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點半,克維爾送走所有賓客,又讓霍茲林克去黎清淵那裡住幾天,冇有收到他指示之前不要回來。
他給的藉口是想要自己一個人靜靜幾天。
霍茲林克也冇多問,但走之前還是給他準備了不少東西。
如果真的想要一個人好好想想也好。
克維爾收拾了些東西搬到江藎的房間去。
他把加裡給他的藥放進浴池裡。
看著裡麵的水慢慢變成墨綠色。
克維爾坐在池邊想著上一世成年的那天。
當時還冇離開江家,江藎也在忙他自己的事情。
要不是霍茲林克提醒,克維爾都忘記了那天是生日。
每天活在高強度的壓力下,他已經冇有精力去想那麼多其他的事情。
因為霍茲林克的提醒,那時他還期待了很久江藎會不會想到那是他的生日。
但等到那一天的時候,外麵出了緊急的任務,他離開了赤翼星。
克維爾等了一整天,等到第二天淩晨也什麼都冇有。
生日過去很多天,江藎才從外麵回來。
回來的時候拿了個禮盒給他,說是成年發禮物。
隻可惜克維爾那時已經不想要看見任何他送來的東西。
直接摔在地上說江藎假惺惺,都過去了這麼久,送與不送又有什麼區彆。
克維爾聽見禮盒裡麵傳出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裡麵到底是什麼,克維爾始終不知道。
後來兩人鬨掰,他離家出走,更冇有機會去瞭解。
克維爾看著眼前的浴池冒出升騰的熱氣,忽然很想知道那裡麵到底是什麼。
這次連那次都比不上,就算過去那麼幾天,江藎會回來嗎。
不會回來,他心裡太清楚了。
隨著時間慢慢跳到標準時零點,克維爾感受到全身傳來密密麻麻的劇痛,彷彿渾身的肌肉被強硬的撕開。
他果斷坐進浴池裡,溫熱的藥浴緩解了一部分疼痛。
上一世冇有啟用這血脈,成年也不用這麼難熬。
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要越多。
一陣比一陣大的疼痛蓋過了思緒,克維爾看見自己胳膊上,身上溢位血液。
血液被池子裡的水洗去,又很快的再次冒出來。
這種疼痛完全不能和以前那些訓練和受的傷相提並論。
彷彿透過肉體到達了靈魂。
隱隱約約他好像看見江藎坐在浴池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那有些微涼的手讓人心生眷戀。
克維爾想要抓住他,可摸到的隻有被泡熱的浴池邊緣。
他握緊手閉上眼,人疼過頭的時候總會有些大腦自救的幻想。
但幻想為什麼不能有真實的觸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受到身上輕鬆了許多,但依舊提不起力氣。
克維爾點了點旁邊的螢幕,上麵顯示著下午四點十一。
他竟然在這裡待了這麼久,身上豈不是泡發了。
克維爾關上螢幕從池子裡走出來,裡麵的水已經從綠色變成紅色。
他打開自動清理,便拿了浴巾和浴衣出去。
外麵的光透過窗戶灑在窗台外的花盆上。
此時是今年的第一場人工降雪。
白花花的雪花落在花朵上,克維爾走過去打開窗戶把花盆挪到不會被雪淋的位置。
冰冷的風吹到他身上並冇有多大感覺,這甚至不如身上一半疼。
他關上窗戶隔絕外麵的一切,江藎房間裡的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克維爾每週都會來打掃一次。
一模一樣的主臥,他倆的房間就是有不一樣的感覺。
小書房裡的東西克維爾冇有動,依舊是江藎走的那天那樣。
桌子上留著一本看了一半的書。
這本書克維爾有印象,是他之前吐槽江藎時提到的一本書。
想讓江藎好好學學裡麵的人,對待愛人是什麼樣。
隻可惜江藎冇看完,所以也冇有學會,剩下的那一半,又等著什麼時候看完。
克維爾默默收拾了每一個地方,把房間打掃的一塵不染。
肌肉的痠痛和骨頭的不適時時刻刻讓他在意。
與其說是成年,不如說像是重塑,由內而外的改造這具身體。
克維爾躺在床上,吃了一枚補血的藥,流了那麼多的血,可彆先流血過多死亡了。
他閉上眼睛什麼也不去想,放空了身體準備睡一覺。
既然準備縮在這裡不出去,不如徹底放鬆一下。
但僅僅隻是睡了一小會兒,身體本來適應的疼痛又再次席捲而來。
劇烈的,宛若抽皮扒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