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舞會上,洛華意知道了他父親為什麼會讓他來。
原來就是讓他去應酬和聯姻。
也許他在那個冷血的男人眼裡唯一的價值就是聯姻。
不過這場舞會註定不會安寧。
洛華意看著談笑自如的人們,他接過了其中一個人遞來的酒。
他不喜歡酒的味道,實在是有一些嗆人。
但是現在,酒精又好像可以短暫的麻痹他的痛苦。
洛華意看了一眼時間,他放下了酒杯,數著倒數。
3,2,1。
一陣又一陣的轟鳴聲響起,有人惡意偷襲了這個舞會。
槍響與鐳射來回的迴盪在大廳之中。
原本還在相擁而舞的人們變成了看不清四肢的屍體。
洛華意後退幾步冷冷看著,開始了啊。
這時一隻帶著溫熱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走。
是夏奈在帶他找安全的地方。
洛華意冇有說話的跟著他離開。
四周佈滿了哭喊的尖叫聲,那些曾經的親族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洛華意心底莫名的湧起了快感和悲涼。
生命好像就是這麼脆弱,褪去那些光鮮亮麗的包裝,每個人都是肉體凡胎。
夏奈把他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小少爺乖乖待在這裡,我去去就回。”
洛華意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臉色有些蒼白,他的眼中是不捨與依戀。
“好,我等你。”
洛華意說完這句話就鬆開手。
他看著夏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隨後他打開光腦聯絡自己的線人。
“把所有的位置座標都暴露給夏奈,還有隨便他挪動家族的內部資料。”
洛華意說完這句話就靠坐在地上。
他關閉了聯絡,深呼著氣。
感受著心臟處傳來的一陣陣絞痛。
洛華意按了按心臟,想要遏製住那不間斷的疼痛。
他是對外麵不夠瞭解,但他不是什麼被圈養的花朵。
如果他是花朵,他早就在這個家族裡死了百八十次。
從他大哥遇刺死亡的那一天開始。
他就一直在調查家族裡的事情。
真冇想到這個家族是這麼的令他噁心,就像他一開始想的,他從來冇有愛過這裡。
就連出生在這裡都充滿了不幸。
洛華意呼著氣閉上眼,他其實知道夏奈有問題。
但是那又怎麼樣。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太過於溫暖。
他從來冇有體驗過被人重視和關心的感覺。
隻要有人肯給他一點點,他就拚了命的想要抓住。
所以就算是奸細又怎麼樣。
如果夏奈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毀掉這個家族。
那就毀掉這裡吧,洛華意不在乎這裡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他突然猛的吐出一大口血。
洛華意擦了擦嘴去看時間,然後他給夏奈發了一個已經破解的星躍點。
那是他們家族所掌握的運輸毒品的秘密渠道。
在一次偶然的晚上,洛華意醒的比平時都要早。
他看見了剛剛起床的夏奈,以及一個不起眼的骨傳導耳機。
這個耳機上麵有一個金色的圓形符號。
洛華意在書上見過這個符號,這是聯邦的標誌。
聯邦和他們這種家族是註定的敵人,聯邦既然派人過來,那麼應該就會想要的他們這個星躍點。
為了破解這個星位點,洛華意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洛華意並不知道夏奈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但是加上今天這場刻意製造的襲擊,也許他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務。
洛華意看著亮起的光屏,他不由得笑了。
若是彆人知道他為了一個奸細做這麼多,會怎麼想他呢。
嘲笑也好,漠視也罷。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夏奈在看到發來的這個星躍點時人是有些愣住的。
這個座標的破譯件被藏在了一間密室裡麵。
那裡麵有著數不清的慢性毒素。
因為冇有十足的把握,他一直冇有來得及去尋找破譯件。
洛華意是怎麼拿到的,又為什麼要發給他。
夏奈猶豫一下還是選擇去轉換資料以及向聯邦發送相應的座標。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心慌和害怕。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離他而去。
等他完成一切之後去找到洛華意,他終於明白了心中那隱隱約約的預感是什麼。
他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洛華意。
在光腦的掃描下,他發現洛華意中毒很深,是各種零零散散的毒素彙聚到了一起。
夏奈一下子就想到了那間密室。
他抱起洛華意去找醫療倉解毒。
洛華意靠在他的懷裡,聲音很小的說著“我聽說聯邦有一名金牌間諜,他叫‘孤影’。”
“每一個潛伏任務都會完美的完成,他有著輕易獲取彆人信任的能力。”
夏奈腳步頓了頓冇有搭話。
“夏奈,你就是孤影吧。”
這句話不摻雜任何疑問,洛華意很是肯定,哪怕對方冇有給他任何回答。
他依舊知道這就是標準的答案。
洛華意不願意去找醫療倉,他掙紮著想從夏奈身上下去。
可是夏奈不放開他。
“聽說聯邦的軍人忠誠於聯邦和自由。”
洛華意這句話放大了幾個聲調,“聯邦容不下我這種人,你為什麼要救我?”
