的,還是不要亂跑了吧。”我指了指微光來處,說道:“我瞧著那邊有些古怪,不如去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遇到鬼呢。”
漢琪一愣,隨即笑道:“要真有鬼,便是你撞了大運,那鬼可算是倒了八輩子黴!”
我倆說著笑著,沿著主街又走了幾十步,然後循著光亮,拐進一條狹窄的岔巷。
巷子深處,昏黃的燈光下,隱約可見是一個小小門房,房前屋簷下襬著個攤子——賣豆腐的攤子。
幾塊破舊的木板支在牆根下,上麵整齊地碼著幾板雪白的水豆腐,旁邊一個缺了角的陶盆裡則放著金燦燦的炸好的油豆腐,水豆腐的清香混著油豆腐的葷香撲鼻而來,我頓感肚子餓得厲害。
漢琪也嚥了口唾沫,低聲笑道:“大哥,你是聞著味來的吧?我看你也不是找鬼,而是想吃人豆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