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想法在他被不知道多少次打到對麵的牆上越發明顯。
今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追著他打。
在訓練距離下課,還有20分鐘的時候,克維爾停手了。
趙嘉樹也坐在地上冇有起來,比起說些雜七雜八的,他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剩下要怎麼反應躲過打來的拳頭。
“今天為什麼突然這麼奇怪?”
趙嘉樹恢複點力氣站起來問著,本來一開始看到這個組隊,心裡還挺高興。
要知道平時克維爾都和阿馬洛克一起,多半不會和他們對打。
今天難得主動找他一起組隊。
“我看是你更奇怪。”
克維爾解開了綁在手上的繃帶“我不知道你見到了什麼人,遇見了什麼事。”
“但你不應該把身邊真正關心你的人推開。”
無論是親生的弟弟,還是他們這些一起的隊友。
“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大可以直截了當的說出來,不會有誰瞧不起你。”
克維爾說著停了停,他盯著趙嘉樹逐漸變得冇那麼好看的臉色。
像是被他說的這幾句話戳到了點不好的心思。
“如果你真的隻能在心裡麵自怨自艾,那誰都不會瞧得起你。”
趙嘉樹歎了口氣,張了張嘴,最後隻是笑了笑。
這份笑容帶著點說不出的苦澀。
“你不懂。”
他聲音慢了下來,少了平時的灑脫。
“我們不一樣,擁有的不一樣,得到的不一樣。”
趙嘉樹走近了他,同他麵對麵的直視著。
“小的時候,我總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帶著點兒與彆人不同的想法。”
“到了現在,我又怎麼能接受自己的平庸?”
從幼年的思考到長大的認清,誰都有過耀眼的時刻,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自己平庸的一麵。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一如既往的耀眼。
很多人都會在成長的路上慢慢的失去光芒,慢慢的和周圍的人融合成一樣的顏色。
“你根本不會理解我是怎麼想的,因為你本就不平庸。”
趙嘉樹最後一句話,彷彿緊緊的咬住了牙齒,他不甘。
他從來不甘心。
這麼長的交流相處下來,他承認自己一開始確實也冇那麼看得起克維爾。
覺得他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孩,這麼跳級上來,怎麼可能和他們一樣。
可時間和閱曆總會打臉,他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認清自己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小孩。
這種認清而帶來的模糊情感,比曾經所謂談戀愛而得到的反饋要更加深刻。
他是喜歡克維爾,喜歡他身上那點發光的感覺。
可同樣也害怕,害怕在未來的未來,自己或許無法用同伴這兩個字站在他身邊。
趙嘉樹抬手想要搭上克維爾,但對方隻是象征性的後退了一步。
“是你鑽了牛角尖,是你不放過你自己。”
什麼平庸不平庸。
每個人存在在這個世上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為什麼非要揪著這兩個字不放。
他是看見了自己光鮮亮麗的那一麵,但這所謂光亮的一麵,背後的樣子,是他想不到的。
他從小到大遇到的刺殺,都是他們這些普通學生的十幾倍。
如果不拚了命的學,拚了命的往上走,或許他根本活不到長大。
趙嘉樹眼裡隻看到了人們說的優點,背後的努力,他是一點也看不到。
“付出和回報不一定是正比,可冇有付出,你憑什麼要回報?”
克維爾雙手環胸,語氣冷冷的。
“你這樣的行為,在你親人眼裡,在同伴眼裡,隻是傷他們的心。”
克維爾知道每個人在這個年齡段都有著走不出來的坎。
他在這麼大的時候,也不能夠理解彆人,同樣也像個傻子一樣,天天覺得自己可以如何如何。
所以他不接受江藎的管教,不聽從上麵的安排。
做什麼事情都一意孤行。
可最後換來的,是越走越遠的關係,是麵對災難來臨時的無可奈何。
後麵他知道,這樣糾結而難以解釋的情緒,是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經曆的。
他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明白了自己的錯誤,最後也做出了彌補。
但是年輕的思想太過於一意孤行,隻會給身旁的人帶來傷害。
所以他能夠理解趙嘉樹為什麼現在這麼奇怪,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怎麼能接受自己的平庸。
況且他也不平庸,隻是恰好站在了這個位置。
“我不是你的長輩,冇有立場去責備你,但我希望你能夠做出一個不愧對於自己的選擇。”
“至少你做出的這個選擇和你的初心相差不遠。”
克維爾不太擅長去說教彆人,他比較能說教自己。
扣扣搜搜說這麼多,隻不過是把曾經那點想法和閱曆說給他聽。
作為朋友,他說這麼多已經仁至義儘。
趙嘉樹倒是鬆了些氣,他瞅著眼前認認真真說教的克維爾。
難免的說了點題外話。
“我明白了,不過聽你說教我也挺有意思的,就好像你真的是我長輩一樣,說的那麼成熟。”
克維爾心想,要年齡真算在一起,確實是你長輩,比你大多了。
打過的仗比你上過的訓練課還多。
“有句話之前想和你說,總被你打斷,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的意思。”
趙嘉樹笑了笑,這次的笑容顯得真誠又正經。
“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不是朋友,不是同班,是真的喜歡。”
聽到這句話,率先有點繃不住表情的是克維爾。
從小到大倒是聽了不少表白,但絕對不能從自己身邊的朋友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