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走到九疑身邊接過雲霓的位置。
他低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未散:“走吧,我們回家。”
本打算帶四娘一起回,但四娘說還要整理今日新到的幾批絲線顏色,晚些時候再回去。
九疑知她性子,也不勉強,隻囑咐她早些回去,便由封正扶著,朝門口走去。
上了馬車,九疑問他:“你怎這麼平靜。”
雖說雲霓遣人通知了常順,常順自會告訴他,可他方纔在鋪子裡,甚至一路扶她上馬車,都表現得太過鎮定,似隻是尋常來接她回家。
其實封正很少來棲針閣,從有了棲針閣到現在,也就來過三回。
實在太紮眼。
封正聞言,握著九疑的手緊了緊,轉頭看向她。
隨後抿了抿唇,說道:“來這之前我尋了大夫問注意事項。”
說著,湊到九疑耳邊貓著音兒說:“大夫說婦人初有孕時不能同房,後三個月也不行,還說整個孕期都儘量剋製,最忌驚嚇顛簸,情緒波動也不可過大。”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他刻意壓低的、幾乎算得上鬼鬼祟祟的嗓音,透著小心翼翼。
“這些我都問過寧寧。”她說。
封正就勢親了她一下,隨後直起身子:“那我這個當爹的不也得提前瞭解瞭解。”
“你不會是因為不能那什麼纔不高興吧。”九疑抬眼看他,眼波流轉。
方纔他那番話,雖然是轉述大夫所言,可聽起來總讓人覺得,有那麼點遺憾的意思在裡頭。
封正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失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封家終於有後了,我怎會不高興呢。”
“我就是想到了父親母親,想到了封家。”
“我終於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將下頜抵在她的發頂:“九娘,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這種感覺,遠遠超越了男女情愛,甚至超越了初為人父的單純喜悅。
這個孩子於他而言,彌補了些許父母兄姐早逝的隱痛,承載了對宗族傳承的責任,更有著他對家這個字眼,最完整、最溫暖的期盼。
“父親母親若在天有靈,定會欣慰。”封正繼續說道,聲音更輕了些。
長姐臨去前給他的信,他還清楚記得內容。
長姐說要聽趙伯伯的話,要苟且,要將封家香火延續下去。
他做到了。
九疑頗為感觸,初見時傷痕累累又弱小的他,終究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兒,不僅為自己掙得了立足之地,更成為封家的希望。
她將臉貼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嗯,父親母親都會為你驕傲。”
封正將她擁得更緊了些,話鋒一轉,說道:“方纔那個是聞家姑娘吧,從前見過。”
九疑冇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她,聞家十七娘,嫁給了俞十三。”
封正淡淡應了一聲,從前那些事,莫名都出現在腦中。
包括俞十三覬覦九疑,聞氏女針對九疑。
冇記錯的話,聞十七娘當年常去俞家是為了俞修。
俞修此刻正在大伯的外書房。
為了續絃一事,俞鴻近日冇少費口舌,話裡話外無非是俞修的前程需要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