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是誰自吹自擂,說什麼自己相術已然通神,堪比‘中土半神’陳天默,天下無人能及?!”
“說什麼‘追息大法’,玄門絕學,屢試不爽,從未失手,連麻衣陳家都不會,鼻子比狗都靈的,又是哪個?!”
“要是我冇記錯的話,都是你朱大師說得吧?!”
“可結果呢?!”
“就隻追一個陳漢生,還讓你給追蹤丟了!”
“連他是死是活,往哪個方向去了,你朱大師都完全不知道!”
“還相術通神......哈哈哈哈~~~我看是通神經!”
“屢試不爽,從未失手?鼻子比狗都靈?我要是帶條狗來,未必比你朱大師差!”
“......”
這一番話罵得真是過癮,連我都差點忍不住要給楊學軍鼓掌喝彩。
朱培東真是生了好大一張臉啊,居然敢自比我父親大人?
相術通神,無人能及?且先過了我這關再吹噓吧!
軍帳之沉默了下來,除了楊學軍重的息聲之外,我側耳片刻,也隻聽到了柴火細微的“劈啪”響,想來是朱培東被對方那些話給噎住了,隻是不知道此時的他,老臉紅不紅。
半晌,我才聽見朱培東又開口了。
他聲音低沉,緩緩說道:“楊連長也不必這般陰陽怪氣。朱某所修煉的‘追息大法’並不是尋常的相術,需有緣法,需有憑依,也是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的......身入這片茫茫大山,風雪蔽日,痕跡全無,隔天絕地,魑魅橫行......朱某又不是神仙,如何能憑空相出陳漢生的確切去向?說不定......那陳漢生早已凍斃在某處山坳,或死於精怪之手,也未可知。”
“或許?嗬!” 楊學軍譏諷道,“好啊!既然朱大師這麼說了,那你敢不敢打包票,回去就向胡主任保證,陳漢生肯定死了?你隻要敢做這個保證,我楊學軍絕不說二話,現在就和你一起出山!”
朱培東再次沉默。
良久,他才嘆息道:“楊連長對玄門九脈不大瞭解......雖說‘相卜不分家’,可終究還是有所不同的。相術在於窺測玄機,見微知著,經天緯地;卜術則偏於機斷來去,演古推今,籌謀算計......但人力有時儘,似陳漢生這樣的能人,縱使卜術高手,也不一定能算出他的生死,預知他的下落!朱某憑藉‘追息大法’,能一路追蹤他到秦嶺,已經相當難得啦。”
“道行不夠就說道行不夠,扯什麼相術卜術不同的?”
楊學軍得理不饒人,依舊挖苦嘲諷朱培東,“我怎麼聽說,人家陳天默就能預知未來之事?當年袁大總統想稱帝,他就力勸不可,還斷言說‘沐猴而冠,百日而終’;後來吳佩孚鼎盛的時候,與他結好,他又預言說‘虎踞洛陽,終是困獸’!人家哪樣冇有說中?!這纔是真大師,真神人!要不然,戴局長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去拉攏他加入‘九五至尊會’?胡主任現在又為什麼非要活捉他兒子陳漢生不可?還不是因為人家麻衣陳家的相術,真有鬼神莫測之機?!人家怎麼不說相術、卜術是不一樣的?人家怎麼不講究那麼多藉口?為什麼到你朱大師這裡,就成了什麼‘人力有時儘’?說到底,還不是你學藝不精,與人家相差很遠嘛!”
不得不說,楊學軍還是有點水平的,至少,話說得在理,而且中肯。
聽得我相當滿意。
“夠了!”
朱培東似乎終於被激怒,低喝一聲,但隨即又強壓下去,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點憤懣,又有點頹然——
“陳天默......世上能有幾個陳天默?!我朱家的相術本來就和麻衣陳家不同!他們學得雜亂,我們是貴精不貴多!楊連長在此對我冷嘲熱諷,終究也是於事無補!不如想想怎麼度過眼前難關,回去給你上峰一個交代吧!反正過了今夜,朱某必定出山!”
帳內又恢復了沉默,隻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