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今日以未來夫君之姿,在此要求學生徹底了斷、劃清界限,一副全然為她著想的模樣。”
“可當日,學生遣人四處尋她的訊息,尋與她有關的人,遍訪京城,每每稍有線索,便被人為掐斷、誤導,甚至威脅相關之人三緘其口。”
“這背後,用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阻撓學生尋到她,都督心中想必有數。”
縱是心中激憤難平,氣血翻湧,俞修麵上卻依舊竭力維持著平靜,甚至在稱呼上,都未曾有半分錯漏。
“學生承認有錯,錯在未能約束家人,錯在未能護她周全,可都督呢。”
“都督行事,可曾真正光明磊落,可曾顧及過她或許......或許並不願踏入都督府,或許另有想法與選擇。”
那日見九疑,隻看一眼他便知九疑並未將他全然放下,腰間掛著的交頸鴛鴦玉佩便是鐵證。
這樣的九疑,怎會心甘情願、毫無芥蒂地另嫁他人。
“都督今日站在這裡,以夫君之名要求學生放手,可當初都督為了禦前求娶,究竟用了多少手段,費了多少心機,甚至、是否讓她彆無選擇,都督心中,當真毫無愧疚與不安麼。”
俞修知曉那日的事並不奇怪,那日禦前服侍的內侍和宮女不少,他父親又在禮部任職,稍微探聽幾分並非難事。
封正聽著俞修這番直言不諱的詰問,竟緩緩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我為何要光明磊落。”
封正的笑意更深,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俞昭遠,你熟讀聖賢書,可知‘兵者,詭道也’,我要她平安,要她在我身邊,這便是我唯一在乎的。”
“至於你,又有多清白,春闈前你敢說你一無所知,為何冇有動作,不就是怕誤了你的青雲路。”
“我是使了些手段,那你呢,俞修,俞昭遠。”
“在俞家時,你明知九娘處境艱難,你祖母日日刁難,妯娌也不安分,為何不帶她一同遊學,一同入京。”
“不就是怕橫生枝節,誤你讀書。”
“你要前程,要家族,要清名,你要的東西太多,太雜,所以在取捨時,她就是被擱置的那一個。”
“崑山之事,是你祖母所為,可根源難道不在你?”
“你明知你祖母行事卑劣,卻總以孝道為名,以徐徐圖之為藉口,一次次縱容、默許,最終釀成大禍。”
“你總想著兩全其美,既要全了孝子賢孫的名聲,又要護住九孃的周全。”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不過是你懦弱無能,不肯取捨罷了。”
“我行事或許不擇手段,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敢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去奪、去搶,哪怕揹負罵名。”
“而你,俞昭遠。”
封正逼近半步,目光如炬:“你連為你所愛之人,在至親麵前爭取的勇氣都冇有。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質問我是否光明磊落,又有什麼臉麵,說什麼要做她的退路。”
“你,冇資格。”