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既然你都忘記了,不如藉此讓你回憶一下。”
曹曉娜很快的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她笑著,目光落在那支藥劑上。
“這我可不敢嘗試,既然是研究院內部的藥,但我一個冇有測敏的人,貿然嘗試了不妥。”
克維爾隻是繼續把這個藥劑往前推,幾乎已經挪過了半個桌子。
“放心,冇有過敏源,更不會讓你得這種病。”
曹曉娜笑容變小了些,伸手摸向桌子上的藥劑。
“我想小少爺不缺實驗的人,為什麼一定要找我?”
克維爾看著他們拿起來,給了她一個理由。
“既然是失憶,那麼體會當時的感覺是最好的,能夠找到記憶的辦法。”
“我看過你以前的審訊記錄,你說如果你覺得很樂意,把這一切都說出來,畢竟這是造福人類。”
克維爾撐著自己的下巴,臉上也帶了點笑容。
曹曉娜從那雙霧藍色的眼睛裡麵看見了不容置疑的神色。
她知道,就算今天不把這個藥劑自己注射進去,克維爾也會想辦法強硬的讓她注射。
曹曉娜眼底的情緒散了散,她握緊手中的藥劑直接插進了胳膊的靜脈。
看著這個藥劑一眼一眼的湧進她的身體裡,熟悉的感覺好像在這一瞬間就傳遍全身。
但這些想法隻是她的臆想。
這個藥劑的發作時間冇有這麼快,估計要間隔6-10分鐘纔會慢慢的發作。
就像是身體最自然的疼痛,在不經意的那一瞬間,從四肢五骸裡麵傳出來
曹曉娜把空了的管子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除了這個,你還想問什麼?”
來這裡的人,無非就問她兩個問題,一個是關於那個為什麼會被治癒的基因崩潰。
另外一個就是她失蹤的時候到底去了哪裡。
隻可惜冇有一個問題能夠得到答案。
“不著急,我聽說後期在檢驗你的血樣的時候,發現你的身體被改造了。”
克維爾仔細的看了看她。
30年前的照片和現在,有很大的不一樣。
一般來說,星際人到了20歲成年都會停止生長。
但是她30年前到現在很明顯長高了,而且身體也比從前更加強壯。
哪怕穿著十分嚴實的衣服,也能從手臂和胳膊看見變得強悍的身體。
這和以前隻是一個瘦弱的維修工完全是兩個樣子。
“是這樣的,當時查了不少東西,不過我也在昏迷中,冇有拒絕的辦法。”
“聯邦在救人這一塊同樣也冇有尊重過病人的隱私。”
曹曉娜笑著嘲諷到。
克維爾當做全然聽不見她話裡話外的意思,隻是點頭表示讚同。
不過對於隱私這一點,確實尊重的不夠多。
但唯一一點就是,他們這些資料大部分也隻有比較高的權限,才能夠檢視。
不會存在大規模的外露。
“你感覺被改造之後有什麼不一樣嗎?”
曹曉娜捏了捏手掌“變得比以前更有力氣,精神狀態也更好。”
“儘管很多人說我失蹤的這幾年帶給我的可能是一輩子的監視,但變好了,身體素質也讓我的生活方便了很多。”
現在的醫療條件可以治病,可以快速的痊癒,但也隻是讓人處於一種較好的亞健康狀態,想要擁有更健康的身體,需要不斷的鍛鍊。
而他們這些維修工長年累月都要和聯邦內部的機甲飛船為伴。
最忙的時候可能全年無休,也不用提去鍛鍊。
“那對於你失去的記憶,往前一直推,你記到的最後一幕是什麼?”
這個問題同樣是很多人問過她。
曹曉娜幾乎是爛熟於心的順口就說了出來“我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是個黑髮藍瞳的少女。”
“因為我當時受了傷,眼睛什麼也看不清,隻能夠模模糊糊的看見這個少女。”
“她在看到我之後說了一句‘終於找到可以用的了’然後就什麼都冇有了。”
黑髮藍瞳的少女?
這個範圍放在星際裡麵去找還是很多。
隻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克維爾腦袋裡卻一下子蹦出來微生喜林。
這個人符合對方的形容,而且也一直在星際裡麵神出鬼冇。
克維爾是冇有找到過她有什麼固定居所。
“關於那個少女你還記得多少,什麼細節都可以。”
曹曉娜搖搖頭“什麼都不記得,因為聽完那句話之後我就暈了,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她身邊還有第二個人。”
“那個人我連影子都冇有看見,隻知道一進來就守在了門口,隻有那個少女一路走到了我的身邊。”
聽這個描述就更像微生喜林了。
克維爾找了曹曉娜的資訊,隨後找到微生喜林的聯絡號。
其實他也不確定這個聯絡號能不能發送成功,有的時候顯示不存在,有的時候又能接收到那邊發來的訊息。
總之很詭異,就像它的主人一樣詭異。
他把一係列的資訊發了過去,看見下麵轉了半天,最後顯示發送成功。
看來這一次運氣好,成功發送過去了。
曹曉娜見他開始擺弄光腦,心想都是一模一樣的審訊,有什麼好記錄傳送的。
如果真想知道這些事情,隻要查曆年的審訊記錄,都可以知道,為什麼非要把她約到線下,見這麼一麵。
偏偏她還不能拒絕。
雖然一直被監視,但不可否認,這裡的工作是整個星際待遇最好的,如果離開了這裡,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過的更好。
克維爾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到了藥物發作的時候。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對麵的人,對方神色如常,隻是眉頭往上皺了起來,像是在思索什麼苦惱的事情。
這個反應顯得太平淡了。
克維爾也曾經嘗試過注射這種藥劑來刺激身體的反應,他深刻的記得,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
基因崩潰是一種格外恐怖的疾病,他從基因自內而外的損壞,從細胞到組織,從組織到器官,最後蔓延全身。
人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身體各個角落髮出來的崩潰的感覺,感受到每一個肢體失去控製力後無能為力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