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維爾收拾完開門看見江藎到了二樓門外等他。
隻是此刻他站在扶手的那邊,背對著門口。
克維爾關上門過去,看見江藎拿著一張紙質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高一矮兩個人的合影,他一眼就認出來那個矮一點的是少年時期的江藎。
應該是多年前他被派來這邊探查時拍的。
而高的那個人,他不認識,是個看起來年紀應該挺大的老頭。
能在現在長成老頭的樣子,估計都要四百歲了。
“照片上這位是?”
難道說是他來這裡幫忙指導的老師之類的?
“朋友,以前遇到的朋友。”
朋友?
克維爾摸了摸下巴,能和這麼大年紀的人做朋友,他們兩個聊啥。
“所以你今天要去見的人是他。”
江藎把照片收起來,“是。”
“既然你收拾好了,我們兩個就出去。”
江藎摸出了一個口罩戴在臉上,兩人出了門乘車,克維爾看著四周。
他們很快就從這邊的城區一路出去到達了外麵。
最後到達了一個十分偏僻的園林。
克維爾先下車,他注意到這個園林好像是個墓園。
難道說他的這位朋友已經死了。
江藎拿了一捧花下車,他帶著克維爾往園林的裡麵走。
這裡果然是一個墓園,外麵的樹木應該隻是起到景觀作用。
一路往裡麵走,也看得見四周有許多的墓碑已經荒廢,現在這個星球變成了這樣,也冇什麼人有心思來日日祭拜。
走到裡麵的一個墓碑前,江藎把花放了下來。
緊接著把臉上的口罩也摘了下來。
克維爾看見墓碑上麵的照片和剛纔江藎拿的照片是一個人。
實話說他還是第一次看江藎來墓園。
他以前可冇有看見江藎祭拜誰,可憐那位把他養大的姐姐都冇有祭拜過。
“他是怎麼死的?”
江藎注視了一會兒,慢慢的說“意外,但是人為。”
“我跟你說過,我來這裡主要是調查這裡的能源,在調查的過程中,我認識了這個人。”
“他不告訴我他的名字,隻和我說他姓李。”
“後麵有很長一段時間,因為他住在我的隔壁,所以老是來打擾我。”
“直到我發現了這裡的礦產,但是受到了本地百姓的不信任和攻擊。”
江藎拿出了一塊布擦去了墓碑上麵這幾年留下的灰塵。
“這裡的人窮怕了,也害怕什麼變數毀了他們的生活,所以他們想來殺我。”
“他後麵為了救我被那些人殺了,可我根本不需要他來救。”
江藎格外平靜的說完了這個故事,平靜到讓人看不出當年的那些事情有多激烈。
就彷彿這位朋友隻是在那一天經曆了平常的生老病死。
克維爾沉默的看著他,看他眉眼間的平緩。
也許他在意,不然的話也不會時隔這麼多年依舊要來祭拜。
他把這個故事講的太簡單,簡單到輕飄飄的就能揭過去。
但克維爾心知肚明,或許不是揭過去了,而是那麼多年前無能為力,這麼多年後也不得不放下。
“江藎,或許有些事情冇人能控製的住,當年的你也冇有必要去承擔那麼多。”
克維爾湊過去貼著江藎。
近距離的看他擦這個墓碑。
“確實控製不住,但是,他死了之後我才知道,這些人絞儘腦汁的想要殺我,都是因為江樺。”
“他知道了我在這裡的事情,知道我這所謂的朋友。”
“所以動了點手段,比起恨這裡的人,我更恨這個人。”
又是江樺。
這個人怎麼到處存在,就連死了都要在家裡放個投影,跟個電子病毒一樣,殺都殺不滅。
他要是活著,克維爾高低都要刺他幾下,做出來的冇有一件是人事。
而且怎麼老是追著江藎折磨。
“克維爾,比起為他傷心,我當年始終不理解的,是他為什麼不和我撇清關係。”
“作為一個長長久久生活在這裡的本地居民,他活的足夠久,看見的東西足夠多,應該要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才能讓他繼續活下去。”
那麼長的閱曆明明足夠他看明白正確的選擇。
克維爾往前一步搶了他手裡的布“這有什麼好糾結的,你都說了,你們是朋友。”
“朋友之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克維爾看江藎擦半天這塊墓碑也就受了個皮外傷,江藎真的想擦乾淨嗎。
乾脆他來擦算了。
“反正我覺得,朋友,親人,愛人,既然是自己選擇的,那就應該要信任和選擇。”
克維爾快速的擦好,然後把這塊布扔進了自己的空間紐。
“就像是如果誰要對你不利,我也會為你擋刀啊。”
“完全不需要糾結這麼久。”
克維爾說著拉過江藎觀賞了一下“現在我讓你的朋友乾乾淨淨了。”
江藎冇說話,他隻是看向克維爾那有些小得意的臉龐。
以前總是覺得,他一高興起來就好像有閃閃的星光在那霧藍色的眼睛裡麵。
現在看來他更像是星星。
“好。”
“不過擋刀什麼的就不用,我還不至於需要你來擋刀。”
克維爾揮了揮手“話可不要說太滿,小心到時候收不回來。”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他們的人生都還那麼長。
反正這輩子他纔不會隻活到40幾歲。
短的還不如幾千年前的那些人。
“江藎,你是不是因為這些事,所以不想看見我救這裡的人。”
克維爾想到了他早上說的話,難道說是30年前的情緒遷怒到了現在。
“不是,這些人雖然愚昧,但你想要做什麼,我也不會阻止你。”
“我隻是給你提個醒。”
克維爾順手拉著他往外走“提醒……你擔心我和你一樣被他們反咬一口?”
“不全是,但不能忽略這種可能。”
以前就有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這些人這麼多年來乾的事情,無論是關於他的這位朋友,還是更早之前那些學生來這裡,最後卻死在太空裡。
他們做了一件又一件,就不可能隻是止步於這幾件事情。
防備也隻是情理之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