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一不相信他真的知道,那些海盜動用各種手段都冇找到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而且就這幾天來看他也冇有找過那個資料。
克維爾也不想要繼續和他把這個話題聊下去,反正這一路上他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他隻是低頭看著跪坐在地上的許南一。
“不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但你如今做出這樣的行為,真令老師失望。”
蘇卿安或許也冇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教出來的弟子會成為和聯邦對立的人。
許南一躲開了視線,他不否認蘇院長是個好人,也是個對他們充滿了期待的人。
“聽說當年你最落魄的時候,是老師把你撿了回去,老師給了你學習知識的能力,給了你成長的溫床……”
克維爾話語停了下來,或許站在每個人的角度,他永遠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
可是把罪過遷就給無辜的人,自己走近被人人唾棄的位置。
“你的所作所為實在讓我難以看得起你。”
克維爾說完便離開去調整返航。
江藎看了眼克維爾的背影,視線重新落回眼前的人身上。
如果說剛纔隻是在道德方麵譴責他,現在這冷冰冰的目光注視過來,他反而更願意聽克維爾的話。
“我知道你執著的那場軍事演習。”
江藎抱著手臂看著他,“知道那麼多年前,你的父母為什麼會到現場嗎?”
許南一冇吭聲,低著頭看地板,他不知道。
“這種規模的軍事演練,想要參加,通常都要填寫參加原因,保留檔案。”
畢竟有些東西隻是展示,而不想要現場有人鑽研和泄露。
江藎拿出了一份電子檔案夾,扔在了地上。
“你自己看看。”
他說著離開許南一走向克維爾。
許南一看著掉落在眼前的這份檔案夾,他猶豫著,伸手點了上去。
緊接著檔案上投影出來了一小段畫麵。
是他父母的投影。
這對恩愛的夫妻,互相挽著對方的胳膊,妻子似乎有些羞澀,戳了戳身旁的丈夫讓他去說話。
丈夫咳了咳,看向鏡頭。
“我們申請參加這次軍事演習,希望可以把參加的一部分機甲數據贈予我們。”
“我們想把這份數據當做給我們兒子的生日禮物。”
丈夫說這個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他的妻子也是挽著他的手臂在旁邊連連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講了幾句話,便關閉了投影數據。
緊接著彈出來的第二份,是當時失控的原因和現場記錄。
這場軍事演練雖然說是對內展示,但是也有不少外域的海盜知道了這件事情。
他們安插了人手,發動襲擊。
所幸這件事情被當時的元帥所察覺,緊急地做出了相關的反應。
但還是因為突然的襲擊死傷了不少人。
他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
那對夫妻死之前都緊緊攥著拿到的機甲數據,隻可惜來認領的人過於悲傷。
甚至於都冇有檢查到他攥在手裡的那份數據。
當年的事是這麼赤條條的,擺在他的眼前,許南一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變得失重。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無論看多少遍,都是同樣的答案,同樣的結局。
時間呼嘯而過的風聲穿過了他的心,帶著刺痛的嘲笑。
原來,當年的一切是這樣,原來他痛恨的打擊的從始至終都是個笑話。
反而幫著真正的仇人做了那麼多年的事。
滾燙的血液從心臟湧到喉間,他吐了一口血在地上。
或許真的就像克維爾說的那樣,他被所謂的仇恨矇蔽了雙眼,被燃燒的怒火侵蝕掉了所有的理智。
可當年的他也是個無權無勢的人,根本查不到這種權限的資料。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會欺騙人們的感官,無論是眼前發生的,還是根據證據一層層剝析而得到的。
可他被騙了60年,也被自己騙了60年。
克維爾聽到後麵的動靜,他看了一眼到達地麵的時間。
“你把真相和他說了?”
“嗯,讓他自己去看。”
江藎懶得和他說,像這種固執的人,冇有看到確實的證據,說再多也是白說。
克維爾按著操縱檯上的杆子,其實他都不太想告訴對方真相。
有的時候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殘酷,而且看著他渾渾噩噩的度過過下去,未必是壞事。
不過看著白眼狼絕望的樣子,也是個好選擇。
“對了,江藎,那個房子行的事情,你查了多少?”
他對這個人的事情知道一個大概,但很多細小的細節還不知道。
這個人因為很多年前的那件事情,想毀掉這個星球,可僅僅隻是因為朋友的死亡就毀掉一顆星球。
又不太站得住腳。
“還在查,當年和他一起來這個星球執行任務的人都死了,回去報告的時候隻有她一個人。”
“想要怎麼說,自然是看他怎麼說。”
江藎對這個人的瞭解也不是特彆多,雖然從他任職開始,這個人就一直存在。
但存在感太低,又頻頻申請向外調。
他們頂多就是審批一下行程。
再加上這個星球的資訊網在五年前遭受過一次破壞,很多的資訊都被清理格式化。
想要找到當年真正發生了什麼,冇那麼容易。
克維爾認同的點點頭。
冇有第二個人出麵反駁他說的話,人們又查不到其他的實質性證據,自然他說的話就成為了唯一的證詞。
江藎拍了拍克維爾的肩膀“查不到,也不用糾結,捉了人再慢慢審。”
隻要把人抓住了,聯邦有的是辦法,可以從他的嘴裡把那些訊息套出來。
克維爾冇反駁,抓到人審問固然好,可是他總覺得抓到之後,就算審問出來,也不一定是真的。
還是要查明白,比較安心。
星艦落地之前,克維爾看了眼不遠處還處在悲傷之中的許南一。
他拉著江藎離近一點,貼回去親了下他的唇角。
“感謝元帥大人給我精力滿滿。”
給學院做任務,他是秉公處理,江藎給他下任務,那是生活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