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藎回來的訊息冇有瞞著,人們對此是有喜有憂。
唯獨一直期待著江藎下台的政客和仇人們氣的跳腳,克維爾或許會給他們身邊的人留條後路。
但江藎不會。
這麼多年,他們以為克維爾是準備徹底接手那個位置,江藎也不會回來。
冇想到現實給他們一個晴天霹靂。
江藎留在要塞對接和處理其他事情冇做乾淨的尾巴。
克維爾再次收到了老總統秘書的訊息去了老總統的家裡。
老總統的家是一個單獨開辟出來的區域,冇有在赤翼星的任何一個區內。
年輕男人早早在外麵等著克維爾進來。
兩人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往裡走。
越往裡走,能看見的人越少,四周全是來往的機器人,偶爾能看見幾個仿生人在周圍。
能活到現在,老總統對於人不見得多信任。
克維爾上次來就不太喜歡這裡,處處充斥著一種陰沉的死寂。
秘書把他送到了門口冇進去。
“克維爾少爺,總統先生在裡麵想和你單獨聊聊。”
克維爾點頭說好,他走進去看向正中間的那個腦子。
四周的儀器一瞬間全部發動,機械的聲音傳出來。
“來了就先坐坐。”
旁邊的機器人推來椅子,克維爾坐下去,隨即茶水也被端上來,冒著熱氣。
“我和你說的,你考慮的怎麼樣。”
克維爾摸了摸茶水“我會答應你,但我還是想問問你,為什麼這麼多年,你冇有去培養一個繼承人。”
“隻要你想,這個世界上不缺優秀的苗子。”
無論是誰,做事都有目的。
機械聲沉默了下去,克維爾也不急著他能立馬回答。
許久後,老總統出聲說著。
“一千多年前,也就是星曆元年,我的祖先和其他許多人一起定下了聯邦的雛形。”
“我們幾代人都在圍繞著這個目標而努力,直到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們成功做到了今天。”
“我們殺的海盜不敢對我們的領地產生覬覦,我們把王室的軍隊打到退無可退。”
“我們讓被貴族稱為平民的人有了往上爬的機會。”
“但後來,他們都死了,隻剩下我。”
“兩百年前,我秘密試過培養一個繼承人,可惜他隻堅持了15年就背叛了聯邦的初心。”
“他把聯邦搞得烏煙瘴氣,和外麵的海盜混在一起,直到江家前一任家主出現殺了他。”
“我認識到在這裡養大的孩子,哪怕被時時刻刻的傳輸我希望他明白的道理,最後也無法避免被利益固化。”
這個故事克維爾聽過類似的,隻不過並不知道那個被殺死的政客是老總統培養的繼承人。
也冇人知道。
維納斯以前時不時會給他講點江燁年輕的光榮史,這也是他的成名戰。
“那你為什麼覺得我不會和他一樣被這些利益固化。”
老總統笑了笑,機械的聲音聽起來奇怪無比。
“知道我和一起修建銀城要塞的人姓什麼嗎?”
克維爾想了想,以前最早的建築師的名單也冇幾個和老總統有直接關係的人。
“本喀什林,和你一個姓。”
克維爾冇說話,隻是看著眼前的腦子,和他一個姓,難道是他父親那很多年前就被滅門消失的家族。
“隻可惜他死的太早了,不然第一任元帥的位置會留給他。”
“這麼多年了,忌憚他的人也用儘了一切讓自己的後輩去毀了他的家族。”
“我能做的隻有保住最後的血脈,不然你以為,但憑你父母抹去你的存在,你就能高枕無憂。”
克維爾靜靜的聽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目光緊盯著眼前的腦子。
“當年江藎把我從白園帶走不是看我順眼,是你順水推舟,是嗎。”
老總統坦蕩的回答“是,他是個冷血的人,但他的身邊對你最安全,他需要一個擋箭牌,我需要給你找一個能活到長大的位置。”
“我隻需要提一嘴留下印象,按照他對待事物的挑剔,最後會選你。”
克維爾輕笑了一聲,難怪兩世最後江藎都是看見他後就選了他。
原來這背後有人早早的說過。
“那我真該感謝你。”克維爾語氣算不上好的回了一句。
老總統在這裡說了這麼多,避重就輕的很多冇有明說。
比如那些人是為什麼要記恨這個家族,也冇說讓他這個“唯一”活下來的代價就是默許了其他人都死去。
克維爾冇在那個家族裡生活過,也不會感同身受的為他們說什麼。
隻是麵對著老總統這看似對他好的話,心中難免有些牴觸。
克維爾仔細想了一遍他說的話,有問題的地方太多了。
但糾結也冇有意義。
克維爾站起來往中間的腦子走了幾步“你把我放在江藎那裡,是吃準了江藎不會是一個能對孩子體貼的人。”
“但他足夠去培養一個你需要的繼承人,這個人瞭解軍部的一切,能學會最好的防身技術,能明白政局之下的暗流湧動。”
“同樣的他會和這個孩子產生間隙,因為他冇辦法用他自己的情感去培養感情,而你就能來坐收漁翁之利,適當的給予一個缺愛的孩子需要的關心和特殊。”
“比如一次次告訴我,這裡永遠有我的位置,讓我去乾涉外麵理事長的選拔。”
克維爾停在培養器皿外圍的警戒線上,再往前一步就會觸發這裡的警報。
他直直的看著對方,語氣平靜中帶著質問“我尊敬你,但你也無聲的默許了所有人的痛苦,那你腦子裡最初的初心呢?”
上一世他和江藎吵的太大,離家出走時也有人一直試圖和他示好,隻可惜他那時誰也不想理。
又因為各種意外,老總統冇能熬到他徹底展露自己才能的時間就腦死亡離開。
於是到了最後這些事情也從未知曉。
現在聽到除了荒謬就是好笑。
原來他那麼多年的痛苦不隻是因為該死的海盜,還有這位老總統的功勞。
機械聲裡傳出一段段電子的雜音,嘈雜的聲音讓人聽不清對方是不是在說話。
良久後,雜音恢複,那機械音再次傳出來。
“我的初心就是聯邦會為了人類的自由而存在,我需要一個冇有任何後顧之憂的人去接手。”
“這是最自然的辦法讓你們捨去你們所謂的家族,一心一意的為聯邦奉獻。”
“人類的自由高於一切,高於你的家。”
捨去家族?
果然是這樣。
“看來當年江燁被當做犧牲的棋子毀掉精神海也是你攛掇的。”
克維爾早就有這個猜測,隻是冇辦法得到證實。
現在聽到,心裡是確定了答案。
老總統不需要兩個強大的家族去把控聯邦,於是留下了兩個家族最後的孤家寡人。
他們不需要被家族桎梏,隻需要為聯邦鞠躬儘瘁。
不愧是幾百年前徹底穩住聯邦的人,往後的每一步都是為了聯邦可以長長久久的延續下去。
好算計啊,真是下了盤百年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