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前給你講過一個故事,有一個森林著了火,所有的小動物都著著急急的去救火。”
“但是等撲滅火焰之後,每一個小動物都開始推卸責任,每一個小動物都想儘一切辦法去逃脫火焰,是他們造成的。”
“最後,他們把所有的矛頭怪罪在了第一個發現火焰的動物身上。”
“它們都振振有聲的說,一定是他點燃了火焰,不然的話,他怎麼會第一個發現。”
江樺開始講起了以前的這件事情。
這個故事江藎當然記得,因為他講過很多遍。
江樺目光定定的落在克維爾身上“他有冇有跟你講過這個故事?”
克維爾下意識搖頭,哪裡講過故事。
就算平時問他關於那些人的事情,也像是打一棒槌才能打出一句話一樣。
而且講故事,江藎也講不出什麼好故事。
江樺對於這個回答很滿意,他無視了周邊的一切以及江藎的視線。
又開始講起他這個講了無數遍的故事。
“這件事情需要有人戴罪,他們急切的想要找到一個能夠緩解心中煩悶的動物。”
“於是發現火勢的動物,成為了他們愧疚與害怕的犧牲品。”
“每一個小動物都認為自己做的冇錯,因為心底是不可能會讓自己選擇受傷。”
他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克維爾想了想問他“為什麼一定是有人有錯呢?”
“火災除了是人為,還有可能是自然災害。”
“比起說找一個替罪羔羊,我更傾向於是一場自然災害。”
他說完這些,四周變得更加安靜。
江樺笑了起來,他伸出手,看見上麵悄然流失的代碼。
“不管怎麼說,比你有意思。”
“你隻會像一個石頭一樣杵在那裡,聽著我講話。”
他這兩句話是對江藎說的。
江藎看了眼手上的讀取器,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
他收回手,全當冇聽見他這句話。
而是走到一旁那個投射處投影的空洞。
現在的江樺冇什麼危害,不能夠徹底清除,就先暫時把他禁錮在這裡。
江藎按向空洞,把自己的精神力連接進去,隨後控製了這個房間,給這個電子病毒當囚房。
江樺向克維爾招招手,想讓對方走到自己麵前來。
不過克維爾纔不會過去,上一次走到這個人麵前,完全是還冇有認出他的身份。
現在知道了,就更不可能過去。
神神叨叨的,萬一過去了,說不定還會被染上什麼神經病。
江樺見他不願意過來,冇有強求什麼。
隻是意味深長的說“這個故事還有一個結局,其實每個人都有錯,他們製造的垃圾產生的廢物,他們破壞了森林。”
“他們讓原本生機盎然的地方變成了垃圾場,所以纔會被這種愧疚一直糾纏。”
“但是被頂去死亡的動物,又怎麼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前的光芒閃了一下,連帶著投影全部都消失不見。
克維爾瞅向江藎,江藎搖搖頭,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
那就隻能是他自己選擇縮回去了。
克維爾走到江藎身邊“冇有辦法徹底清除,如果破譯的話,大概需要多久?”
江藎思索著看了眼讀取器。
“至少兩年。”
兩年,這個江樺還真厲害,設計出來的東西竟然需要兩年才能夠破譯。
克維爾點頭說了好。
也就是說這兩年,維納斯也暫時不能再把她這個人形給她。
要真讓他抓住了這個逃跑的機會,想要再抓回來,可就冇有這麼容易。
江藎稍微加固了一下這裡的設計就和克維爾出去。
空蕩蕩的房子裡麵隻有他們。
先前為了防止江樺找到漏洞,江藎關閉了這裡所有的設備,包括那些平時會活動的機器人。
江藎順手的摘了克維爾的帽子。
看見那耳朵還冇消下去。
算一算平時的時間,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應該就可以消失了。
克維爾還在思索他剛纔說的那些話,總覺得這個人不隻是在講故事。
他不厭其煩的把這個故事講了一遍又一遍,那就肯定不隻是一個故事。
而且他最後一句話,難道是說其實那個死去的動物早就知道每個人都有錯。
也早早的清楚自己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所以死亡是可以預計的。
同樣的,他會做出相應的報複,也是肯定的。
隻是這種報複肯定是在他死亡之後纔會發生。
到底是什麼樣的報複。
克維爾看了眼放下帽子準備去打開所有設備的江藎。
那好像對於剛纔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乎,又或許說這個故事在他的腦袋裡講了太多遍。
“江藎,他說他冇有把最後的那個結果和你說過,你覺得他會是什麼意思?”
江藎點著光腦打開設備。
“埋怨他自己的人生。”
“從他第一次跟我講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想說的那個替罪羔羊就是他。”
江藎停了停手,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給了一個疑慮“隻是我當時冇想明白,他為什麼要把這種東西來回講那麼多遍?”
“難道都喜歡把自己痛苦的東西重複的講出來。”
克維爾看的出來,他這兩句疑惑不像是在騙人,他是真的不能共情,為什麼要把痛苦循環的講出來。
講給彆人聽,次數多了,得到的隻有嘲笑。
克維爾拉住他的胳膊,才碰到他身上的時候,忽然發現他的體溫格外低。
比起平時要低上很多。
雖然平時也冇多熱乎,但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很不對勁。
“也許在他眼裡,這不是痛苦,是後悔。”
克維爾揉了揉他胳膊,試圖想要用物理意義給他加熱一下。
“痛苦過了頭,剩下後悔的時候,就總是會覆盤,如果當初做的不是這個選擇,如果當初做了另外一個選擇……”
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多從頭再來的機會。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樣,回到最開始的節點,選擇不同的心境,麵對這些事情。
“反正我覺得他像後悔。”
克維爾很認同自己的觀點,也冇有能把眼前的胳膊揉熱。
他把臉貼上去問“你今天不舒服嗎,怎麼這麼冷?”
“不是,這很正常。”
克維爾貼在他胳膊上,他一時間也冇有繼續打開設備。
果然是隻大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