這句話讓夏奈手上的力氣小了一些。
洛華意也藉此離開了夏奈的懷抱。
他後退了幾步,微微彎腰按住自己的心臟來緩解痛苦。
夏奈看著他,走近一步試圖讓他和平時一樣聽話。
“彆鬨了,少爺,您該去治療。”
“你站住……不許動。”
洛華意直起身子看他,他的臉色已然蒼白如紙“我不是小孩子,你用不著這麼和我說話。”
他笑了笑,臉上露出些帶著甜意的笑容“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愛我嗎?”
夏奈沉默的看著他,這個問題他依舊無法回答。
聯邦的要求是殺死洛家的所有人。
因為洛家的孩子都有著特殊的基因,他們不受毒品的影響又天生聰慧而睚眥必報。
所以他們本身的存在就極其危險。
夏奈把他抱來這裡就已經是嚴重違反了規定。
洛華意對上他深褐色的瞳孔。
他從來冇有看透過夏奈的情緒,不知道夏奈有冇有愛過他。
哪怕隻是愛了一下也可以。
洛華意看著他的沉默,心底的鬱氣湧了上來讓他咳出鮮血。
“我想也許你有一個任務是要殺掉我。”
“不然的話你為什麼不回我呢。”
洛華意又後退幾步和夏奈拉開距離。
他笑著笑著就哭了,他所追求的,他所渴望的都冇有得到。
“所以為什麼要救我,讓我就這樣死掉不好嗎?”
夏奈握緊了手,他的手背上泛起青筋,內心宛如被輪番的煎熬。
他無法違抗聯邦的命令,但是他從冇有想過去殺洛華意。
也許在過去的某個瞬間,他早就愛上了洛華意。
隻是他不能接受這份愛。
任務與愛人他隻能2選1。
他壓下喉間的啞意開口“洛華意,我不愛你,我隻是在利用你而已。”
夏奈的神色中是冷漠,那雙熟悉的眼睛也帶上了洛華意看不懂的平靜。
他有一些僵住,隻是愣愣的看著。
心裡的崩潰和鮮血一起湧上心頭。
他咳著血跪坐在地上。
手中的鮮血一點一點的被染成黑色。
連帶著身體也有著撕裂般的疼痛。
不愛啊,那就不愛吧。
反正他一無所有,
反正他從小就是被所有人所輕賤的人,
反正他天生就不配擁有愛。
夏奈握緊的雙手已經察覺不到疼痛,他感受著麵前人情緒中湧來的絕望。
隨後他走到洛華意的麵前半蹲下抱住他。
這份溫熱的顫抖著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的剝離生機。
洛華意想要推開他,可是卻無能為力。
“夏奈……我真的很想恨你……可是我做不到……你根本不懂我……”
隨著他的話音慢慢的小下去,夏奈感受到了生命的停止。
他見到過很多人的死亡。
可是在這一刻的死亡,他的心難以接受。
夏奈緊緊的抱著他,彷彿要把他融進自己的骨血。
恨他就好了,隻要恨他就行了。
夏奈聽到過無數人的情感波動,隻有這個孩子始終對他直率與愛慕。
他坦誠到隻差親手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夏奈看。
可是到最後夏奈還是騙了他。
如果註定無法在一起,那麼就不要寄予任何的希望。
夏奈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很輕的回他“對不起,對不起。”
“我愛你……洛華意……我愛你。”
責任與愛人之間真的很難做出選擇。
聯邦給了他身份、榮譽和信仰。
但是愛人給了他渴望陪伴的追逐。
夏奈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他會永遠的陪伴著洛華意。
回到聯邦之後他上報了任務結果。
江藎提出了給他升職。
但是被他搖頭拒絕,他隻是要了兩天的假期。
最後他去了海邊把洛華意的骨灰撒進了海裡。
洛華意說過他喜歡自由,也說過他從來冇有來過大海。
現在他終於擺脫了家族,也獲得了自由。
回家之後,夏奈換了一身衣服,又喝了一杯他經常會喝的酒。
他想象著那個小少爺乖巧又不服輸的漂亮臉龐。
“你會打架嗎,看起來那麼弱。”
夏奈唇角掛上了笑容,他就是喜歡這個不識輕重的孩子。
愛他在淤泥之中掙紮著生長,
愛他從不服輸的倔強脾氣,
還愛他為了愛而不顧一切的魯莽樣子。
夏奈舉起槍抵在自己的額頭。
虛實影綽之間,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個孩子紅的眼眶問他。
“你會永遠不離開我嗎?”
夏奈溫和的望著那個隱隱約約的影子,眼神總是眷戀的愛意。
“我不會離開你。”
“我愛你。”
隨著一聲槍響,血花炸開在房間之中染上妖冶的紅色。
思唸的愛意也在情緒之中飄向遠方。
他無法在責任與愛人之中選擇。
那就隻能在黃泉的彼岸,再去與他的愛人相會。
他從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